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她站在光的背面》空落落y

9、接放学 周一下

　　周一下午最后一节课，绫川收到博士的消息：“我到校门口了。不急，你慢慢来。”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课本上，没回。讲台上老师还在讲现代文，她在课本边角画了两笔，画了个圆，里面添了个小点。
　　下课铃响，收拾书包往外走。兰跟她并排，走到鞋柜那里换鞋的时候兰问：“今天怎么走这么快。”
　　“博士来接。”
　　“博士？”兰把鞋跟踩进去，“阿笠博士？”
　　“嗯。说顺路。”
　　兰笑了一下：“他顺什么路，他家离学校又不近。”
　　绫川没接话，把鞋带系好站起来。
　　校门口阿笠博士站在那棵大银杏树下面，穿了件比平时正式一点的外套，头发也梳过了。看见她出来，招了招手。
　　“雫君。”
　　“您怎么穿成这样。”
　　“接放学，总得正式点。”博士把外套下摆抻了抻，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走吧。你们美术教室在几楼？”
　　“三楼。从这边楼梯上去。”
　　两个人穿过操场往教学楼走。傍晚的校区人已经不多了，几个社团的在操场上跑步，远处棒球部在收拾器材。博士走在她旁边，步速放得比平时快一点，但爬楼梯还是喘。
　　三楼走廊尽头，文化祭那张画已经从墙上取下来了，靠在美术教室外走廊的桌子上。还没装框，边缘用几张废报纸垫着。画面上两个杯子、一只小碗、一双斜搁的筷子、一小碟盐，背景是暖灰调的天光。
　　博士站在画前面，看了一会儿，没说话。绫川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这个灰。”博士终于开口，指了指背景，“调了很久吧。”
　　“调了快一周。”
　　“看得出来。”博士往前凑了凑，“杯壁上有蒸汽。画上去的时候是不是得等底色干透。”
　　“嗯。干了以后用干笔扫的，笔尖要劈开。”
　　博士点点头，又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在画上停了很久，镜片反了一下走廊的灯光。
　　“画得真好。”博士轻声说了一句，嘴唇动了动，像是还想说点什么。但他只是抬起手，在离画布还有几厘米的地方虚虚地停了一下，又收了回去，清了清嗓子，“那个，你们这美术教室能进去看吗？”
　　“门没锁。”
　　博士推门进去，在教室里转了一圈。绫川跟在后面，看他弯着腰挨个看墙上贴的学生作品，偶尔点点头。走到教室最里面那堵墙的时候，墙角堆了一摞旧画框，有的落了灰，有的框条松了。博士蹲下来翻了翻，拿起一个空框，掂了掂。
　　“这个框还能用。回头我帮你修一下。”
　　“不用，那些是老师不要的。”
　　“框不要了，木头还能用。”博士把框条抽出来看了看，“这个尺寸正好配你下一张画。”
　　绫川没再拦。博士把几根还算完整的框条抽出来，在墙角码好：“下回来我带回去，敲一敲还能用。”
　　从学校出来天已经擦黑了。博士走在前面，手里拎着那几根框条，步子比来时慢了些。走到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博士没头没脑地叹了口气：“时间过得真快。”
　　绫川看了他一眼。
　　“刚搬来的时候，你才这么高。”博士比了一下自己大腿的位置，“现在都上高中了。”
　　“嗯。”
　　绿灯亮了，博士迈步往前走，把框条换了个手拎，没再往下说。
　　走到公寓楼下，博士停下来：“汤还有剩的。晚点热一热。”
　　“好。”
　　上楼开门，换鞋，进画室。那张新画还搁在架子上，杯碗碟画满了，但面包旁边总觉得空了一块。她坐下来，拿起笔把碟子旁边的阴影补完，在面包旁边又勾了一笔水渍。看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她把画从画架上取下来，放进矮柜里。然后翻出一张新的四开纸，铺上去，镇尺压住。
　　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一道横线，偏上。又在下面画了一排竖条，短的，间距不一样。画完退后两步看，像个窗台的轮廓。
　　手机响了一声。松田：“人抓到了。”
　　她低头看着屏幕。
　　“北口那几起都是一个人干的。入室盗窃，没伤人。现在在走程序。”隔了几秒，又来一条，“记账本追回来了，明天让古贺去领。”
　　她打了几个字：“知道了。谢谢。”
　　“这几天不用绕路了。不过晚上还是早点回家。”
　　“好。”
　　她放下手机，在窗台上添了一盆小小的植物。叶子画得很稀，有点像绿萝，又不太像。画完退后看了看，觉得旁边空，又加了一只落在窗台上的鸟。鸟的翅膀收着，头朝窗外。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兰：“听说北口那个案子破了！我爸说人抓到了。”
　　“嗯。刚知道。”
　　“太好了。对了，你明天中午在食堂吃吗？园子说她想吃二楼那个新出的拉面。”
　　“吃。”
　　“行。明天见。”
　　她放下手机。窗外天全黑了，对面楼的灯亮了几盏。画里的那只鸟安静地停在窗台上，头朝着外面的夜色。
　　同一时间，米花町二丁目。
　　那家画廊的橱窗换了新的展品。原来那幅背过身去的人被换下来了，挂上了一幅不知名的风景画。
　　一个戴着宽檐帽的女人站在街对面。她没有走近橱窗，只是隔着一条马路，看着那个原本挂着《门》的位置。
　　“画被取回去了吗……”她低声自语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也好。放在那种地方，太容易被弄脏了。”
　　她转过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车门关上的那一瞬，她抬眼看了看街角的监控摄像头，帽檐下的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