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黑暗的器材室和光明的他    第 ...


  •   第2天晚上放学时,一个同学跑过来对他说:“老师让你去器材室找他一趟。”
      林寄棠愣了一下。
      老师平时从来不找他,为什么今天突然叫他?
      他虽然疑惑,但还是去了。
      器材室在教学楼后面,平时很少有人来。他推开门,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就在他转身想出去的时候——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林寄棠猛地冲过去敲门:“有人吗?开门!”
      没有人回应。
      那种熟悉的黑暗和压抑感又闯入了他的心头。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熟悉的压抑空间让他心头不安,他拼命地拍门、踹门,可门外一片死寂。
      毕竟已经放学了,这时候哪还有什么人呢。
      他终于没力气了,顺着门板滑下去,瘫坐在地上。
      眼睛慢慢合上。
      意识模糊的时候,门忽然开了。
      有一个人走了进来。
      逆着光,像天使一样。
      林寄棠费力地睁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你是天使吗?”
      “也好,死了也好……”
      下一秒,那个人冲过来,一把抱住他。
      “林寄棠!不要睡!”
      是叶星转的声音,急得发颤。
      “我这就带你去医院!”
      林寄棠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鼻尖先闻到的是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
      他动了动眼睫,慢慢睁开眼。
      视线里是白色的天花板,然后是输液架,透明的液体正顺着管子一滴一滴往下落。
      他是在医院。
      林寄棠愣了一下,刚想转头,就看见床边趴着一个人。
      叶星转就守在他旁边,额前的头发乱糟糟的,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一只手还搭在床沿,像是怕他半夜跑了似的。
      林寄棠没动,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叶星转的睫毛很长,睡着的时候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担心什么。
      林寄棠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自己都快忘了呼吸。
      他刚想坐起来,叶星转忽然动了。
      "你醒了?"
      叶星转猛地抬起头,眼底还有没散尽的困意,但一看见林寄棠睁着眼,整个人立刻清醒了。
      "你没事吧?"他声音有点哑,伸手想碰他,又停在半空。
      林寄棠摇头:"没事。"
      "那你的伤呢?"
      林寄棠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外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了,胳膊上、肩膀上的淤青和伤口一览无余,有些地方还贴着纱布。
      他脸一热,赶紧抓过被子裹住自己,声音低低的:"我没事。"
      叶星转看着他把自己裹成一团,没再追问,只是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他:"先喝点水。医生来看过了,说你只是体力透支,伤口处理过了,没什么大碍。"
      林寄棠接过来,小口喝着。
      温水滑过喉咙,他才觉得整个人慢慢活过来了。
      "我……睡了多久?"他问。
      "三个多小时。"叶星转说,"你晕在我怀里,怎么叫都叫不醒,吓死我了。"
      林寄棠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原来叶星转真的带他去医院了。
      原来他真的被人这样在意着。
      "叶星转。"
      "嗯?"
      "谢谢你。"
      叶星转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却像病房里那盏小夜灯一样暖。
      "不用谢。"他说,"今晚就在这儿住一晚,明天我们一起回学校。"
      林寄棠点点头,把脸埋进被子里。
      被子上有医院洗衣房的味道,可叶星转坐在旁边,他就觉得安心。
      他闭上眼,听见叶星转轻轻帮他掖了掖被角。
      "睡吧。"叶星转说,"那你呢?"林寄棠忽然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你睡哪?"
      叶星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我回家啊。"
      "这么晚了,现在回去?"
      "那不然呢?"叶星转指了指椅子,"我又没有地方睡。"
      林寄棠沉默了几秒,往床里面挪了挪,掀开被子一角:"要不……跟我一起睡。"
      叶星转怔住。
      "床很小,但挤得下。"林寄棠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反正……你今晚也没地方去吧。"
      叶星转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
      "那你身上的伤——"
      "不碍事。"林寄棠打断他,声音很轻,"你睡吧。"
      叶星转没再推辞,脱了鞋躺上去。
      床确实很小,两个少年挤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腿偶尔碰到一起。他们背靠着背,谁也没说话。
      叶星转感觉到身后的人瘦得硌人,脊骨一节一节地顶着他的后背。
      他怎么这么瘦。
      叶星转在心里默默想着,眉头又皱了起来。
      医院里很安静,只有走廊偶尔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还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轻响。
      林寄棠听着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快得不像话。
      他睡不着。
      身后是叶星转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传过来,暖得他鼻尖发酸。
      这是他第一次,和别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不是因为害怕,不是因为无处可去,而是因为有人愿意留下来陪他。
      林寄棠闭着眼,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