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动》虎哩

21、你说起他的时候 签售会结束

　　签售会结束后的第三天，林听澜终于把那张签名专辑从书桌抽屉里拿了出来。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
　　只是前两天一直忙着准备文化交流周的材料，专辑被他小心地收在抽屉里，连拆开的包装都没舍得扔。今天难得没有晚课，他便打算重新整理一下，把签售会那天拍的照片也一并备份。
　　周嘉树从床上探出头，看见他对着电脑屏幕挑照片，忍不住问：“还在看？”
　　林听澜没抬头：“不行？”
　　“行，当然行。”周嘉树翻了个身，语气里带着笑，“我就是好奇，签售会都过去三天了，你怎么还跟刚回来那天一样兴奋？”
　　“因为值得高兴。”
　　“那你准备高兴到什么时候？”
　　“至少高兴到下一次见面。”
　　周嘉树啧了一声：“你这话要是让韩允成听见，他估计又要沉默了。”
　　林听澜的手指停了一下。
　　“关他什么事？”
　　“你说呢？”
　　“周嘉树。”
　　“好好好，我不说。”周嘉树举起双手，重新躺回去，“不过你最近跟他联系得挺频繁啊。”
　　林听澜把照片放大，仔细检查了一遍画质。
　　“我们本来就是朋友。”
　　“我也没说不是。”
　　“那你还问？”
　　“我只是觉得，你现在有事没事就会想起他。”
　　林听澜终于转过头：“你是不是最近太闲了？”
　　周嘉树笑了两声，没再逗他。
　　林听澜重新看向电脑。
　　屏幕上，韩瑞俊正对着镜头微微弯着眼睛。签售会那天，他说话时的语气、递回专辑时的动作，还有那句简单的鼓励，林听澜都记得很清楚。
　　他伸手碰了碰屏幕边缘，唇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手机恰好在这时亮了。
　　是韩允成发来的消息。
　　韩允成：晚上有安排吗？
　　林听澜拿起手机。
　　林听澜：没有，怎么了？
　　韩允成：吃饭。
　　林听澜：你请？
　　韩允成：嗯。
　　林听澜：今天这么大方？
　　韩允成：怕你又说我只会让你请客。
　　林听澜看着那句话，笑了一下。
　　林听澜：那我勉强答应。
　　韩允成很快发来餐厅地址。
　　约定的时间是晚上六点半。
　　林听澜收拾好东西出门时，周嘉树还躺在床上玩手机。
　　“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嗯。”
　　“跟谁？”
　　林听澜站在门口看他：“你明明知道。”
　　周嘉树笑得意味深长：“路上小心。”
　　林听澜懒得理他，关上门下了楼。
　　餐厅在学校附近的一条小巷里，不算大，装修却很舒服。
　　林听澜到的时候，韩允成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针织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桌上放着两杯温水。看见林听澜进来，他抬手示意。
　　“等很久了？”
　　“刚到。”
　　林听澜坐下，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点菜了吗？”
　　“没有，等你。”
　　“今天怎么这么有礼貌？”
　　“我平时没礼貌？”
　　“你自己心里清楚。”
　　韩允成笑了一声，把菜单推到他面前。
　　两个人点了几道菜。等待上菜的时候，林听澜拿出手机，翻出今天整理好的照片。
　　“对了，我把签售会的照片整理出来了。”
　　韩允成抬眼：“嗯？”
　　“有几张拍得还不错。”
　　林听澜把手机递过去。
　　“你看看这张。”
　　照片里，韩瑞俊正低头看着专辑上的留言，神情认真。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连眼底的笑意都拍得很清楚。
　　韩允成接过手机。
　　他看了几秒。
　　“拍得不错。”
　　“我也觉得。”林听澜把另一张翻出来，“这张更好。他当时刚好抬头，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是吗？”
　　“嗯。其实现场比照片里还好看。”
　　林听澜说起那天的事情，语气不自觉地轻快起来。
　　他告诉韩允成，韩瑞俊看到专辑留言时笑了，说记得粉丝从很远的地方赶来，也说希望大家不要因为追星而忘记自己的生活。
　　“我当时真的有点感动。”
　　林听澜低头看着照片，指尖轻轻划过屏幕。
　　“以前觉得他离我很远，现在真的见到了，反而觉得很不真实。”
　　韩允成没有接话。
　　他把手机还给林听澜，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林听澜这才察觉到他的安静。
　　“怎么了？”
　　“没什么。”
　　“你刚才不是还在听？”
　　“我在听。”
　　韩允成的语气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和。
　　可林听澜还是觉得哪里不太对。
　　“那你怎么不说话？”
　　“你不是在讲他的事吗？”
　　林听澜怔了一下。
　　“所以呢？”
　　“所以我听着就好。”
　　这句话没有明显的情绪，却让林听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服务员恰好端着菜过来，打断了两个人之间短暂的沉默。
　　韩允成把筷子递给他。
　　“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林听澜接过筷子，低头夹了一口菜。
　　他没有继续讲签售会的事。
　　但心里那点不舒服，却没有因为沉默而消失。
　　吃到一半，韩允成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显示着朴道贤的名字。
　　他接起来，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韩允成只简短地回答了几句。
　　“今天不去。”
　　“有事。”
　　“下次吧。”
　　电话挂断后，林听澜随口问：“朴道贤？”
　　“嗯。”
　　“你们不是约了打球？”
　　“改天。”
　　“因为跟我吃饭？”
　　韩允成抬头看他。
　　“有什么问题？”
　　“没有。”林听澜低头喝汤，“只是觉得你没必要为了陪我，把自己的安排都推掉。”
　　“我没有勉强。”
　　“我知道。”
　　林听澜放下勺子，认真看着他。
　　“韩允成，你不用每次都迁就我。”
　　韩允成沉默片刻。
　　“我不是迁就。”
　　“那是什么？”
　　“我想跟你吃饭。”
　　他说得很直接。
　　林听澜的视线停在他脸上，原本准备好的话忽然卡住了。
　　韩允成看着他，眼神没有躲闪。
　　“这件事有那么难理解吗？”
　　“……不难。”
　　“那就好。”
　　韩允成重新拿起筷子，没有继续追问。
　　林听澜却有些吃不下去了。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擅长应付韩允成这种直白。有时对方只是随口一句话，就能让他原本清晰的思绪乱成一团。
　　可另一件事也同样清晰。
　　韩允成刚才的沉默，和他谈起韩瑞俊时的语气，并不是完全没有原因的。
　　林听澜想了想，还是开口。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我总提韩瑞俊？”
　　韩允成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刚才不太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
　　“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通常都不是真的没事。”
　　韩允成看了他一眼。
　　林听澜没有移开视线。
　　“你可以直接说。”
　　这一次，韩允成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筷子放下，指尖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
　　“我没有不喜欢你提他。”
　　“那你在意什么？”
　　“我只是觉得……”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寻找一个不至于显得太难看的说法。
　　“你说起他的事情时，好像总有很多话。”
　　林听澜微微皱眉。
　　“因为我喜欢他很多年了。”
　　“我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这不是最近才有的事。”
　　“我知道。”
　　韩允成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我没有要求你改变什么。”
　　林听澜看着他，忽然意识到，韩允成真正介意的或许不是他喜欢韩瑞俊这件事。
　　而是那份喜欢有着漫长的时间。
　　那是他没有参与过的过去，是林听澜在遇见他之前，就已经珍藏了很多年的东西。
　　韩允成可以陪他吃饭，可以陪他练舞，可以记住他喜欢喝什么，却无法成为那段回忆的一部分。
　　林听澜没有马上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那是以前的我很珍惜的一部分。”
　　韩允成抬眼。
　　“我不会因为认识了你，就假装那段时间不存在。”
　　“我没让你假装。”
　　“但你也不能因为我喜欢他，就觉得我跟你相处的时候不是真心的。”
　　韩允成的目光微微一动。
　　林听澜说：“我跟你吃饭，是因为我想跟你吃饭。愿意告诉你这些，也是因为我觉得你可以听。”
　　“我知道。”
　　“你真的知道吗？”
　　这一次，韩允成没有回答。
　　他看着林听澜，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
　　林听澜没想到他会这么坦白。
　　他原本以为韩允成会像以前一样，用一句轻描淡写的“没事”把话题带过去。
　　“时间？”
　　“嗯。”
　　韩允成垂下眼睛。
　　“有时候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意，但还是会在意。”
　　林听澜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韩允成似乎并没有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从容。
　　“那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你在意的时候。”
　　韩允成抬起头。
　　林听澜补充道：“但你不能因为在意，就对我莫名其妙地冷淡。”
　　韩允成看着他，终于笑了一下。
　　“好。”
　　“也不能让我猜。”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林听澜想了想，发现一时也想不出更多要求。
　　“暂时没有了。”
　　韩允成低声笑了。
　　“要求还挺多。”
　　“你可以不答应。”
　　“我答应。”
　　他回答得很快。
　　林听澜低下头，重新拿起筷子，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热意。
　　吃完饭，两个人沿着小巷往地铁站走。
　　夜风有些凉，林听澜把外套拉链拉到胸口。
　　韩允成走在他身侧，没有像往常一样刻意找话题。
　　快到路口时，林听澜忽然停下来。
　　“韩允成。”
　　“嗯？”
　　“下次练舞，你还来吗？”
　　韩允成转过头。
　　“你希望我去？”
　　“我只是问问。”
　　“那我去。”
　　林听澜笑了一声：“你不是说自己不懂舞蹈？”
　　“是不懂。”
　　“那你去干什么？”
　　“看。”
　　“看什么？”
　　韩允成看着他。
　　“看你。”
　　林听澜一时没接上话。
　　路口的红灯映在两个人脸上，周围有人经过，脚步声和交谈声混在一起。
　　韩允成没有再说别的，只是安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过了几秒，林听澜才移开视线。
　　“随便你。”
　　绿灯亮起。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林听澜没有刻意拉开距离。
　　回到宿舍后，林听澜洗完澡，坐在书桌前整理第二天要交的材料。
　　手机亮了一下。
　　韩允成：到宿舍了吗？
　　林听澜：到了。
　　韩允成：今天谢谢你。
　　林听澜：谢我什么？
　　韩允成：愿意跟我说那些。
　　林听澜看着消息，想起餐厅里韩允成难得坦率的神情。
　　他打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一句：
　　林听澜：以后有话就直接说。
　　对面很快回复。
　　韩允成：好。
　　隔了几秒，又是一条。
　　韩允成：还有，今天跟你吃饭很开心。
　　林听澜盯着屏幕，唇角微微扬起。
　　林听澜：知道了。
　　韩允成：你每次都只会说知道了。
　　林听澜：那你还想听什么？
　　这一次，韩允成过了很久才回复。
　　韩允成：没什么。
　　韩允成：早点休息。
　　林听澜放下手机，重新打开电脑。
　　桌面上还放着那张签售会的照片。
　　韩瑞俊在镜头前笑得温柔，林听澜看了片刻，仍然觉得喜欢。
　　只是他忽然想起了另一个人。
　　想起餐厅里，韩允成低头喝水时短暂的沉默；想起他说“有时候我知道自己不应该在意，但还是会在意”时的神情；也想起分别前那句——
　　看你。
　　林听澜伸手，把照片缩小，继续整理文件。
　　他还没有弄清楚那份微妙的情绪意味着什么。
　　但他开始意识到，韩允成似乎不再只是那个需要他慢慢重新认识的朋友了。
　　而韩允成躺在宿舍的床上，手机屏幕停留在两人的聊天界面。
　　他没有再发消息。
　　他知道林听澜不会因为一顿饭，就改变喜欢韩瑞俊多年的事实。
　　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要求对方把过去放下。
　　可他还是忍不住想：
　　如果有一天，林听澜也能像谈起韩瑞俊那样，毫无保留地谈起自己就好了。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难堪。
　　因为他终于发现，自己想要的已经不只是林听澜愿意陪他吃饭、愿意和他聊天。
　　他想成为那个被林听澜主动想起的人。
　　而这份心情，正在变得越来越难以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