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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翌日清 ...

  •   翌日清晨。

      天光透过双层落地窗帘的缝隙浅浅渗进来,温柔稀薄,轻轻落满柔软的大床。

      沈临熙醒得很早,意识清明得毫无睡意。

      他没有动,微微侧过头,静静看着身侧熟睡的谢知弈。对方一整夜都习惯性地将他轻轻圈在怀里,手臂稳妥地搭在他腰侧,力道温柔克制,将他完完整整拢在温热的怀抱里。

      沈临熙唇角悄悄弯起一点很浅的笑意,眉眼软了几分。

      可仅仅一瞬,那点晨起的柔和光亮又迅速从眼底褪去,瞳色轻轻一暗,快得让人捕捉不到情绪,只剩一片清淡平静。

      没过多久,身侧的人睫毛轻颤,缓缓睁开了眼。

      谢知弈刚醒,嗓音带着晨起的低哑缱绻,看着怀里睁眼的少年,轻声唤:“熙熙。”

      温热的呼吸拂在耳畔。

      沈临熙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箍着自己的手臂,语气懒懒带着晨起的娇气:“起来,手重死了。”

      谢知弈非但没松开,反而微微收紧一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目光落在他露在外边的纤细肩颈,认认真真低声道:“熙熙,你好瘦,好漂亮。”

      直白又赤诚的夸赞,温柔得发烫。

      沈临熙耳尖微热,笑着偏头躲了躲,语气带着警告似的纵容:“我说你不要太贪了,不准咬我。”

      谢知弈低低笑出声,理直气壮又无辜:“还不是因为你太漂亮了。而且这里只有一个带床的房间好不好,不可以怪我,我是无辜的。”

      话音未落,他唇角轻轻蹭过沈临熙的肩头,故意轻咬了一下软肉。

      “起开,还咬我!”沈临熙偏头瞪他,笑意却压不住。

      谢知弈目光落在他身上宽大的衣料上,指尖轻轻捻了捻衣角,嗓音低软:“熙熙,你的衣服好大。”

      沈临熙干脆直接撑床起身,微微一站,宽大的衣摆立刻顺着单薄的肩头往一侧滑落,露出精致干净的肩线,松松垮垮套在身上,慵懒又撩人。

      他侧头嗤笑一声:“这不是你的吗?你再装。”
      晨光温柔漫满整间卧室,驱散了昨夜所有沉郁的底色。

      被沈临熙一句催促,谢知弈格外听话,乖乖应声:“是。”

      没有半点耍赖纠缠,利落转身取了衣物,走进洗漱间换衣服。

      看着他顺从的背影,沈临熙靠在床边,眉眼弯弯低笑一声,轻声吐出两个字:“幼稚。”

      他慢悠悠整理好衣衫,敛去一身晨起的慵懒,从容走出卧室,缓步走下旋转楼梯。

      楼下客厅通透明亮,落地窗外的花园落满晴光,花草被晨风吹得轻轻摇曳。管家与保姆各司其职,安静有序地打理着一切,氛围安稳又温馨。

      谢知弈早已换好衣服站在楼下,身姿挺拔干净,眉眼间缀着藏不住的浅淡笑意,周身气场温柔舒展,和往日的清冷克制截然不同。

      沈临熙缓步走到他面前,抬眸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怎么,今天怎么这么开心呢?”
      谢知弈闻言只是浅浅勾唇,眼底笑意温柔缱绻,安安静静看着他,不答一语。

      沈临熙没再多逗他,抬手随手抓了一把桌上的榛子,利落揣进包里,指尖动作干脆:“走了。”

      说完便率先抬步往外走。

      谢知弈立刻跟上他的脚步,寸步不离跟在身侧,目光始终黏在沈临熙的侧脸上,细微的情绪变化尽数收在眼里。方才眼底那点淡淡的沉郁他没错过,哪怕沈临熙藏得极好,依旧逃不过他的察觉。

      走出别墅院门,晨风吹来微凉的气息,谢知弈放缓脚步,轻声追问,语气带着细碎的在意:“熙熙,你怎么了?感觉你心情不太好。”

      沈临熙步子未停,神色平平,没有故作逞强,也没有刻意撒娇,只是淡淡吐出三个字,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肩膀疼。”

      昨夜相拥而眠的温存褪去,残留的是旧伤带来的钝沉痛感,小时候留下的病根向来阴晴、晨起最容易发作,酸软发麻,磨得人提不起精神。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谢知弈的心瞬间就揪了一下,脚步骤然顿住,下意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力道轻柔,不敢有半分拉扯。
      微凉的晨风拂过庭院花草,簌簌声响衬得周遭格外安静。

      谢知弈立刻放轻了所有动作,小心翼翼牵着沈临熙走到院旁的观景长椅边,语气温柔得不像话:“坐会儿,我帮你揉揉。”

      沈临熙没有推辞,顺势落座,微微垂着肩,松弛了脊背。常年隐忍疼痛的习惯刻在骨子里,哪怕肩骨传来阵阵酸软钝痛,他面上也依旧清淡,看不出太多难受的神色。

      谢知弈在他身后站定,双手轻轻覆上他的肩头。

      指尖触到少年单薄瘦削的肩线,能清晰摸到骨骼利落的轮廓,微凉的肌肤触感,让他心底的心疼又翻涌上来。他想起昨夜听闻的那些过往,想起药物残留的永久病根,力道放得极柔、极缓,避开所有受力重的位置,只用掌心温热的力道,轻轻按揉着僵硬酸胀的肌肉。

      “是旧伤犯了?”谢知弈的声音压得很低,混在风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惦念。

      掌心的温度缓缓熨帖开来,驱散了肩间的僵冷,酸胀感一点点被舒缓。

      沈临熙微微颔首,睫羽轻垂,懒懒靠在椅背,嗓音轻淡:“嗯,老毛病了,晨起就容易疼。”

      谢知弈的指尖一寸寸细细按压、揉开紧绷的肌理,动作耐心又细致,每一下力道都拿捏得恰到好处,温柔却不无力,舒缓却不沉重。他不敢用力,生怕稍重的力道,就会让眼前人平添一分疼痛。

      晨光透过枝叶缝隙,碎碎落落洒在两人身上,一半明亮,一半荫凉。

      静谧的庭院里没有多余的声响,只有指尖摩挲布料的轻响,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距离被无限拉近,没有刻意的亲昵,却藏着极致缱绻的暧昧。

      谢知弈微微俯身,垂眸看着眼前温顺安静的少年,视线落在他白皙纤细的脖颈、单薄的肩头,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心疼。从前他只当沈临熙是天生体质偏弱,此刻亲手触碰才知晓,这副看似挺拔的身子,藏着多少无人知晓的伤痛与脆弱。

      “以后疼了,第一时间告诉我。”他贴着沈临熙的耳畔,嗓音低沉温柔,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别自己扛着。”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廓,带着滚烫的真诚。

      沈临熙身子微僵,心头轻轻一颤。他习惯了独自隐忍所有病痛与坎坷,从未有人这般细致待他,将他小小的、常年发作的旧伤,放在心上、妥帖照料。

      他没有回头,唇角却悄悄勾起一抹浅淡柔软的弧度,声音慵懒又轻软:“知道了,啰嗦。”

      嘴上带着惯有的调侃,身子却格外乖顺,任由身后的人温柔安抚着经年的隐痛。

      谢知弈闻言低低失笑,指尖依旧温柔地替他揉着肩,动作不曾停歇。
      三五分钟的轻柔按揉过后,肩间盘踞的僵酸钝痛彻底消散开来。

      温热的力道熨平了经年旧疾的不适感,连带着晨起心底那点沉沉的阴郁,也被悄悄抚平。沈临熙轻轻活动了一下肩头,舒展着肩线,眉眼间的倦意淡去,恢复了往日松弛慵懒的模样。

      “好了。”他偏头轻声开口。

      谢知弈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少年微凉的肌肤触感,他低头轻轻摩挲了下指腹,眼底的心疼尽数化作温柔的妥帖。他微微俯身,自然地伸手扶了一把沈临熙的胳膊,看着他起身站好。

      “还疼吗?”谢知弈低声追问,依旧带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不疼了。”沈临熙摇了摇头,语气轻松随意。

      晨间的风温柔和煦,卷着庭院馥郁的花香,扫过两人的衣角。暖金色的晨光铺满整条小路,驱散了深夜的寒凉,温柔包裹着并肩而立的两道身影。

      两人并肩迈步,慢悠悠朝着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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