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动》虎哩

31、我们现在算什么 林听澜第二

　　林听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
　　屏幕上有一条新消息。
　　韩允成：早上好。
　　发送时间是七点二十。
　　林听澜看了一眼时间，八点零五。
　　他盯着那条消息，忽然想起昨晚在宿舍楼下说过的话。
　　——我想，我可能也喜欢你。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觉得有些难为情。
　　尤其是韩允成当时的表情。
　　那个人明明平时很会说话，昨晚却难得愣了好几秒，像是完全没料到自己真的能等到这样的回答。
　　林听澜忍不住笑了一下。
　　林听澜：早。
　　几乎是下一秒，对面就有了回复。
　　韩允成：醒了？
　　林听澜：嗯。
　　韩允成：今天有课吗？
　　林听澜：上午两节。
　　韩允成：中午一起吃饭？
　　林听澜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片刻。
　　他忽然意识到，从昨晚开始，两个人之间好像多了一层新的关系。
　　但除此之外，一切又似乎没有变化。
　　韩允成还是会问他有没有课，还是会约他吃饭，还是会记得他喜欢什么。
　　只是现在，他知道那些举动背后的心意了。
　　林听澜：可以。
　　韩允成：那我等你。
　　林听澜放下手机。
　　他觉得自己今天大概很难专心上课了。
　　上午的课程结束后，林听澜收拾好东西走出教室。
　　韩允成站在走廊尽头，旁边还有朴道贤。
　　朴道贤正说着什么，见林听澜出来，立刻停了下来。
　　“听澜，下课了？”
　　“嗯。”
　　“中午一起吃饭？”
　　林听澜看向韩允成。
　　“你们不是约好了吗？”
　　朴道贤看了韩允成一眼，笑得意味深长。
　　“我本来是想叫他一起吃的，不过看来有人已经有安排了。”
　　韩允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今天有事？”
　　“刚才有，现在没有了。”
　　“那你自己吃。”
　　“这么无情？”
　　朴道贤又看向林听澜。
　　“听澜，你看他。”
　　林听澜被逗笑了。
　　“你们两个慢慢聊，我先走了。”
　　韩允成马上跟上。
　　“走吧。”
　　两个人离开后，朴道贤站在原地，看着韩允成明显比刚才轻快的背影，忍不住摇了摇头。
　　“真是没救了。”
　　中午，他们去了学校附近一家新开的餐厅。
　　林听澜坐下后，发现韩允成今天似乎比平时更安静。
　　“你怎么了？”
　　“没怎么。”
　　“昨晚没睡好？”
　　“睡得还可以。”
　　“那你一直看我干什么？”
　　韩允成终于笑了。
　　“不能看？”
　　“你以前也没这么频繁。”
　　“以前和现在不一样。”
　　林听澜拿起菜单，故意不看他。
　　“哪里不一样？”
　　“以前我不知道你也喜欢我。”
　　菜单边缘被林听澜捏出一道轻微的折痕。
　　“我只是说可能。”
　　“嗯。”
　　韩允成点头。
　　“我记得。”
　　“记得就好。”
　　“所以我还不能太高兴。”
　　林听澜抬头看他。
　　韩允成的语气带着笑意，却没有故意逼他承认什么。
　　“你知道就好。”
　　点完餐，林听澜把菜单放到一边。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问：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韩允成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看着林听澜。
　　“你想算什么？”
　　“我问你。”
　　“我希望我们能正式交往。”
　　林听澜没有说话。
　　韩允成继续说道：
　　“但我不想因为你昨晚说了喜欢我，就觉得我们已经确定了关系。”
　　“为什么？”
　　“因为我想让你自己也想清楚。”
　　他顿了顿。
　　“而且，我希望你答应我的时候，是因为你真的想和我在一起，不是因为我等了很久，也不是因为你觉得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林听澜看着他。
　　“你就不怕我一直不答应？”
　　“怕。”
　　韩允成坦然承认。
　　“但我不想用这种事情催你。”
　　林听澜低下头，轻轻拨弄着杯子里的吸管。
　　“那如果我想好了呢？”
　　韩允成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我会很高兴。”
　　“你就没有别的话？”
　　“有。”
　　“说。”
　　韩允成看着他。
　　“我会很认真地和你在一起。”
　　林听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原本准备好的几句反驳，突然一句也说不出来。
　　最后只好低头喝水。
　　韩允成没有继续逗他。
　　但那顿饭，两个人都吃得比平时慢了许多。
　　下午，林听澜去了国际交流中心。
　　他已经正式回复了活动邀请，工作人员让他参加第一次筹备会议。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名学生，其中有几个是之前文化交流周认识的。
　　负责老师介绍完活动安排后，将一份工作表发给大家。
　　林听澜被分到了节目协调组，主要负责中韩学生之间的沟通，以及部分舞台流程的确认。
　　“听澜，你之前参加过舞台表演，应该比较熟悉流程吧？”
　　负责老师问。
　　“熟悉一些，但还需要学习。”
　　“没关系。之后如果有需要，你可以和舞台组一起讨论。”
　　林听澜点头。
　　会议结束后，一名韩国女生主动走过来。
　　“你好，我叫尹智雅，是舞台组的。”
　　“你好，我叫林听澜。”
　　“我知道你。”
　　女生笑了笑。
　　“上次文化交流周，你跳舞的那段视频在学校论坛上很受欢迎。”
　　林听澜有些不好意思。
　　“只是大家拍得比较好。”
　　“不是哦。你真的跳得很好。”
　　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又聊了一会儿活动安排。
　　尹智雅做事很利落，对舞台流程也有不少想法。
　　林听澜觉得和她合作应该会很顺利。
　　会议结束时，尹智雅问：
　　“下周我们可能需要一起去活动场地确认设备，你有时间吗？”
　　“可以，你把时间发给我就好。”
　　“好。”
　　林听澜收拾好资料，走出会议室。
　　手机里正好有韩允成的消息。
　　韩允成：会议结束了吗？
　　林听澜：刚结束。
　　韩允成：顺利吗？
　　林听澜：挺顺利的。
　　韩允成：那就好。
　　林听澜看着聊天框，想起自己刚才和尹智雅交换联系方式的事情，忽然有些想知道韩允成会是什么反应。
　　他没有刻意隐瞒，直接发了一句：
　　林听澜：认识了一个舞台组的女生，之后可能要一起负责活动。
　　对面很快回复。
　　韩允成：同学？
　　林听澜：嗯，叫尹智雅。
　　韩允成：知道了。
　　林听澜看着这三个字，忍不住笑了。
　　他几乎能想象出韩允成看到消息时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韩允成又发来一条。
　　韩允成：她人怎么样？
　　林听澜：挺好的，做事很认真。
　　韩允成：那就好。
　　林听澜没有继续逗他。
　　但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也开始有一点想要确认的东西。
　　晚上，韩允成和朴道贤在学校体育馆打完球，坐在场边休息。
　　朴道贤喝了一口水，忽然问：
　　“你和听澜怎么样了？”
　　韩允成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什么怎么样？”
　　“别装。”
　　朴道贤看着他。
　　“你这几天心情好得都快藏不住了。”
　　韩允成没有否认。
　　“比以前好一点。”
　　“所以呢？”
　　“他说他可能也喜欢我。”
　　朴道贤愣了一下，随即坐直了身体。
　　“真的？”
　　韩允成点头。
　　“你小点声。”
　　“不是，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还没确定关系。”
　　朴道贤看着他，像是有些不可思议。
　　“你都等到这个份上了，还不确定？”
　　韩允成低头拧开水瓶。
　　“他说的是可能。”
　　“那又怎么样？”
　　“我不想逼他。”
　　朴道贤安静了一会儿。
　　“允成，你这次倒是挺认真。”
　　韩允成没有接话。
　　朴道贤继续说：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别因为太想得到一个答案，就把自己弄得小心翼翼。”
　　韩允成抬头。
　　“什么意思？”
　　“你喜欢他，当然要在意他的感受。但你也得记得，你自己也是这段关系里的人。”
　　朴道贤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可以表达喜欢，也可以表达不安。只要不是把自己的情绪变成对他的要求，就没什么好藏的。”
　　韩允成若有所思地点头。
　　“知道了。”
　　“还有。”
　　朴道贤忽然笑了。
　　“下次别再问我那个尹智雅是谁了。”
　　韩允成看向他。
　　“我什么时候问过你？”
　　“刚才啊。你发消息问我她是不是舞台组的。”
　　“我只是确认一下。”
　　“行，你只是确认一下。”
　　朴道贤站起来。
　　“走吧，恋爱预备役。”
　　韩允成把毛巾扔过去。
　　“闭嘴。”
　　周三晚上，林听澜结束活动筹备会议，发现外面下起了雨。
　　他站在教学楼门口，翻看天气预报。
　　早上出门时天气还不错，他没有带伞。
　　手机响了。
　　韩允成：结束了吗？
　　林听澜：刚结束。
　　韩允成：下雨了。
　　林听澜：看见了。
　　韩允成：我在楼下。
　　林听澜抬起头。
　　隔着玻璃，他看见韩允成站在台阶下，手里撑着一把黑色的伞。
　　那一瞬间，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雨夜。
　　也是这样一把黑色的伞。
　　也是韩允成站在不远处，替他指了方向。
　　只不过那时，他们连彼此的名字都还不熟悉。
　　林听澜走下台阶。
　　“你怎么来了？”
　　“接你。”
　　“我又没让你来。”
　　“我知道。”
　　韩允成把伞往他这边倾了一点。
　　“但我想来。”
　　林听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喜欢说这种话？”
　　“哪种？”
　　“让人没办法反驳的话。”
　　韩允成也笑了。
　　“那你可以反驳。”
　　“我不想。”
　　两个人沿着路边慢慢走。
　　雨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了一段路，林听澜忽然问：
　　“韩允成。”
　　“嗯？”
　　“你以前是不是也经常这样接别人？”
　　韩允成转头看他。
　　“接别人？”
　　“比如朋友，或者以前认识的人。”
　　“偶尔。”
　　林听澜点点头。
　　“哦。”
　　韩允成看了他一会儿。
　　“但不会像这样。”
　　“哪样？”
　　“记得你什么时候结束会议，提前过来等你。”
　　林听澜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洼。
　　“你就不能直接说不会吗？”
　　“我怕你觉得我在说好听的话。”
　　“那你现在不是也在说？”
　　“嗯。”
　　韩允成承认。
　　“但是真的。”
　　林听澜没有再说话。
　　走到宿舍附近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允成。”
　　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叫韩允成的全名。
　　韩允成也停了下来。
　　“怎么了？”
　　林听澜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的称呼，目光稍稍躲开。
　　“没什么。”
　　韩允成却没有放过这个细节。
　　“你刚才叫我什么？”
　　“韩允成。”
　　“不是。”
　　“你听错了。”
　　韩允成笑了。
　　“我没听错。”
　　林听澜有些恼。
　　“那你还问？”
　　韩允成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很明显。
　　“想再听一次。”
　　林听澜沉默了几秒。
　　最后，他轻声叫了一句：
　　“允成。”
　　韩允成没有回答。
　　但林听澜看见，他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听澜。”
　　“嗯？”
　　“你知道吗？”
　　“什么？”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林听澜看着他。
　　雨声里，韩允成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不是等你叫我这个名字。”
　　“我是等你愿意主动靠近我。”
　　林听澜心里一软。
　　他伸手，轻轻拉住了韩允成外套的袖口。
　　动作很轻，像是怕被对方发现，又像是根本不打算隐藏。
　　“我现在不是在靠近你吗？”
　　韩允成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随后，他抬起眼。
　　“是。”
　　他没有去握林听澜的手，也没有进一步靠近。
　　只是把伞往他那边又倾了一些。
　　“我看见了。”
　　回到宿舍后，林听澜把外套挂好。
　　周嘉树正坐在桌前整理资料，听见开门声便回头。
　　“回来了？”
　　“嗯。”
　　“谁送你回来的？”
　　“韩允成。”
　　周嘉树看了看窗外。
　　“这么大雨，他还特意过来？”
　　“刚好有空。”
　　周嘉树没有拆穿他。
　　“你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林听澜放下包。
　　“什么怎么样？”
　　“别跟我装傻。”
　　周嘉树转过椅子。
　　“你之前说要考虑，现在考虑得怎么样了？”
　　林听澜沉默了一会儿。
　　“我觉得，我是真的喜欢他。”
　　周嘉树没有表现得很惊讶。
　　“看出来了。”
　　“这么明显？”
　　“你现在连手机都快长在手上了。”
　　林听澜拿起桌上的书，作势要扔过去。
　　周嘉树赶紧笑着躲开。
　　“行行行，不说了。”
　　他停了一下，又认真问：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
　　林听澜看着窗外。
　　雨已经小了。
　　“我还想再想清楚一点。”
　　“可以。”
　　周嘉树点头。
　　“不过别让他一直猜。”
　　林听澜没有回答。
　　他知道周嘉树说得对。
　　韩允成已经把自己的心意说得足够清楚了。
　　现在，他也应该认真面对自己的感情。
　　晚上十一点，林听澜收到韩允成的消息。
　　韩允成：睡了吗？
　　林听澜：还没。
　　韩允成：今天回去以后，衣服换了吗？别着凉。
　　林听澜：换了。
　　韩允成：那就好。
　　林听澜看着聊天记录，忽然想起今天在雨伞下的那一幕。
　　他犹豫了一会儿，发出一条消息。
　　林听澜：允成。
　　韩允成：嗯，我在。
　　林听澜：我今天很开心。
　　韩允成：因为我去接你？
　　林听澜：有一部分。
　　韩允成：那另一部分呢？
　　林听澜想了想。
　　林听澜：因为是你。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久。
　　林听澜以为韩允成不会再回复，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却忽然亮了起来。
　　韩允成：听澜。
　　韩允成：你这样，我会越来越贪心。
　　林听澜看着那句话，嘴角慢慢扬起来。
　　他回复：
　　林听澜：那你就稍微贪心一点。
　　发送之后，他把手机放到一旁。
　　而另一边，韩允成坐在房间里，看着那条消息，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他终于开始相信，林听澜不是因为一时心软才向他靠近。
　　只是他还不知道，这份来之不易的靠近，未来会成为自己最害怕失去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