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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一天 纪时安强忍 ...


  •   上班前一天晚上,她几乎没睡。

      安禾半夜醒了两回,安屿又闹了一回。她起来冲奶、拍嗝、换尿布,等两个孩子都安静了,天都快亮了。她躺着,看窗外泛白的天,忽然想起自己大学读的主专业金融,选修设计。要不是生了娃,她本该在写字楼里,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可她没得选。

      第二天,她穿了那件洗得最干净的旧衣服,去了婆婆说的那个厂。

      厂子在城郊,坐公交要倒一趟。她怕迟到,六点就出门,一路小跑。刀口没长好,跑起来一下一下扯着疼,她捂着腰,在站台上喘了好半天。

      财务科在三楼。说是财务,其实就是一间屋子,两个老会计,一个她。老会计听说她是大学生,又看了看她,眼神里有点说不清的意味:“大学生?怎么跑这儿来了。”

      她没答,只说:“我整理凭证吧。”

      她坐进角落里,翻开那些票。她干这一行,本就是科班出身,一张一张理过去,条理清清楚楚。中午休息,她也没歇,把这一季的账翻了一遍,一眼就挑出两笔对不上的。

      下午,她把那两处指给老会计看。老会计接过账本,眯着眼对了一遍,忽然抬眼看她,半天没说话。

      “你……学的是会计?”老会计问。

      “金融。”她说。

      “难怪。”老会计把账本还给她,哼了一声,没再刁难。可打那天起,有事都愿意喊她一声“小纪”,让她帮着看账。

      她在这个厂里,多少算是立住了一点。

      厂里管午饭的大姐见她总啃馒头,有回多给她盛了一勺菜:“姑娘,看你天天就馒头就水,别把身子熬垮了。你看着,就没好好吃过一顿饭。”纪时安道了谢,把那勺菜拌进饭里,低头吃着,忽然有点想哭。

      可她的身体,没有。

      上班第一天起,她就没歇过。白天在厂里坐一天,晚上回来还要带两个孩子。刀口一直没长好,坐久了就渗湿痕,她换了两次衣服,都悄悄泡在盆里。中午啃两个冷馒头,就着热水咽下去,常常一天吃不上一口热饭。

      她知道自己不对劲。头开始发晕,拿笔的手会抖,夜里烧得厉害,她不敢声张,怕婆婆说“矫情”,怕宁亦衡嫌她事多。她用被子裹着自己,捂出一身汗,第二天又强撑着去上班。

      那几天她烧得厉害。白天坐公交,头一点一点往下沉,到站都没听见,坐过了两站,又走回来。晚上回来,两个孩子还要她带。有回她烧得迷迷糊糊,抱着安禾,差点没抱稳,赶紧把安禾放到床上。宁亦衡从外面喝酒回来,看她脸色,只问了一句:“你脸怎么这么白?”她说没事,他就没再问,倒头睡了。

      那天,她坐在位子上,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前栽,额头磕在桌角上。

      老会计吓一跳:“小纪!你怎么了?”

      她撑着桌子爬起来,摆摆手:“没事……低血糖,吃口东西就好。”

      可她自己知道,不是低血糖。

      是这场月子,到底没坐好。

      她跟宁亦衡说了想请假养几天,他皱着眉:“你这才干几天,就又要请假?厂里人多的是,你不想干,别人抢着干。”她没说话。第二天,她还是强撑着去了。直到她在厂里晕倒,被人送回来,婆婆才皱着眉说:“这活,先别去了。养养吧。”

      她在这家厂,到底没干下去。
      (本章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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