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世界:晚来的心动》贾名言

13、第十三章 温柔隔屏，从不予我 本故事属于

　　傍晚的暮色压得很低，灰蒙蒙的天光透过客厅落地窗，沉沉铺在地板上，带着深秋彻骨的凉。

　　我刚收拾完桌上散落的文件，手机屏幕骤然亮起，弹出顾砚辞的消息。

　　【临时加急出差，连夜飞邻市，为期三天，家里一切辛苦你。】

　　短短一句话，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提前的叮嘱，仓促又疏离。

　　我指尖划过屏幕，心底没有波澜，只剩一片麻木的平静。

　　经过公司那场满城流言的撕扯，经过办公室里外人心照不宣的通透，经过他彻底崩塌的自我认知与迷茫挣扎，我们之间仅剩的那层虚假温情薄壳，早已碎得彻底。

　　他依旧会对我温柔，依旧会愧疚补偿，依旧会倾尽所能给我体面安稳。

　　可所有人都清楚，包括此刻的我——这份温柔永远带着距离，带着亏欠，唯独不带独一无二的真心。

　　我回了一个简单的【注意安全】，便锁屏放下手机，转身走向儿童房。

　　五岁的苏甜蜷在小床上，小脸通红，呼吸粗重又急促，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透，软软贴在皮肤上。她小小的身子微微发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细碎的鼻音，偶尔压抑地闷哼一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一下午的低烧反反复复，我物理降温、喂温水、贴退热贴，所有办法试了个遍，温度不仅没有褪去，反而一路攀升，直接烧到了三十九度八。

　　“爸爸，我难受……头好晕……”

　　苏甜微微掀开沉重的眼皮，声音软糯沙哑，带着哭腔的委屈，小手虚弱地抓着我的袖口，指尖滚烫发烫。

　　我俯身轻轻抚过她滚烫的额头，指尖触到那片灼人的温度，心口骤然揪紧。

　　“乖甜甜，不怕，妈妈带你去医院，很快就不疼了。”

　　我低声安抚她，动作熟练又仓促地给她换上厚实的外套，裹上柔软的羊绒小毯。利落的短发垂在耳侧，我抬手随意捋开，抬手摸了摸自己后颈依旧隐痛的腺体。

　　昨夜双向反噬留下的酸胀还未彻底消散，隐隐泛着钝痛，可我顾不上分毫不适。

　　家里佣人傍晚休假返乡，偌大的别墅空荡荡的，此刻能护住孩子的，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个Omega。

　　我弯腰抱起苏甜，小姑娘软软的身子靠在我肩头，滚烫的温度透过衣物熨在我脖颈处，虚弱地依偎着我，小声呢喃着害怕。

　　我单手拎起提前备好的就医包，关灯、锁门，一步步走出空旷冰冷的别墅，驱车赶往市中心儿童医院。

　　晚高峰的车流拥堵漫长，车灯汇成一片刺眼的星海，车流走走停停。车厢内安静至极，只有苏甜偶尔压抑的喘息声，软糯又脆弱。

　　我稳稳握着方向盘，心底一片沉静。

　　结婚五年，无数个这样的时刻，孩子生病、深夜哭闹、换季不适、突发意外，永远只有我一个Omega扛下所有琐碎与慌乱。

　　顾砚辞的温柔永远停留在闲暇安稳的日子里，停留在万事顺遂的体面里，一旦遇上风雨波折，他永远缺席在现实里，只留存隔着屏幕的虚假温柔。

　　抵达医院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整座城市。

　　儿童医院人满为患，走廊挤满了带着孩子求医的家长，嘈杂的哭闹声、问诊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闷热又压抑。

　　我停好车，抱着浑身滚烫的苏甜挤进人群，排队、取号、登记、分诊，一系列流程独自走完，手臂酸胀发麻，后颈腺体的隐痛阵阵翻涌，却不敢有半分停歇。

　　好不容易排到号，儿科医生抬眸看向我和怀里的孩子，语气温和：“孩子高烧度数很高，伴随咽喉发炎、病毒性感染，先去抽血化验，看炎症指标，再对症下药。”

　　“好，谢谢医生。”

　　我点头应声，抱着苏甜转身离开诊室，刚走到走廊采血窗口旁，兜里的手机忽然持续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顾砚辞】三个字，视频通话的界面格外刺眼。

　　我腾出一只手，指尖划开接听键，将手机支架立在身前的窗台边，屏幕正对着我和靠在我怀里的苏甜。

　　下一秒，顾砚辞清隽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屏幕里。

　　他身处装潢高级的酒店落地窗前，身后是繁华璀璨的城市夜景，西装规整，眉眼清俊，褪去了白日公司里的阴郁迷茫，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缱绻，是旁人看了都会动容的温柔模样。

　　“晚晚，你在忙什么？我刚落地到酒店，抽空给你打个视频。”

　　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低沉温柔，语调舒缓耐心，带着极致的体贴与妥帖，完美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若是从前，我或许会沉溺于这份温柔，会觉得他哪怕出差在外，也时刻记挂着我和孩子，是难得的用心。

　　可现在我看得太透彻。

　　这份温柔太标准、太制式、太周全。

　　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教养，是他对亏欠者的补偿，是他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唯独不是独属于我的、发自本心的偏爱。

　　我抬眸看着屏幕里的他，语气平静无波：“甜甜发高烧，我带她在医院看病。”

　　话音落下的瞬间，屏幕里的顾砚辞眉眼骤然收紧，温柔的神色瞬间多了几分真切的担忧，身体微微前倾，视线死死落在镜头前虚弱的苏甜身上。

　　“怎么突然发烧了？烧到多少度？有没有吃药？你有没有好好照顾自己的腺体伤口？”

　　他一连串的问题接踵而至，细致入微，面面俱到，温柔得无可挑剔。

　　换做任何一个旁人看见，都会感叹顾砚辞深情顾家，哪怕千里出差，也时时刻刻记挂着妻儿，温柔专一，世间难得。

　　只有我清楚，这份隔着屏幕的无微不至，轻飘飘，无重量，触不可及，从未真正落地过半分。

　　他所有的关心、担忧、温柔、叮嘱，都被困在一方冰冷的屏幕里，隔着千山万水，隔着现实风雨，永远无法抵达我独自扛下的狼狈与辛苦里。

　　“三十九度八，病毒性感染，刚问诊完，准备抽血化验。”我淡淡回复，抬手轻轻拍着怀里苏甜的后背，安抚她的躁动不安。

　　苏甜听见熟悉的声音，虚弱地睁开眼，看向手机屏幕，小嗓子沙哑软糯：“爸比……”

　　一声微弱的呼唤，瞬间揉碎了屏幕那头人的温柔。

　　顾砚辞眼底的柔软彻底化开，语气放得更轻、更温柔，耐心哄着屏幕里的小姑娘：“甜甜乖，不怕抽血，我们甜甜最勇敢，忍一下就好了，爸比在这里陪着你。”

　　“爸比不在……呜呜……”苏甜摇摇头，小脸憋得通红，委屈地瘪起小嘴，眼眶红红的，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服，“我要爸比抱……我好难受……”

　　孩子最纯粹的委屈，从来不会作假。

　　她难受的时候，想要的是真实的拥抱、真实的安抚、真实的陪伴，不是屏幕里看不见、摸不着的温柔话语。

　　屏幕里的顾砚辞眸色骤然酸涩，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愧疚与自责，语气满是心疼：“是爸比不好，爸比出差没办法陪在你们身边，对不起甜甜，对不起晚晚。”

　　他转头看向镜头，目光直直落在我的脸上，温柔里裹着浓烈的亏欠：“辛苦你了，一个人带着孩子跑医院，肯定很累。你的腺体还在恢复期，别久站着，别太过劳累，有任何事随时给我发消息，我手机二十四小时在线。”

　　“嗯。”我轻轻应声，没有多余的情绪，没有委屈，没有抱怨，平静得近乎冷漠。

　　我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无数次孩子突发不适，无数次深夜独自难熬，无数次身心俱疲的时刻，他永远只有隔着屏幕的温柔问候、愧疚道歉、空头叮嘱。

　　温柔是真的，愧疚是真的，担忧是真的。

　　可缺席也是真的，疏离也是真的，不爱我，更是真的。

　　抽血窗口轮到我们，我起身抱着苏甜上前，单手固定住小姑娘的小手，轻声安抚：“甜甜别怕，很快就好，忍一下就不烧了。”

　　顾砚辞的视线紧紧跟着我们，全程透过屏幕一瞬不瞬地看着，语气持续温柔叮嘱：“动作慢一点，别弄疼孩子，轻轻安抚她，要是她哭的厉害，就把手机凑近一点，我陪着她说话。”

　　我依言将手机放在窗边，让苏甜能清晰看见屏幕里的爸比。

　　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苏甜瞬间绷不住，小声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软糯的哭声带着极致的委屈。

　　“疼……爸爸甜甜疼……”

　　“甜甜不哭，不哭。”我低头轻轻吹着她的小手，耐心擦拭她的眼泪，手臂稳稳护住她颤抖的小身子。

　　屏幕里的顾砚辞眼底泛红，满脸心疼，语速放得极缓，温柔地一遍遍哄劝：“马上就好了，我的小宝贝最坚强，抽完血我们就吃药退烧，睡一觉就好了，爸比一直看着你，一直陪着你。”

　　他隔着屏幕，语气温柔缱绻，眉眼温柔深情，愧疚、心疼、安抚，样样俱全。

　　可他伸不出一双手，擦不掉孩子的眼泪，抚不平孩子的疼痛，更替我分担不了半分独自奔波的狼狈与疲惫。

　　我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甜，排队等待化验结果，全程单手抱娃、单手整理单据、单手接水喂孩子喝水，后背早已酸胀僵硬，后颈的腺体隐痛反复加剧，一阵阵酸胀发麻。

　　全程我没有一句诉苦，没有一句抱怨。

　　屏幕里的顾砚辞就那样安安静静陪着，偶尔温柔开口询问孩子状态，偶尔叮嘱我注意休息，偶尔轻声安抚哭泣的苏甜，温柔体贴，面面俱到。

　　路过的家长无意间瞥见手机屏幕，低声感慨：“你先生真好，出差还全程视频陪着你们，太顾家温柔了。”

　　旁人的艳羡格外刺耳。

　　他们看见的，是屏幕里完美深情的Alpha丈夫，是温柔顾家、事事上心的完美父亲。

　　只有我亲身经历着一切，清楚看见这完美温柔背后的空洞与凉薄。

　　他的温柔从不稀缺，对责任、对亏欠、对道义，他永远极尽温柔周全。

　　可唯独对我，这个陪了他五年、为他生养孩子、替他扛下所有家事琐碎的Omega，他的温柔永远浮于表面，隔着屏幕，隔着距离，隔着一颗从未偏向我的真心。

　　化验结果出来，炎症指标严重偏高，医生开了输液药水，需要留置输液四个小时。

　　我抱着苏甜前往输液病房，找位置坐下，替她盖好小毯子，动作熟练地帮她调整睡姿。

　　手机依旧保持着视频通话的状态，顾砚辞的视线从未离开过我和孩子。

　　“炎症这么高？需要输液多久？会不会留后遗症？要不要换一家更好的私立医院？费用我马上转给你，别心疼钱，给孩子用最好的药。”

　　他一连串的关心接踵而至，细致入微，温柔急切。

　　“不用，常规病毒性感染，输液消炎就好。”我淡淡回应，伸手摸了摸苏甜依旧滚烫的额头。

　　“那你一定要时刻盯着输液速度，别太快，别让孩子着凉，输液过程要是孩子有一点不舒服，立刻叫护士。”他依旧不停叮嘱，温柔细致到极致，“你也靠着休息一会，别一直站着，你腺体刚好，不能受累。”

　　“我知道。”

　　我应声，抬眸看向屏幕里的他，忽然轻声开口，语气平静无波：“你今晚还有工作吗？出差应该很忙。”

　　顾砚辞微微一顿，随即温柔摇头，目光柔和地落在镜头上：“工作已经处理完了，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陪你们视频，今晚我不睡，全程陪着你和甜甜输液。”

　　他说得深情又郑重，字字温柔，像是极致的偏爱与陪伴。

　　可我心底只剩一片荒芜的凉。

　　他有大把空余的时间用来隔着屏幕陪伴，有耐心整夜视频温柔叮嘱，有精力时刻关注孩子的状态、关心我的身体。

　　可他永远没有一次，愿意推掉无关紧要的出差，愿意放下手头的琐事，真正站在我身边，替我扛一次风雨。

　　他的温柔廉价又泛滥，给了屏幕，给了愧疚，给了责任，唯独从未给过真实的我。

　　输液病房里人来人往，身边的家长大多两两相伴，Alpha丈夫护着妻儿，倒水、抱娃、拿东西、跑腿，忙前忙后，烟火气十足。

　　只有我，孤身一人抱着生病的孩子，独自熬过漫长难熬的输液夜。

　　而我的Alpha，在千里之外的繁华城市，隔着一方小小的屏幕，给我一场体面又空洞的温柔陪伴。

　　“爸爸……”苏甜哭累了，虚弱地靠在我怀里，半睁着朦胧的睡眼，小声呢喃，“我想爸比回家……我想一家人在一起……”

　　稚嫩的童言最是戳心，不带任何杂质，道尽了我们这场婚姻最荒唐的真相。

　　我们看似是幸福圆满和睦的一家三口，有体面的婚姻，温柔的丈夫，乖巧的孩子。

　　可风雨来临的每一刻，我永远孤身一人。

　　屏幕里的顾砚辞喉结狠狠滚动，眼底愧疚几乎要溢出来，声音沙哑温柔：“等爸爸出差结束，第一时间回家陪甜甜，带甜甜去游乐园，买好多好多玩具，好不好？”

　　“不好……我现在就要爸比……”苏甜委屈地摇头，眼泪再次滑落。

　　顾砚辞看着孩子通红的眼眶，看着我沉默淡然的侧脸，语气愈发愧疚：“晚晚，委屈你和孩子了。”

　　又是这句委屈。

　　五年里，他说了无数次委屈你了。

　　每一次亏欠过后，每一次缺席过后，每一次让我独自熬过低谷风雨过后，他都会用最温柔的语气，说一句委屈你了。

　　可这句温柔的道歉，从来没有改变过任何现状，从来没有弥补过我半分辛苦。

　　他温柔地愧疚，温柔地道歉，温柔地叮嘱，温柔地补偿。

　　却始终，温柔地不爱我。

　　“不委屈。”我抬眸看着他，语气清淡，没有丝毫波澜，“习惯了。”

　　短短三个字，轻得像风，却重得压垮了屏幕那头所有的温柔伪装。

　　顾砚辞的眼神骤然一滞，温柔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无措与慌乱，看着我过于平静的脸，语气微微发紧：“晚晚，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没有。”我轻轻摇头，“我只是看清了。”

　　看清了你的温柔不分深浅，不分对象，只是你的本能教养。

　　看清了你的愧疚无处不在，却从来不会变成真心偏爱。

　　看清了外人皆醒，唯你自欺，你守着我的陪伴弥补遗憾，念着心底的旧人度过余生。

　　顾砚辞沉默了几秒，眼底的温柔染上几分茫然与痛苦，声音低哑：“我知道我做得不好，我总是缺席，总是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可我心里是记挂你们的，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们。”

　　“你记挂的是责任，是亏欠，是孩子。”我直白戳破，语气依旧平静，“唯独不是我。”

　　屏幕那头的人彻底失语。

　　他看着我，眼底温柔碎裂，挣扎、痛苦、茫然交织在一起，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的话。

　　他无法反驳。

　　所有人都比他清醒，他的温柔隔着屏幕，隔着现实，隔着一颗早已注定归属的心。

　　他可以对我倾尽所有体面、所有照顾、所有温柔补偿。

　　可他的真心，他的本能偏爱，他年少最纯粹的心动，从来都不属于我这个陪他五年的替身Omega。

　　漫长的四个小时输液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

　　我全程抱着熟睡的苏甜，一动不动靠在椅背上，后背僵硬酸痛，后颈腺体的隐痛持续发作，一阵阵发麻发胀。

　　手机屏幕始终亮着，顾砚辞就那样静静陪着，偶尔轻声询问状态，偶尔温柔叮嘱休息，全程耐心十足，温柔满分。

　　他没有挂断视频，没有敷衍应付，没有中途离开，做到了所有丈夫该做的表面陪伴。

　　可这份完美的温柔，从头到尾，都悬浮在半空，落不到我的现实里，填不满我五年的空缺与荒芜。

　　凌晨一点，输液结束。

　　我叫醒昏睡的苏甜，收拾好所有物品，抱着孩子起身，轻声开口：“输完液了，准备回家。”

　　顾砚辞立刻回神，眼底依旧带着温柔的疲惫：“路上开车慢一点，深夜路况不好，注意安全，到家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我应声，抱着孩子走出输液病房，踏入深夜微凉的晚风里。

　　清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医院闷热压抑的气息，也吹散了屏幕里那点虚假温柔带来的最后一丝温度。

　　驱车返程的路上，车厢安静无声。

　　手机依旧保持着视频通话，顾砚辞安安静静看着我开车，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沉默的陪伴。

　　抵达空旷冰冷的别墅，我抱孩子进门，开灯、换鞋、消毒、安置孩子上床，一系列动作熟练机械。

　　全程他就在屏幕里静静看着，温柔注视，默默陪伴，无话可说。

　　我替苏甜盖好被子，调好室温，终于坐回床边，拿起手机看向屏幕。

　　“到家了，孩子睡了。”

　　顾砚辞看着我略显苍白的脸，看着我眼底毫无温度的平静，声音温柔又疲惫：“辛苦你了，早点休息，你的腺体一定要好好养护，别熬夜。”

　　“嗯。”我淡淡应声。

　　“晚晚。”他忽然轻声唤我，眼底带着认真又茫然的温柔，“我知道我不懂爱，我分不清真心与习惯，可我对你的在意是真的，我想守护你们一辈子的心也是真的。”

　　我看着他屏幕里深情温柔的眉眼，看着他依旧自欺欺人的模样，心底只剩无尽的悲凉。

　　他到此刻依旧看不清自己的心。

　　他以为的守护，是责任。

　　他以为的在意，是亏欠。

　　他以为的陪伴，是弥补。

　　唯独不是爱。

　　我轻轻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平静，戳破这隔屏温柔的所有假象：

　　“顾砚辞，你不用骗自己，也不用骗我。”

　　“你所有的温柔都隔着屏幕，隔着现实，隔着风雨。”

　　“你可以陪我熬过屏幕里的深夜，却从来不肯陪我扛现实里的苦难。”

　　“你的温柔给了全世界，唯独真心，从来没有落在我身上半分。”

　　屏幕那头的顾砚辞身形骤然僵住，眼底的温柔彻底碎裂，只剩下深入骨髓的茫然、痛苦与无力。

　　他张了张嘴，半晌，只能溢出一句沙哑破碎的话：

　　“我……我好像，永远都做不好。”

　　做不好爱我，做不好偏爱，做不好分清真心与亏欠。

　　他守着我五年，温柔我五年，补偿我五年。

　　可从头到尾，温柔是假的圆满，真心是真的缺席。

　　隔屏万般温柔，岁岁年年，从未予我半分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