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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白猫 明月尧原以 ...


  •   明月尧喜欢黄昏。

      落日的余晖洒在天边的云彩里,也散落在地下的水泥路上。

      他与五条悟并肩走在一起,手上被五条悟塞了一杯奶茶。

      透明的塑料奶茶杯里只剩下棕色茶底,里面塞得满满的小料全被吃完。

      五条悟嫌剩下的奶茶不够甜,就扔给了明月尧。

      明月尧慢吞吞地将奶茶喝完,对他来说这茶底也有些太甜了。

      有明月尧的帮助,五条悟的工作很快结束。

      他在慵懒的夕阳下伸了个懒腰。

      难得有这样悠闲的约会时光,五条悟看向绚烂的夕阳道:“今天天气真好。”

      明月尧低声应道:“嗯。”

      他的眼前突然闪过一道蓝光,跟随着五条悟的脚步就此停下。

      前方的五条悟立刻察觉到明月尧的动作,他后退几步再次与明月尧平行,偏头问道:“怎么?”

      说话的同时,五条悟也顺着明月尧的视线看到了一对湛蓝色的宝石胸针。

      五条悟笑着提起一半的眼罩,用露出来的一只六眼看向明月尧。

      他的眼睛比珠宝店里的蓝宝石还要澄澈、耀眼。

      明月尧诚实道:“像你的眼睛。”

      他的话语里不加谄媚与讨好,就像是诉说着理所当然的事。

      五条悟轻笑一声,相当受用。

      他歪头靠在明月尧的肩上,身上的衣服还残留着洗衣粉的清香。

      虽说五条悟的打扮奇怪,但被五条悟打扮清爽的明月尧足够英俊。

      两人走在街上本就让人在意,如今他们做出如此亲昵的举动,街道旁的行人频频投来好奇的视线。

      五条悟从不会在意他人的目光,而对明月尧来说,五条悟比他人的目光重要得多。

      “两个胸针啊,刚好一人一个也不错,”五条悟说着便要往店里走,看起来已经当场拍板决定买下这对价格不菲的首饰。

      明月尧挠了挠五条悟的手心,轻轻扯住他:“不用,我只是看着它——想起了一些事情。”

      他说罢,五条悟回握住明月尧的手。

      他重新将眼罩放下,收腿从明月尧拎着的袋子里翻出一块蜂蜜味的松饼。

      两个人之间没有秘密,五条悟知道他在说什么。

      明月尧13岁的时候曾经养过一只猫。

      那只猫拳头大小的脸上斜挂着一条遍布整张脸的疤,它的一只耳朵剩下一半,一只耳朵被剪去了一个三角口子。

      明月尧的猫是一只即使失明,也依旧漂亮的、有着蓬勃生命力的、闪闪发光的白猫。

      直到它死去,觉醒了术士的明月尧才知道它有着一双如蓝宝石般的眼睛。

      他的术士是灵魂方面的奇迹,能够看到被触碰者的全部过去。

      只要曾发生过,哪怕故事的主人都已遗忘,明月尧也可以知晓。

      属于白猫的“绝密文件”被打开,只有明月尧能看到的漫天白纸围绕着他。

      白纸上面播放着白猫的一生,这些信息响应着主人“想要了解全部”的渴望,将白猫近十年的记忆一股脑地全部灌入明月尧的脑中。

      明月尧的脑海里同时闪过无数个破碎的画面,他的大脑高强度运转起来,竭尽全力地抓取着这些信息。

      明月尧以为过去了十多年之久,现实里却只过了一瞬间罢了。

      “头——好痛。”

      初觉醒的他抱着逐渐发硬的白猫躯体,哪怕头疼欲裂,他依旧轻柔地抱着白猫,哪怕知晓它已经死去。

      明月尧看到了虐待白猫的那人打断了白猫的腿、挖去了白猫的双眼、剪碎了它的耳朵......

      每一秒每一幕,明月尧都看得清清楚楚。

      白猫的过往经历过于灰暗,又或者是因为初觉醒能力的明月尧无法熟练运用自己的术式。

      总之,明月尧看不清虐猫之人的样子,只能沉默地将白猫的一生尽收眼底。

      他抱着白猫依旧温热的身体,在它感应不到的记忆里陪伴它走完了一生。

      于是,明月尧知晓了白猫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回家,也知道了为什么白猫哪怕信任了自己,也会因为应激反应抓伤他。

      他的猫没有做错任何事,它只是想要活下来。

      “没事的,一切还不晚。”明月尧说着,一张决定着白猫命运转折点的白纸飘在明月尧眼前。

      哪怕只是首次觉醒,明月尧也无师自通地了解了自己的术式。

      可以“看见”可以“触碰”可以“改变”

      于是,明月尧抹去了白猫死去的命运。

      ——已经死去的猫重新活了过来。

      不可思议的奇迹从明月尧的手中诞生,此时的明月尧还没有意识到,他拥有着多么强大的力量。

      “?

      !”

      苏醒过来的白猫发出了迟疑的猫叫,随后反应过来的它发现自己被人抱着。

      白猫立刻警觉起来,狠狠地将爪子挥向明月尧!

      明月尧还未痊愈的旧伤上又划出一道新伤,怀中的白猫挣扎着挣脱出来!

      “......”明月尧熟练地卷起衣服,他看着手上的伤口,任由其中淌下滚烫的血液。

      失而复得,他的猫回来了。明月尧本应高兴,但他的脑海里闪过白猫未曾被虐待的过去。

      他的猫很漂亮,但它本应更加漂亮。

      明月尧深深地看向白猫,又抬手触碰到另一张白纸。

      这一次,明月尧直接选择了那个“未曾被虐待”的过去。

      随后,比死而复生更加不可思议的奇迹发生了。

      白猫的身体慢慢化作一道光,与它一同化作光的,还有明月尧为白猫准备的猫窝、爬猫架、猫玩具。

      明月尧流淌着血液的伤口也化作斑斑点点的光圈,满手疤痕的双臂也恢复到最初光滑的样子。

      就这样,白猫的过去被改变了,除了明月尧之外,所有人都忘记小区里曾出现过一只凶神恶煞的野猫

      明月尧彻底失去了他的猫。

      ......

      明月尧又见到了他的猫,在一个看起来就很昂贵的甜品屋里。

      他曾经的猫被一个年轻又漂亮的女孩抱在怀中,立起来的双耳内部还带着粉色的绒毛,它带着精致的黄金项圈,每一根毛发都打理得柔顺、油亮。

      白猫慵懒而又矜持地舔舐着自己的毛发,哪怕周围来来往往地路过很多人,也始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若是在从前,失明的白猫身边哪怕只是出现了人的脚步声,它都会挥舞着爪子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似乎是察觉到明月尧的视线,白猫从女孩的身上跳下,走到窗边与明月尧隔着玻璃对视。

      那双漂亮的蓝宝石双眼就像记忆里那样闪闪发光——不,那要比记忆里的双眼还要好看。

      这样就够了。

      透过窗户与白猫对视的明月尧后退一步,他收回视线想要离开。

      就在这时,白猫轻柔地叫了一声。

      不同于明月尧记忆里句句泣血的凄凉叫声,明月尧转身的动作微顿。

      就在这时,白猫从窗户里跳出,稳稳地停到明月尧的怀中。

      明月尧的呼吸一滞,动作有些僵硬与不自然。

      纵观他的记忆,白猫也只在“死去”的时候做过一次这样亲昵的动作。

      恍惚间,白猫现在的主人推门而出,焦急道:“糯米——欸?”

      女孩跑到明月尧身前,有些惊讶道:“糯米很喜欢你呢,小弟弟。

      就算是我也花了一年多才和糯米亲近起来的。”

      明月尧抱着沉甸甸的白猫,白猫现在的重量是他记忆里的两倍,重得让年幼的明月尧有些抱不动。

      白猫用尾巴亲切地钩住明月尧的手臂,又甜甜地叫了几声。

      女孩从帆布包里取出两个猫条,递给明月尧道:“这是它最喜欢吃的猫条,要喂喂看吗?”

      明月尧看了眼猫条,曾经买过猫粮的他知道这个牌子。

      品控很好的牌子,但是很贵,贵到明月尧只能买一点试用装。

      白猫还想卧在明月尧的怀中,明月尧却抱着他曾经的猫还给了女孩。

      “你似乎也很喜欢它呢,不抱了吗?”女孩稳稳地接住白猫,一边问向明月尧。

      明月尧突然笑了,这是他自有记忆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

      他道:“不用了。

      这样就好了,我只是想起了我自己的猫。”

      “你的猫和糯米很像吗?那真是太巧了!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有机会可以把你家的猫带出来吗?”

      明月尧抬头看着笑盈盈的女孩,最后看了眼现在被称为糯米的白猫,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有机会了。”

      女孩已经猜到明月尧说不出口的话,她露出一个抱歉的神色。

      就在这时,明月尧又道:“它们不像。”

      糯米是糯米,糯米是女孩的猫。

      他的猫是一只死在黄昏里的、漂亮到闪闪发光的流浪猫。

      ......

      明月尧从此再也没有见过女孩与她的猫。

      他的日子重回平静,直到有一个陌生人闯进了他家。

      他穿着黑色的制服、带着黑色的墨镜,一脸嫌弃地打量着这个破旧的小屋。

      刚打开房门的明月尧愣在门口,高挑的男人立刻转头看向他。

      他好看的眉毛蹙起,看起来对明月尧并不满意。

      “你就是明月尧?

      什么嘛,看起来好普通。”

      明月尧怔愣地看着陌生的男人,对方有着一头白发与一双蓝宝石般漂亮的眼睛。

      就像是——他曾经拥有过的那只猫。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白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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