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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余温错付,替身永夜 本故事属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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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卧室里,我先是听见了一声闷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重重撞到墙上的声音,闷闷的,隔着一层门板传来,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清晰。
我几乎是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手肘撑在床沿,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心跳骤然加快。我侧耳去听,门板那头却又安静下来,只剩下一点极力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隔着门,闷闷地透过来。
身边的枕头还是凉的,被面连一点温度都没留下——顾砚辞今晚没回房睡。
睡前他搂着我,亲了亲我的额头,说易感期前兆有点上来,怕压不住伤到我,让我别管他,他自己去书房熬一晚。
"你一个人熬得住吗?"我当时这么问他,有些担心。
"熬得住。"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笑了一下,眼底带着安抚,"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好好睡,别操心。"
"真不用我陪?"我又问了一遍,"以前你都是……"
"以前是以前。"他打断我,语气放得很软,"以前我身边没有你,只能硬熬。现在我有你,知道你在隔壁屋里睡着,我就已经安心了大半。你放心,我没事。"
他这么说,我便没再坚持。
可我躺下之后,心里却一直没踏实。
易感期对Alpha来说,从来都不是小事。尤其是顶级S级Alpha,一旦失控,那铺天盖地的信息素暴走,几乎能要了半条命。普通Alpha熬易感期尚且像过鬼门关,他这样的,更是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我披了件外衣,光着脚,沿着冰冷的走廊走到书房门口。
走廊没开灯,只有月光从尽头的落地窗斜斜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惨白的光。我赤着脚踩上去,脚底一片冰凉,可我顾不上这些,脚步又急又轻。
门虚掩着,我从那道细窄的缝隙里看见他。
顾砚辞半跪在书桌旁,一只手撑着桌沿,指节用力到泛白,青筋一根根凸起来,像是要把坚硬的桌沿生生捏碎。另一只手死死掐着眉心,指尖深深陷进皮肉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他周身的松雪Alpha信息素已经完全失控,浓烈、暴戾、铺天盖地,像是挣脱了所有束缚的猛兽,几乎要把整间书房撕裂。他低着头,呼吸沉重急促,肩膀一下一下地抖,喉咙里溢出压抑到极致的、低沉的喘息,像是一只被困住的、濒临崩溃的困兽。
我心头一紧,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他猛地抬头,眼底一片猩红,目光在触及我的瞬间,原本暴戾到几乎失控的松雪信息素,忽然像是找到了一个缺口,剧烈地翻涌了一下,随即,他整个人朝我扑过来。
"阿砚。"他沙哑地唤了一声,一把将我揽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我揉碎。
他没有认错。
他喊的是阿砚。
我被他紧紧箍在怀里,Alpha滚烫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烫得我皮肤发麻。他低头,埋在我颈侧,急切地、贪婪地嗅着我腺体周围的气息,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又像是沙漠里濒死的人终于摸到了一眼甘泉,那样用力,那样贪婪,恨不得把我整个人都嵌进身体里。
"阿砚,阿砚……"他一遍遍唤着,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渴求,"让我闻闻你,别推开我……"
我任由他抱着,没有推开他,只轻声安抚:"我在。你别怕,我在这儿。"
"你身上……"他贴着我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餍足,"就是这个味道……你身上的味道,我最熟悉,最安心……"
我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急。
因为我身上,有和我哥一样的、腺体基础的气息。
同卵双胞胎,连信息素底层的气味都高度相似。这五年,顾砚辞每次易感期失控,唯一能稳住他的,就是我身上这缕和他记忆里苏砚高度相似的桂花甜香。
他抱的、嗅的、渴求的,从来都是苏砚的气息。
我低下头,看着埋在我颈侧、几乎要把我揉进骨血里的男人,心里一片荒凉。
我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背,指尖抚过他紧绷到颤抖的脊背,一寸一寸,像是要把他揉散了的信息素,一点一点顺回来。
"我在这儿。"我放轻了声音,一下一下顺着他后背的脊骨,像安抚一头受惊的兽,"你放松一点,慢慢来,别怕。"
他埋在我颈侧的动作愈发急切,温热的唇瓣贴上来,先是试探地蹭过我的腺体,随即,一口咬下去。
后颈传来一阵刺痛,是他的犬齿刺破了我的腺体表层,Alpha的信息素顺着咬痕渡进来,和我身上的桂花香交融、纠缠、锁死。
这是终身标记的位置,是他五年里反复咬过无数次的痕迹。
我疼得轻轻"嘶"了一声,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他立刻松了口,抬起头,眼底带着紧张和心疼,声音都哑了:"疼不疼?我是不是又没轻没重了?"
"还好。"我摇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不怪你,你失控了。"
"对不起。"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后颈的咬痕,眼底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像是比他自己受伤还要难受,"弄疼你了。"
"没事。"我轻声说,"你缓过来了就好。"
他看着我,目光一寸寸软下来,指尖轻轻抚过我的脸颊,带着易感期特有的滚烫与眷恋,忽然低声说:
"阿砚,你知不知道,你这张脸,我怎么看都看不腻。"
我心头一颤。
"五年了,"他拇指摩挲着我的脸颊,语气带着深浓的眷恋,"我每天睁眼闭眼,看的就是这张脸。可我一点都不腻,怎么看都看不够。有时候半夜醒来,看着你睡在我旁边,我都觉得,像做梦一样,怕一睁眼,你又不见了。"
我看着他,喉咙发紧。
你说的这张脸。
你爱的这张脸。
从来不是我的。
是我哥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轻声问了一句:"顾砚辞,你……喜欢我这张脸吗?"
"喜欢。"他想都没想,答得又快又笃定,"从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喜欢这张脸。干净、温柔,看着就让人觉得安心。五年了,从来没变过。"
"那……"我看着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如果有一天,这张脸,变得不一样了呢?如果我不是长这样呢?"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捏了捏我的脸颊:"胡说八道。你就是长这样,这辈子都是这张脸。你是我认定的爱人,不管怎样,我都认。"
他说得那样笃定,那样温柔。
可他认的,从来都是这张脸。
他爱的,是这张脸,是这张脸上苏砚的影子。
我看着他,忽然说不出话来了。
他低头,吻住了我。
这个吻温柔而克制,带着易感期未褪的滚烫,又带着五年朝夕相处沉淀下来的熟稔。他扣着我的后脑,指尖插进我的发间,力道温柔,一下一下,细细地吻我,像是一遍遍确认我的存在。
我闭上眼,任由他吻着。
他的吻落在我唇上,落在我眉心,落在我眼睑,落在我耳后,每一寸,都带着压抑许久的渴求与眷恋。
他吻着我的时候,唤的还是阿砚。
"阿砚。"他贴着我耳畔,气息滚烫,"阿砚……"
我听着那声熟悉的称呼,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一下一下攥紧。
"顾砚辞。"我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发哑,"你叫我阿砚,是把我当成谁?"
他动作一顿,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不解:"当然是你啊。阿砚是我给你起的名字,我从来没叫错过。"
"可我叫苏晚。"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字,"不叫阿砚。"
他笑了,像是在哄一个钻牛角尖的孩子:"我知道你叫苏晚。可阿砚是我一个人的称呼,是我只叫你的爱称。这五年,我不一直这么叫你吗?你早就习惯了。"
他早就习惯了。
他早把这声"阿砚",叫成了理所当然。
可他不知道,他叫的从来不是苏晚。
他叫的是苏砚。
是他心里那个白月光。
我低下头,不再说话。
他抬手,轻轻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语气认真又温柔:
"阿砚,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还在为老宅那些话不高兴?"
"没有。"我轻声说。
"那就别乱想。"他低头,吻了吻我的眉心,"你是我老婆,是我这辈子认定了的人。不管你叫什么,我都只爱你一个。"
你只爱我一个。
你吻着我,说着只爱我一个。
可你连你爱的是谁,都不知道。
他的气息铺天盖地地裹着我,将我按进柔软的床褥里。
我被他压在身下,仰头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浓烈的、几乎要将我吞噬的爱意。
他低头,鼻尖蹭过我的腺体,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
"阿砚,你的味道……还是这么好闻。"
我心头一颤。
"这五年,"他贴着我,低声说,"我每次易感期,只要有你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你身上这缕味道,是我这辈子最安心的味道。我闻着,就觉得,我是这世上最幸运的人。"
我看着他,忽然轻声问:"顾砚辞,你爱的,是我的味道,还是……我这个人?"
他怔了一下,随即温柔地笑了:"傻话。我当然是爱你这个人。味道只是因为你在我身边,我才安心。我爱的是你,是你整个人。"
他爱你整个人。
他吻着你,说着爱你整个人。
可他爱的,是你这具带着苏砚气息的身体,是你这张和苏砚一模一样的脸,是你这具身体和脸所承载的、属于苏砚的回忆。
我被他重新按进怀里,他低头,温热的唇瓣落在我后颈的腺体上,一遍遍,反复地、眷恋地亲吻着那个终身标记的位置,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占有什么。
"阿砚,"他贴着我,声音低哑,"你是我的。这辈子,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嗯。"我闭上眼,任由他抱着、吻着、占有着,轻声应道,"是你的。"
我听见自己心底有个声音在说:你终于明白了吗?
他抱的是你。
吻的是你。
占有的,是你这具顶着苏砚的脸、带着苏砚的气息的身体。
可他爱的,从来不是你。
我被他拥在怀里,周身的松雪信息素终于彻底平复下来,他像一只终于捕到猎物的困兽,餍足而慵懒地环着我,呼吸渐渐平稳。
他低头,蹭了蹭我的颈窝,低声呢喃:"阿砚,还好有你在。"
我闭着眼,没有应声。
"要是没有你,"他又说,声音已经带了困意,"我真不知道这五年,我怎么熬过来。"
我听着他的话,心口钝钝地疼。
要是没有你。
你这句话里的"你",从来不是我。
是我哥。
是我哥的气息,我哥的脸,我哥留在这世上、被我顶替了的温柔。
"顾砚辞。"我睁开眼,轻声唤他。
"嗯?"他应着,已经有些困了,声音含糊。
"你梦里的那个人,"我轻声问,"是谁?"
他像是已经半梦半醒,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是你啊。"
是你啊。
我听着这三个字,眼泪无声地滑落。
你梦里的人,是苏砚。
你叫着的,是阿砚。
你抱着的、爱着的,从来都是苏砚。
我轻轻抬起手,指尖隔着一点距离,描摹着他沉睡的眉眼。
我多么想,他睁开眼看见的,是我苏晚。
我多么想,他抱着的、爱着的,是我苏晚。
我多么想,他能认出我。
可我比谁都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他爱的是脸,是味道,是回忆。
他爱的人,从来不是我。
我永远代替不了我哥在他心里的位置。
替身,就是替身。
我收回手,无声地擦掉眼角的泪,轻轻闭上眼。
这一夜,我依旧没有睡着。
我躺在我深爱的人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温热的怀抱。
可我的心,却冷得像一座永远照不进光来的荒原。
我守着他的白玫瑰,爱着我的红玫瑰。
我一辈子,都活成了一场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