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底片》年龄二八

24、旧码头会面 夜色如墨，

　　夜色如墨，河面泛着幽暗细碎的波光。

　　废弃码头荒草丛生，岸边堆着腐朽木箱与盘结凌乱的旧缆绳，曾经拴船的桩子歪歪斜斜立在水里，风掠过河面，带着潮湿的水腥味。

　　路灯早已损坏，整片码头区域几乎没有光源，只有远处城区零星灯火遥遥飘过来，勉强分辨出轮廓。

　　我和陆望提前半个钟头抵达，没有直接走到约定位置，先躲在岸边一堆巨大废弃集装箱后方，静静探查整片区域。

　　我缓缓铺开原生底片眼，仔细感知空气中有没有菱纹组织特有的低频能力波动。

　　"暂时没有察觉到埋伏的气息。"我压低声音。

　　"不能放松警惕。"陆望站在我身侧，肩头伤口依旧没有完全愈合，他刻意收敛自身能力气息，尽可能降低被人捕捉到的概率，"就算陈默本身没有打算设陷阱，也难保他的行踪已经被头目留意。"

　　时间一点点靠近九点。

　　一道单薄人影，沿着河边小路慢慢走来。

　　身形清瘦，穿着一件简单深色外套，袖口干干净净，没有交错菱纹。

　　是陈默。

　　他独自赴约，身边没有跟着其他人。

　　陈默走到码头中央那块平整石板处停下，安静站在那里，望向河面，没有四处张望。

　　"我们过去。"陆望轻声说。

　　我们从集装箱阴影里走出来，缓步上前。

　　听见脚步声，陈默回过头，目光落在陆望身上，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惊讶，又夹杂着久别重逢的怅然。

　　"陆望，好久不见。"他声音很轻。

　　"陈默。"陆望点头，"谢谢你愿意来。"

　　三人站在岸边，河水轻轻拍打岸边石块。

　　"那块工地坍塌的底片碎片，我看过了。"陈默率先开口，语气沉沉，"三年前这件案子我还有印象，当时交给我封存底片，我心里一直存疑，可上头直接下达命令，不允许深究。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得遇难家属崩溃的样子。"

　　"这么多年，你还留在据点？"陆望问。

　　"是。"陈默苦笑一声，"我没有勇气像你一样直接叛逃离开。我只能留在里面，默默看着一桩桩真相被掩埋，很多夜里都睡不着。组织这几年越来越激进，不再仅仅封存意外亡魂，不少人为的命案，都被强行抹平痕迹。"

　　他顿了顿，看向我："你就是他们一直在寻找的原生底片眼。"

　　我微微颔首："是我。"

　　"花名册，在你们手上？"陈默低声问。

　　"真品很安全，没有带过来。"陆望没有全盘交底，只拿出我们提前准备好的第二块底片碎片，悬浮在掌心，微光缓缓浮动，"我们需要据点内部的情报，囚笼核心、人员轮班、防御布局。作为交换，后续可以把更多被掩盖的案件证据交给你。"

　　陈默盯着那片光影，沉默许久。

　　"据点这次突发骚动，不是意外。"他压低声音，爆出关键消息，"有一批被长期囚禁的执念积蓄力量发起冲击，虽然最后被镇压，但是囚笼核心已经出现损伤。头目很焦虑，想要尽快抓到你，想用原生底片眼的力量修补、强化囚笼。"

　　听到这里，我后背一阵发凉。

　　原来他们活捉我，除了当成镇压亡魂的武器，还要用我的能力修复囚笼核心，把更多亡魂永久困在里面。

　　"据点现在戒备比之前更加森严。"陈默继续说道，"很多通道加装了可以压制底片能力的装置，硬闯几乎没有机会。我可以慢慢收集详细布局情报，分批传递给你们。"

　　就在谈话进行到关键处。

　　我的原生底片眼猛地捕捉到数道熟悉的菱纹气息，正从码头两侧小路快速包抄过来！

　　"不好！埋伏！"

　　陈默脸色瞬间一变："不可能，我没有通知他们！"

　　"不管是谁泄露，我们被包围了！"陆望立刻收起底片碎片。

　　岸边树丛、小路，好几道深色身影陆续现身，袖□□错菱纹在夜色里隐约可见。头目站在人群最前方，冷冷看向我们。

　　"陈默，果然你已经倒向叛徒一边。"

　　陈默握紧拳头："是我低估了据点内部的监视，我的行动早就被盯上了。"

　　包围圈不断收紧，无数半透明底片虚影从一众成员身边漂浮而起，冰冷的精神压迫席卷整个码头。

　　"分头跑！"陆望大喊。

　　"我来拖住他们一部分！"陈默主动向前踏出一步，调动自己的底片能力，朝着迎面而来的组织成员迎上去。

　　"快走！"陈默回头朝我们大喊。

　　陆望拉住我的手腕，我们转身朝着码头另一侧荒草地狂奔。

　　身后不断传来能力碰撞的轰鸣，还有底片亡魂此起彼伏的悲鸣。

　　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陈默孤身拦下好几个人，身影被光影冲突笼罩。

　　可眼下我们没有回头救援的余地，一旦停下，三个人都会一同被擒。

　　我们拼命往前奔跑，穿过茂密荒草，远离河道，一头扎进大片杂乱无人的城郊灌木丛。

　　身后追兵的脚步声、能力波动，慢慢被拉开距离。

　　不知道跑了多久，体力几乎耗尽，我们才敢停下，躲在浓密树丛深处大口喘息。

　　夜色笼罩大地。

　　我们成功脱身，可刚刚愿意站在我们这边的陈默，独自留在旧码头，陷入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