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夏对峙》夏知栩

3、自习室偶遇 竞赛报

　　竞赛报名之后，高三的节奏陡然加快。
　　晚自习前的空当，很多尖子生都会去教学楼顶楼的专属自习室，那里人少安静，适合钻研竞赛真题。白栩然原本打算留在教室刷题，可同桌临时借走了他的竞赛辅导书，他想了想，干脆抱着习题册上了顶楼。
　　推开玻璃门的时候，他脚步顿住。
　　靠窗的位置，祁景淮已经坐在那里了。
　　长桌上摊着厚厚的竞赛真题集，旁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温水，笔尖正落在一道物理大题上，神情专注，连门响都没有立刻抬眼。
　　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运转的声响。
　　白栩然挑了下眉，心里暗道还真是狭路相逢。他没有离开，径直走过去，在祁景淮斜对面的空位坐下，拉开椅子的声响在静谧空间里格外清晰。
　　祁景淮这才掀了掀眼睫，视线扫过来，认出是他，又很快落回试卷上，淡淡开口：“你也来这里？”
　　“怎么，这位置是你的？”白栩然把习题册摊开，语气依旧带着惯有的较劲，“顶楼自习室又没写名字，祁大学霸还想独占？”
　　祁景淮没有接他这句挑衅，只是低声道：“随便你。”
　　白栩然勾了勾唇角，低头开始做题。
　　一开始他还带着几分不服气，想证明自己就算和祁景淮同处一室，做题状态也不会受影响。可没过多久，他就察觉到，对面少年做题的速度很稳，几乎没有停顿，翻页的声音轻而规律。
　　白栩然咬着笔杆，盯着眼前这道卡了很久的力学综合题，眉头慢慢蹙起来。这道竞赛题陷阱很多，他试了两种解法都算不出最终答案，草稿纸上画满杂乱的受力分析。
　　他下意识抬眼，余光瞥见祁景淮已经写完这道题，正在检查步骤。
　　一股不服输的劲头涌上来，白栩然抿紧唇，重新演算，可还是卡在同一个地方。
　　安静的自习室里，他轻轻啧了一声。
　　祁景淮听见了，笔尖顿住，侧过头，目光落在他草稿纸上，沉默几秒，忽然开口：“受力分析漏了摩擦力的分力。”
　　白栩然一愣，抬头看向他，有些意外。他本来以为祁景淮不会主动提醒，甚至还等着看他卡壳。
　　“……我知道。”白栩然嘴硬，不肯直接道谢，“我只是还在试别的思路。”
　　祁景淮看着他强撑的样子，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很快又恢复清冷，收回视线：“嗯。”
　　之后两个人各自埋头刷题，谁都没有再说话。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橘红色的晚霞漫过教学楼屋顶，落在桌面试卷上。白栩然写完一套选择填空，伸了个懒腰，侧头，正好对上祁景淮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撞。
　　白栩然原本想说点什么互怼的话，可那一瞬间，晚霞落在祁景淮的眼眸里，冲淡了他平日的清冷。白栩然莫名心跳快了半拍，很快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翻页。
　　祁景淮也收回目光，指尖在试卷边缘轻轻摩挲。
　　离晚自习还有二十分钟，白栩然收拾书本准备下楼，起身的时候，不小心碰掉了祁景淮放在桌边的草稿本，纸张哗啦散了一地。
　　“抱歉。”白栩然立刻弯腰去捡。
　　祁景淮也同时俯身。
　　两个人的手，在同一页草稿纸上碰到一起。
　　指尖短暂相触，温度很轻，又很快分开。
　　空气忽然安静下来。
　　白栩然指尖像是残留了一点温热，他低头把草稿纸整理好递过去，语气比平时收敛了几分：“你的本子。”
　　祁景淮接过，低声道：“没事。”
　　白栩然抱着习题册，转身走出自习室，下楼的时候，他自己都没察觉，耳根有一点点发热。
　　而自习室里，祁景淮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玻璃门，指尖停留在刚才相触的位置，许久，才重新坐回座位，只是接下来的几道题，他比平时慢了一些。
　　这场意外的自习室偶遇，像一颗投入湖面的小石子。
　　原本只有争锋与对峙的盛夏，悄悄漾开了不一样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