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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津北 求职屡屡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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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又去跑过两次面试。
一次是会计助理岗。HR问“孩子多大了”,她说“还小”。对方点点头,就没下文了。她也没追。不是不想做,是穗城这两年,她连真的账本都没摸过。证书在柜底压着,生疏得像别人的东西。
还有一次,是家设计公司。她大学主修金融,还选修了设计,想着总算对口一回。对方看了她的作品集,又看了看她:“你带俩孩子,加班怎么办?”她张了张嘴,没答上来。对方客客气气送她出门。
安禾会拽她袖子了,会扶着沙发边沿站起来了。每次她面试回来,小家伙就那么仰着头看她,也不哭,就等她蹲下来。
她找了快两个月,把能投的都投了。会计岗嫌她没实操,设计岗嫌她带孩子。到头来,一份工作也没落着。她翻着手机上招聘的页面,越翻越灰心。
那天晚上,宁亦衡回来,难得没急着瘫沙发,坐在桌边看着她,像是斟酌了半天才开口:“我找了二叔,二叔说可以先给你安排工作,做财务。”
她愣了一下:“二叔?可我……没做过账。”
“二叔让你先去津北。”宁亦衡说,“那边有个工厂,你先以实习的名义学习半年。半年后,找机会把你调回穗城。”
“工资不高,但基本生活没问题。”宁亦衡说,“厂里有宿舍,有食堂,不用你花什么钱。但不能透露跟二叔的关系,也就是说你能学到多少,得看自己的本事。”
她低着头,没接话。她心里清楚,这是个难得的机会——穗城没有一家公司肯收她这样没实操的,津北肯给她一个上手学的地方,是天大的好事。
“那孩子……”
安禾刚会扶着站,安屿还垫着尿不湿,半夜会醒要喝奶。她要是去津北,那么远,两个孩子怎么办?
她迟迟没应。
那几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抱着安禾,想开口说“不去了”,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太想出去挣一条路了。
婆婆那边,反倒先开口劝她:“去吧。”她难得没有数落,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她,“孩子有我带,你不用担心。你去了,学点本事回来,往后也好自己撑起个门面。一个女人,不能光靠男人养着。”
她没想到婆婆会说这话,愣了一下。
宁亦衡也劝:“你现在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就是因为没有经验,能有人给你一个学习经验的机会,难得。半年就回来了,孩子我跟我妈看着,饿不着。”
她看看婆婆,又看看他。屋里安静了一会儿,她终于点了点头。
“好,我去。”
临行前那晚,她亲了亲安屿,又把安禾抱在怀里,舍不得撒手。安禾困了,趴在她肩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她忽然想哭——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天天见着孩子。
婆婆把安禾接过去:“你放心,孩子我盯着。”她又补了一句,“去了好好学,别让人家瞧不起。”
她应了声“嗯”,低头把粉蓝小衣裳叠好塞进行李箱,旧裙子也带上。旧信封、卡、老会计名片,留穗城六楼床头柜吧,不带了。
第二天清早,她拖着一个小行李箱,出了六楼。回头看那扇门,窗台上还晾着安禾和安屿的小袜子。她咬了咬牙,没回头。
坐了一夜车。津北的风跟穗城不一样。
宿舍是三人间,住着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和一个比她大几岁的大姐。她铺好床,把粉蓝小衣裳叠好收进柜子里——那是给安禾安屿攒着的,回去的力量。
第二天上班,她被带去见了财务总监。总监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上下打量她:“宁董说你学金融的?”
“是的。”
“那就从销售开始做吧。先做一个月,看看你的能力。”
她点头。从此,她一天到晚坐在电脑前,跟着原来的销售会计,对着销售合同、销售清单、发票,一笔一笔系统入账,对账。在她的加入下,原来的销售业务入账效率和准确率提高很多。
她在津北,把财务部的所有岗位,一个接一个地轮了个遍。
不管是财务部领导同事,还是其他部门同事都对她称赞有加。她做事认真,学什么都快,一个新的岗位,只要三天就可以完全独立操作,处理业务速度快、准、狠。节假日加班任劳任怨。
她没觉得苦。白天工作,晚上回宿舍学习。周末跟安禾安屿视频,听见小家伙在那边“啊”地喊,眼泪差点下来。可她忍住了——她知道,自己在攒一样比钱更值钱的东西。
实习工资低,只够基本生活。可她不花钱,住宿舍,吃食堂,把每一分都记在心里。她不是来挣钱的,她是来学本事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终于把“会计实操”这四个字,活活地学到手里了。
她想,等这趟学习完,等她把证考硬、把本事攥牢,她就回穗城。她要在穗尽快站稳脚,再把两个孩子从六楼那间出租屋里接出来。
到那时候,谁也别想再说她一句“你拿什么养”。
她关了宿舍的灯。周末视频还得等两天。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