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心动》虎哩

17、你跳舞的时候很好看 十月初，首

　　十月初，首尔的天气渐渐凉了下来。
　　校园里的银杏叶开始泛黄，风一吹，便有几片打着旋落在路边。林听澜抱着刚打印好的活动资料，从教学楼出来时，手机里正播放着一段熟悉的音乐。
　　是ECLIPSE前两年发行的一首主打曲。
　　他戴着一只耳机，另一只耳机垂在衣领旁，手指随着节拍轻轻敲着资料夹。
　　走到教学楼拐角时，周嘉树从后面追了上来。
　　“听澜！”
　　林听澜摘下一边耳机。
　　“干什么？”
　　“你下午是不是要去活动中心？”
　　“嗯，怎么了？”
　　“带我一个。”
　　林听澜有些意外：“你不是说下午要跟同学去打球？”
　　“改时间了。”
　　周嘉树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机屏幕。
　　“又在听ECLIPSE？”
　　“不能听？”
　　“能，当然能。”
　　周嘉树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不过你最近听得也太勤了吧？”
　　林听澜把手机收起来。
　　“本来就喜欢。”
　　“知道，你喜欢韩瑞俊，喜欢好多年了。”
　　周嘉树故意拖长了语调。
　　林听澜瞥他一眼。
　　“你今天话很多。”
　　“我这是关心你。”
　　“谢谢，不需要。”
　　两个人一路斗嘴，走到了活动中心。
　　文化交流周的筹备工作已经开始，林听澜下午要和其他志愿者确认展位内容。结束时已经快五点，他没有急着离开，而是拿着水杯去了二楼。
　　二楼有几间舞蹈练习室。
　　他以前就知道这里，只是开学以来一直忙着适应生活，没什么时间过来。
　　今天路过时，恰好听见里面传来音乐声。
　　林听澜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镜子里映出几个正在练习的学生，动作整齐，节奏也不错。
　　他忽然有些手痒。
　　“你要进去？”
　　周嘉树问。
　　“看看。”
　　“你不是会跳吗？”
　　“会一点。”
　　“什么叫会一点？”
　　林听澜没有回答，只是推开了旁边一间空着的练习室。
　　里面有音响，也有一整面镜子。
　　他把资料放在墙边，打开手机里的音乐软件，找出收藏已久的一首歌。
　　音乐响起的瞬间，他的神情明显变了。
　　刚才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人，忽然认真起来。
　　林听澜站在镜子前，先跟着节拍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随后开始练习。
　　这首歌是ECLIPSE的舞台曲目。
　　他以前看过无数遍韩瑞俊的直拍，也跟着视频练过很多次。起初只是觉得喜欢，后来渐渐养成了习惯。
　　心情不好的时候会跳，压力大的时候也会跳。
　　有些动作练了很多遍，早已不需要刻意回忆。
　　周嘉树靠在门边看了一会儿。
　　“还真不是一点。”
　　林听澜没理他。
　　音乐进入副歌。
　　他重新调整动作，随着节奏转身，抬手，落步，动作干净利落。虽然没有专业舞者那样精准，却有着长期练习留下来的熟悉感。
　　一遍结束，他停下来，低头看手机里的视频。
　　“刚才这里没做好。”
　　周嘉树走进来。
　　“我觉得挺好。”
　　“你又不懂。”
　　“行，我不懂。”
　　周嘉树拿起他的水杯递过去。
　　“不过你跳得确实比我想象中好。”
　　林听澜喝了口水。
　　“以前经常练。”
　　“为了韩瑞俊？”
　　“最开始是。”
　　他把音乐重新调回开头。
　　“后来就习惯了。”
　　周嘉树看着他重新站回镜子前，没再打扰。
　　与此同时，韩允成刚结束一节选修课。
　　朴道贤约他去篮球场，他本来已经答应了，却在路过活动中心时收到一条消息。
　　朴道贤：你人呢？
　　韩允成：活动中心。
　　朴道贤：你去那里干什么？
　　韩允成：路过。
　　朴道贤：……你最近怎么总是路过？
　　韩允成没有回复。
　　他本来只是想去一楼买瓶水。
　　经过二楼时，却听见一间练习室里传来熟悉的音乐。
　　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那是韩瑞俊所在的组合ECLIPSE的歌。
　　他对这首歌并不陌生。
　　小时候，家里经常能听见哥哥练习时哼唱的旋律。后来韩瑞俊正式出道，家里更是时不时就会出现相关的专辑和周边。
　　韩允成原本没打算多看。
　　直到他透过玻璃，看见了里面的人。
　　林听澜。
　　他穿着一件宽松的浅灰色上衣，黑色运动裤，头发因为运动稍微有些凌乱。
　　此刻正背对着门口，认真地对着镜子练习。
　　音乐节奏很快。
　　林听澜跟着节拍完成一连串动作，转身时，衣角轻轻扬起。他的表情不再像平时那样总带着一点防备，也没有和人斗嘴时的锋利。
　　他很专注。
　　专注到仿佛整间练习室里只剩下音乐和镜子中的自己。
　　韩允成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他原本只是想看一眼。
　　可一遍结束之后，林听澜没有停下，而是低头看了看手机，重新播放。
　　第二遍。
　　第三遍。
　　韩允成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站了多久。
　　他发现自己以前从没见过这样的林听澜。
　　在他的印象里，林听澜总是很有自己的想法。说话不留情面，偶尔嘴硬，明明接受了别人的好意，还非要装作不在意。
　　可现在，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遍遍纠正动作。
　　某个地方不满意，就重新来。
　　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他也只是随手拨开，继续跟着音乐练习。
　　韩允成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音乐停下时，林听澜拿起水杯。
　　他转过身，正准备去拿手机，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两个人隔着玻璃对视。
　　林听澜愣了一下。
　　随后，他走过去打开门。
　　“你什么时候来的？”
　　韩允成看着他。
　　“刚刚。”
　　“刚刚是多久？”
　　“没多久。”
　　林听澜明显不信。
　　“你站门口干什么？”
　　“路过。”
　　“……”
　　林听澜看了他几秒。
　　“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喜欢路过？”
　　韩允成低头笑了一声。
　　“可能这条路比较顺。”
　　“那你挺闲。”
　　“还好。”
　　韩允成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又落回练习室里。
　　音响屏幕还停留在刚才那首歌的播放页面。
　　“你会跳舞？”
　　林听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会一点。”
　　韩允成想起周嘉树刚才说的话，觉得这句话似乎已经成了林听澜的习惯。
　　“你这个一点，标准是不是有点高？”
　　“没有。”
　　“刚才那首歌，你练多久了？”
　　“挺久了。”
　　“因为韩瑞俊？”
　　林听澜抬起眼。
　　“怎么又是他？”
　　韩允成顿了一下。
　　“我只是问问。”
　　“最开始是因为他。”
　　林听澜把水杯放到桌上。
　　“我以前很喜欢看他们的舞台，后来就跟着学。刚开始动作总是记不住，有些地方练几十遍也不一定能做好。”
　　他说得很平常，像是在讲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不过跳熟了之后就挺有意思的。”
　　韩允成没有说话。
　　林听澜看着他。
　　“怎么了？”
　　“没什么。”
　　韩允成停顿片刻，才说：
　　“你跳舞的时候很好看。”
　　练习室忽然安静下来。
　　林听澜原本正准备拿毛巾，听见这句话，动作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你跳得很好看。”
　　“我听见了。”
　　“那还问？”
　　林听澜看了他一眼。
　　“就是觉得不像你会说的话。”
　　韩允成笑了。
　　“我平时不夸人？”
　　“你平时更喜欢挑别人毛病。”
　　“那我以后少挑一点。”
　　“最好是。”
　　林听澜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
　　韩允成看着他，忽然问：“还跳吗？”
　　“怎么？”
　　“没什么。”
　　他把手插进外套口袋。
　　“就是觉得刚才那首歌还挺好听。”
　　林听澜挑眉。
　　“你不是早就听过？”
　　“听过。”
　　“那你还问？”
　　韩允成看着他，语气平静。
　　“以前没觉得这么好听。”
　　林听澜一时没接上话。
　　他总觉得韩允成今天说话有些奇怪。
　　像是每句话都没有什么问题，可连在一起，又让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周嘉树从里面出来时，正好看见两个人站在门口。
　　“韩允成？”
　　“嗯。”
　　“你怎么来了？”
　　“路过。”
　　周嘉树看了眼林听澜，又看了眼韩允成。
　　“你们俩最近是不是约好了，都喜欢路过？”
　　林听澜把毛巾扔进包里。
　　“别管他。”
　　韩允成也不反驳，只是问：“你们结束了？”
　　“差不多。”
　　林听澜说。
　　“那一起走？”
　　韩允成点头。
　　周嘉树走在前面，林听澜和韩允成并肩跟着。
　　路过一楼大厅时，周嘉树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听澜，你刚才那段要不要录下来？文化交流周不是也有表演环节吗？”
　　“我又没报名表演。”
　　“可以报啊。”
　　“我只是去做志愿者。”
　　周嘉树回头看他。
　　“你不是还挺喜欢跳舞的吗？”
　　林听澜没有回答。
　　韩允成却开口了。
　　“你可以考虑一下。”
　　林听澜转头看他。
　　“你也觉得我应该去？”
　　“如果你喜欢的话。”
　　韩允成说。
　　“没必要因为怕做不好，就不去尝试。”
　　林听澜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你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怎么突然这么支持我？”
　　韩允成迎上他的视线。
　　“因为我觉得你适合。”
　　这一次，林听澜没有立刻反驳。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水杯，过了几秒才说：
　　“我再考虑考虑。”
　　晚上，韩允成回到家时，韩瑞俊正坐在客厅里看节目。
　　电视里恰好播放着ECLIPSE以前的舞台。
　　韩瑞俊看见弟弟进门，随口问了一句：
　　“今天怎么这么晚？”
　　“学校有点事。”
　　“吃饭了吗？”
　　“吃了。”
　　韩瑞俊把遥控器放到一旁。
　　“最近怎么总是心不在焉的？”
　　韩允成脱下外套。
　　“有吗？”
　　“有。”
　　韩瑞俊笑了笑。
　　“以前你回家就知道打游戏，现在倒是经常看手机。”
　　韩允成没有接话。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林听澜发来的消息。
　　林听澜：刚才那段舞我重新看了视频，确实有两个地方没做好。
　　过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
　　林听澜：下次练习的时候你要是还路过，可以帮我看看。
　　韩允成盯着那两行字，唇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韩允成：好。
　　林听澜：别迟到。
　　韩允成：知道了。
　　韩瑞俊看了弟弟一眼。
　　“谁啊？”
　　韩允成把手机收起来。
　　“朋友。”
　　“上次那个中国留学生？”
　　他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
　　“猜的。”
　　韩瑞俊笑了笑，没再追问。
　　韩允成坐到沙发另一边，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
　　屏幕里的韩瑞俊正站在舞台中央。
　　他忽然想起下午的练习室。
　　想起林听澜认真跳舞时的模样。
　　他一直知道哥哥很优秀，也知道林听澜喜欢哥哥很多年。
　　以前每次听见林听澜提起韩瑞俊，他都会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
　　可今天，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另一件事。
　　他不只是想让林听澜少看韩瑞俊几眼。
　　他开始希望，林听澜也能这样认真地看着自己。
　　不是因为哥哥。
　　不是因为韩瑞俊的弟弟。
　　只是因为韩允成。
　　而这个念头，比他想象中更加难以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