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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奶奶留的公寓 叶星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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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星转跑过来,喘着气:"林寄棠,手伸出来。"
林寄棠疑惑地伸出手。
"啪"的一声,怀里被塞满了——叶星转把整袋零食全压在他手上,退开半步,手背在身后。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他说,"就随便拿了一点。不喜欢吃……也没关系。"
林寄棠低头。袋子里红红绿绿的包装挤在一起,有薯片,有辣条,还有一根棒棒糖。
他捏紧了袋子。
"我……我不能要你的东西。"声音很轻,"你今天已经请我吃过包子了。我不能再——"
"不能什么?"叶星转歪头,"包子是我请的,这个是我拿的。两回事。"
林寄棠没吭声。
"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叶星转把袋子往他怀里又推了推,"对了,你这是要去哪儿?"
"回我奶奶给我留的公寓。"
"那家里人不会担心吗?"
林寄棠没吭声,只是轻轻地摇着头。
"那我陪你回去吧。"叶星转说。
天已经暗下来了。
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踩得很短。
叶星转走在左边,林寄棠走在右边,中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你奶奶的公寓远吗?"
"不远。"
"那……"叶星转挠了挠头,"你为什么一个人跑出来啊?"
林寄棠的脚步顿了一下。
"因为,"他说,"那里没有人等我。"
叶星转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风从巷子口灌进来,吹得袋子里的零食哗啦啦响。他忽然伸手,把林寄棠往自己这边拉了半步。
"那以后,"他说,"我等你。"
公寓在巷子最里面。
门是深绿色的,漆面还很亮,钥匙插进去很顺滑。
"这是你奶奶装的?"
"嗯。"林寄棠推开门,"她去世前刚买的。"
一股新家具的味道涌出来,木头、塑料、还没散尽的漆。干净,但空。
客厅不大,沙发是新的,蒙着塑料膜。电视是新的,屏幕反着光。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海,蓝色的,边框还没撕掉标签。
"她……"叶星转犹豫了一下,"她怎么知道你会来?"
林寄棠走到那幅画前,伸手碰了碰边框上没撕的标签。
"我奶奶跟隔壁的张奶奶说过。"他说,"她说,等我到十八岁,就把这里给我。"
"那现在……"
"她说,"林寄棠转过头,"如果家里人对我不好,就提前告诉我。"
叶星转没接话。他走到沙发边,把袋子放下,塑料膜被踩出"咯"的一声。
"这个不用撕吗?"叶星转问。
"撕吧,"林寄棠说,"反正我以后都可能住在这里。"
叶星转愣了一下,然后蹲下去,把整张膜撕开。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什么。
沙发露出来,是浅灰色的。
他坐下来,往后一靠,陷进去半寸。
"挺软的。"
"嗯。"
"你奶奶眼光不错。"
林寄棠没说话,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
"你饿吗?"叶星转说。
"有点。"
"我去厨房看看。"叶星转站起来,"有东西吗?"
"柜子里有米。"
"那够了。"
他去了。林寄棠听见橱柜被打开的声音,一声,又一声。
"太安静了"那句话,忽然没那么重了。
叶星转在厨房待了很久。
林寄棠听见水声,然后是"咔"的一声,燃气灶点着了。
他没过去。坐在沙发上,看着那幅海,听着厨房里的声音——刀碰砧板,米倒进锅里,水开的时候咕嘟咕嘟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叶星转探出头来:"好了。"
桌上摆着两碗粥。白粥,什么菜都没有。旁边一碟咸菜,是橱柜里翻出来的。
"将就一下。"叶星转坐下,"我不会做别的。"
林寄棠拿起勺子。
粥是热的,烫到舌尖。他低头喝了一口,又一口。
"好吃吗?"
"嗯。"
叶星转笑了,低头扒自己那碗。
屋子里只有喝粥的声音。窗外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桌上。
"太安静了"那句话,林寄棠没再说。
碗还在桌上,没洗。
叶星转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天黑了,我该回去了。"
"天都这么黑了。"林寄棠说,"你要不在这里住一晚。"
叶星转愣了一下。
"不用。"他笑了笑,"我住得近。"
"有客房。"
"真不用。"叶星转拿起外套,"你早点睡。"
林寄棠没再说话。
叶星转走到玄关换鞋,忽然回头:"碗我洗了。"
"我来就行。"
"我已经洗了。"
林寄棠送他到门口。楼道里的声控灯亮着,昏黄。
"锁好门。"叶星转说,"窗户也关。"
"好。"
他跑下去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砰"的一声,单元门关上了。
林寄棠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屋子里很安静。灶台是干的,碗在架子上,整齐地倒扣着。
他站了很久,才走过去,把灯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