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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大结局   天光漫 ...

  •   天光漫过窗纸,是淡淡的青白色。

      陆时逾早就醒了。

      身子没动,只微微垂着眼,静静看着怀里的人。

      沈云生睡得安稳,呼吸轻缓,昨夜紧攥着他衣料的手松了些,只是身子依旧微微靠着他。脸上的灰污洗干净了,衬得脸色还是淡,下颌的线条清瘦。

      窗外的雨停了。只剩檐角偶尔坠下一滴残雨,嗒的一声,落进阶前积水里。

      过了许久,沈云生的眼睫轻轻颤了颤。

      慢慢睁开眼。

      视线先是蒙着一层虚,定了定神,撞进陆时逾沉沉的目光里。

      只一瞬,沈云生的眼眶就红了。

      没有出声,手臂一收,主动往他怀里钻,脸埋在他颈侧。

      陆时逾抬手,环住他的背,掌心轻轻贴着他后背那些尚未长好的伤痕。

      他低头,唇擦过云生的发顶,声音低缓。

      “云生,你去北边找我了。”

      沈云生埋在他怀里,闷闷应了一声:“嗯。”

      陆时逾托着他的后颈,把人稍稍托起来,目光锁着他泛红的眼尾。

      他吻上去,很轻,慢慢加深。

      沈云生的手从他衣襟里伸进去,摸到他的背。陆时逾的手也从他后颈滑下去,隔着衣裳,按在他腰上。

      后来就乱了。

      衣裳解了一半,被子蹬到一边。陆时逾停了一下,低头看他。

      “你身子还虚。”

      “不虚。”沈云生说,声音有点哑,“你别停。”

      陆时逾看了他一会儿,没再说什么。

      待到气息渐渐不稳,陆时逾扣紧他的腰,抵着他的耳廓,声音沉而笃定。

      “云生,你回来了,就再也走不了了。”

      窗外的光落在两个人身上,被褥皱成一团。沈云生的手抓着陆时逾的肩,抓得很紧,像是怕他再走。陆时逾俯下身,把人搂紧了。

      过了很久,两个人才停下来。

      沈云生躺在那儿,喘着气,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陆时逾侧过身,把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

      “累不累?”

      “累。”

      陆时逾伸手,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

      沈云生靠着他,闭着眼,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先生。”

      “嗯。”

      “我不走了。”

      陆时逾没说话,手在他背上停了一下。

      “真的不走了。”沈云生又说了一遍,声音低下去,“走不动了。”

      陆时逾低头看他,看了一会儿,才说:“好。”

      窗外天光大亮。雨后的日头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的。

      躺了一会儿,陆时逾先起来了。

      他披了衣裳,走到门口,跟外头的人说了句什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下人端着热水和早饭进来,摆在桌上,又退出去。

      “起来吃点东西。”陆时逾走回来,在榻边坐下。

      沈云生躺着没动,看着他。

      “不想起。”

      陆时逾看了他一会儿,没催,伸手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拿过衣裳,一件一件给他套上。

      沈云生任他摆弄,胳膊腿都软着,像还没睡醒。

      穿好了,陆时逾把他拉到桌边坐下。粥是热的,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这回吃得比昨晚多。吃了大半碗,才放下。

      陆时逾看着他吃,没说话。

      吃完,沈云生坐在那儿,看着窗外。

      雨后的院子干净,叶子绿得发亮。

      “先生。”他忽然开口。

      “嗯。”

      “铺子那边,这些日子怎么样?”

      陆时逾看了他一眼:“你还惦记这个。”

      “我理的账,总得看看后来对不对得上。”

      陆时逾没说什么,起身从案上拿了一本账册过来,搁在他面前。

      沈云生翻开,一页一页看。看了一会儿,指了一处:“这里进项记多了。”

      陆时逾低头看了一眼:“没有。那批药涨价了。”

      沈云生“嗯”了一声,接着往下看。翻到最后一页,才把账册合上。

      “没什么大错。”他说,“比我走之前多进了两批货,别的都对得上。”

      陆时逾接过账册,放回案上。

      窗外日头已经偏西了。

      那天夜里,两个人都歇下了。

      屋里只点了一盏灯,光拢在床前。沈云生靠在陆时逾肩上,闭着眼,呼吸慢慢匀了。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先生。”

      “嗯。”

      “您原先在北边那个城,”他说得很慢,“有一年,我也去过。”

      “在那儿待了几天。”云生低着头,声音闷在他肩窝里,“遇上过一个人。样貌气度都好,人也大方。”

      他停了一下。

      “后来我走了。没留话。”

      陆时逾的手在他背上停了一下,没动。

      云生抬起眼,看他:“先生,您说,那个人会不会记恨我?”

      陆时逾没有立刻答。

      他看着云生,看了一会儿,才开口:“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不知道。”云生把脸埋回去,“就是忽然想起来了。”

      陆时逾没接话。手在他背上慢慢动了一下,又停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记不记恨,得看那个人后来怎么样了。”

      云生没动。

      “要是走的人后来回来了、不走了,”陆时逾说得很平,“大概就不记恨了。”

      云生埋在他肩窝里,没出声。

      过了一会儿,云生闷闷地开口:“先生。”

      “嗯。”

      “到处听曲是寻我吗?琵琶也是为我做的?”

      陆时逾“嗯”了一声。

      沈云生抬手,攥住了他的衣襟,往上凑了凑。

      陆时逾没再说什么。他低下头,在云生额上碰了一下,很轻。

      两个人又缠到一处。这回比前几回都慢,也更长。灯芯爆了两回,没人去管。

      后来云生累得睁不开眼,手还搭在他肩上,没松。陆时逾把人搂紧了,被子拉上来,盖住两个人的肩。

      屋里静下来。灯还亮着。

      过了一会儿,云生闷闷地开口:“先生。”

      “嗯。”

      “往后……我还弹琵琶吗?”

      陆时逾低头看他:“想弹就弹。”

      “铺子呢?”

      “想管就管。”

      云生没再问。过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那我明天去铺子看看。”

      陆时逾“嗯”了一声。

      灯芯又爆了一下。云生往他怀里缩了缩,睡着了。

      陆时逾没睡。他揽着人,听着窗外的风声,偶尔低头看一眼。怀里的人睡得很沉,眉头松开,嘴唇不白了。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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