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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新朋友 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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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陆望星再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他抬手摸了摸额头,已经不烫了。退烧之后整个人有点虚,后颈的汗干了,睡衣黏在背上,凉飕飕的。
屋里没开灯,只有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楼下的路灯,在地板上切出一道昏黄。
陆望星坐了一会儿,才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到地板上,凉意从脚心窜上来,他打了个轻颤,扶着墙慢慢走到客厅。
客厅里静得能听见冰箱压缩机嗡嗡的声音。茶几上放着一杯水,旁边压着一张便利贴,字迹很潦草,像是匆忙写的:
“药在桌上,醒了喝。粥在锅里,凉了微波炉转两分钟。”
没有署名。
陆望星盯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纸角,捏出一道折痕。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已经凉透了,顺着喉咙下去,激得他轻轻咳了一声。
厨房里传来微波炉“叮”的一声——他这才发现,粥早就热好了,只是保温着。
陆望星站在客厅中央,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不知道那个人是什么时候走的。但桌上那杯水、锅里那碗粥、纸条上那句没头没尾的话,都在告诉他——
有人在他睡着的时候,一直守着。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把那张便利贴折了两折,塞进了睡衣口袋里。
窗外夜色很深,屋里很安静。
陆望星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轻轻说了一句:
“……谢谢。”
声音很小,散在黑暗里,没人回应他。
虽然陆望星已经退烧了但他还是没什么力气,现在已经是深秋了但沈星辞的家里很暖和。
陆望星抱着膝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鼻尖有点酸。
深秋的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凉意,但屋里很暖。地暖开得很足,光脚踩在地板上也不觉得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不是他自己的,是沈星辞的。
衣服很大,袖子长出一大截,衣摆几乎盖到大腿。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锁骨,上面还沾着一点淡淡的玫瑰味。
陆望星把脸埋进袖子里,闻了闻。
还是那个味道,冷冽又温柔,像沈星辞本人。
他正发着呆,玄关处忽然传来"滴"的一声——门锁开了。
陆望星猛地抬头,耳朵"唰"地竖了起来。
沈星辞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几个袋子,看见他坐在沙发上,脚步顿了一下。
"醒了?"
陆望星点点头,下意识地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遮住手:"……嗯。"
沈星辞换好鞋走过来,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扫了一眼他面前的空水杯和那张被捏出折痕的便利贴,没说什么。
"烧退了?"
"退了。"陆望星小声说,"就是还有点没力气。"
沈星辞"嗯"了一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保温盒,打开——是粥,还冒着热气。
"刚买的,比你锅里那碗热乎。"
陆望星愣了一下:"你……出去买粥了?"
"你睡了太久,锅里那碗早坨了。"沈星辞把勺子递给他,语气很随意,"吃吧。"
陆望星接过勺子,低头喝了一口。是南瓜粥,甜甜的,暖到胃里。
沈星辞在他旁边坐下,没走。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待着,一个喝粥,一个看着窗外。过了一会儿,沈星辞忽然开口:
"今晚住下吧。"
陆望星喝粥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头看沈星辞,对方侧脸对着他,看不出表情,只说:"外面冷,你刚退烧,别折腾了。"
陆望星抿了抿嘴,手指攥着勺子,小声说:"……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沈星辞转过头看他,目光很淡,却让人移不开眼,"客房收拾好了,被子是新的。"
陆望星低下头,耳尖有点红。
他其实不想走。
不是因为没力气,也不是因为外面冷。
是因为这个屋子里有玫瑰的味道,有沈星辞在。
"……好。"他轻声说。
沈星辞没再说话,只是起身去拿了条毯子,走过来盖在陆望星腿上。
"吃完早点睡。"
陆望星点点头,看着沈星辞走进主卧,关上门。
他低头看了看腿上那条毯子,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折了两折的便利贴,忽然觉得——
这个深秋,好像没那么冷了。
陆望星在沈星辞家住了两天。
烧彻底退了,身体也恢复了大半,但他没提走的事。沈星辞也没赶他,每天早上出门前会给他留好早饭,晚上回来带点吃的,两个人话不多,但屋子里总有一种奇怪的默契。
第三天下午,沈星辞提前回来了。
陆望星正坐在客厅里叠衣服——他把自己那件洗干净的睡衣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茶几上,旁边还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谢谢沈先生这两天的照顾"。
沈星辞看见那张纸条,脚步顿了一下。
"要走了?"
陆望星抬头,耳朵抖了抖:"……嗯。烧好了,不能再麻烦你了。"
沈星辞没说话,在沙发上坐下,看了他一会儿。
陆望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垂下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他身上还穿着沈星辞的睡衣,宽宽大大的,显得人更瘦了。
"你缺钱?"沈星辞忽然开口。
陆望星愣了一下,摇头:"还好……"
"别撒谎。"沈星辞的语气很淡,但不重,"你手机屏都碎了,鞋也磨破了边,身上这件外套是去年冬天的款。"
陆望星的脸一下子红了。
他确实缺钱。很缺。
父母走得早,留给他一个空荡荡的家和一堆账单。他白天在便利店打工,晚上还要接点零散的兼职,每天忙得脚不沾地,但钱永远不够用。前两天发烧,他连买药的钱都是犹豫了很久才掏出来的。
这些他没说。
但沈星辞看出来了。
沈星辞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卡,放在茶几上,推到陆望星面前。
"这里面有二十万。"
陆望星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沈先生,你——"
"听我说完。"沈星辞打断他,声音很平静,"我不是白给你。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陆望星攥紧了衣角,没说话。
"我家里在催婚。"沈星辞靠在沙发上,语气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他们给我安排了一个联姻对象,我不想去。所以我需要一个'对象',在必要的时候出现一下,让他们死心。"
陆望星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只是假装。"沈星辞看着他,目光很直,"搬过来住,对外我们是伴侣,住在一起才合理。你住客房,我不会进你房间。平时该干什么干什么,我不会干涉你的生活。"
陆望星低头看着那张卡,手指微微发抖。
二十万。
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够他交完房租、修好手机、把拖欠的学费补上,还能剩下一点。
但他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为什么是我?"他小声问。
沈星辞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是他?
因为那天在会所,所有人都围着陆望星笑,只有他走过去的时候,这个人抬起头,眼睛里没有算计,没有讨好,只有一片慌乱的、干净的茫然。
因为这个人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抓着他的衣服说"带我走"。
因为这个人睡着的时候,会无意识地蹭他的手心,像一只真正的小兔子。
但这些他不能说。
"因为你看起来不会纠缠。"沈星辞最终只说了这一句,语气很淡,"而且我们需要演得真一点,Omega的信息素和Alpha的信息素如果完全不兼容,很容易穿帮。玫瑰和蔷薇,很接近,不会有人怀疑。"
陆望星咬了咬嘴唇。
他说得对。玫瑰和蔷薇,同根同源,信息素的味道确实很像。如果换一个Omega,信息素冲突的话,稍微靠近一点就会露馅。
"……期限是多久?"陆望星问。
"不确定。"沈星辞说,"可能几个月,可能一年。等我家里不再逼我联姻,协议就结束。到时候卡里的钱你不用退,算是报酬。"
陆望星没再说话。
他看着那张卡,又看了看沈星辞。
这个人坐在沙发上,神色平静,像是在谈一桩再普通不过的生意。没有逼迫,没有威胁,甚至给了他拒绝的余地。
但陆望星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资本。
他缺钱。缺到连退烧药都要犹豫半天。
而沈星辞给他的,不只是一张卡,还有一个暂时可以喘口气的机会。
"……好。"陆望星轻声说。
沈星辞看着他,没说话。
陆望星把那张卡拿起来,攥在手心里。卡片很薄,但分量很重。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沈先生,我需要做什么?"
沈星辞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把你现在的地址发给我,我让人帮你把东西搬过来。"
陆望星报了地址,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沈星辞发完消息,把手机收起来,看了他一眼。
"还有一件事。"
"什么?"
"在外面,叫我名字就好。"沈星辞说,"不用叫沈先生。"
陆望星愣了一下,耳尖慢慢红了。
"……好,星辞哥。"
沈星辞的呼吸顿了一拍。
他看着陆望星泛红的耳尖,看着这个人垂着眼睛、乖乖应声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嗯"了一声,转身往主卧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晚上想吃什么?我顺路带回来。"
陆望星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看着茶几上那张卡,又看了看沈星辞的背影,小声说:
"……都可以。"
门关上了。
陆望星把脸埋进膝盖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还残留着玫瑰的味道,淡淡的,混着他自己的蔷薇香,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是不是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沈星辞之间,不再只是"捡了一只兔子"那么简单了。
而沈星辞站在主卧门口,背靠着门板,闭了闭眼。
他刚才说"住在一起”有一半是他的私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