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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宫变次日 ——是驸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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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点:宫变次日清晨)
晨光惨淡,穿透弥漫的硝烟与尘埃,勉强照亮一片狼藉的公主府。空气里混杂着焦糊味、血腥气,还有晨露的清冷。竹轩院门口那两个守了一夜的叛军士兵打着哈欠,神色疲惫而烦躁。
萧祈安几乎一夜未合眼,他靠坐在廊柱下,闭目养神,耳朵却时刻留意着府内外的动静。萧祈宁则抱臂站在稍远处,目光警惕。你蜷缩在萧祈安昨夜清理出的那个角落,裹着那半卷还算干净的毯子,似乎因极度疲惫和惊吓而昏睡过去,但眉头紧蹙,时不时在梦中惊颤。
死寂被粗暴的脚步声打破。不是昨夜那种杂乱无章的奔突,而是整齐、沉重、带着杀伐之气的步伐,由远及近,径直朝着竹轩而来。
院门口那两个士兵一个激灵站直,紧张地看向来人。
门被推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依旧是那片灼眼夺目的红。秦同玉迈步走了进来,一身朱红箭袖骑装纤尘不染,外罩同色绣金蟒纹的大氅,衬得他肤色越发白皙,眉眼越发艳丽逼人。只是那艳丽之中,再无往日刻意营造的风流不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炼过的、带着铁血寒意的锐利锋芒。他手里随意拎着个用黑布粗略包裹的、圆形物件,布帛下端渗出暗红黏腻的液体,正一滴一滴砸落在尘土里。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院内景象——两个紧张兮兮的叛军士兵,角落蜷缩的你,以及闻声起身、神色沉静的萧祈安兄弟。在看到你那副狼狈不堪、昏睡不醒的模样时,他艳丽眉宇间掠过一丝极冷极戾的寒意,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秦、秦将军!”门口那两个士兵显然是认得他的,慌忙躬身行礼,语气敬畏。
秦同玉没理他们,径直走到院落中央,目光落在你身上,停留片刻。然后,他手腕一抖,将那黑布包裹的物件随手抛在地上。
“咕噜噜——”
布包散开,里面裹着的东西滚了出来,在尘土中滚了几圈,停下,正面朝上。
——是驸马的头颅。
曾经儒雅温文的脸上凝固着极致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双目圆睁,口微张,颈项断处血肉模糊,沾满了尘土和干涸的血痂。死亡的气息混合着尘土味,瞬间弥漫开来。
“啊——!”角落里传来一声短促惊恐到极致的尖叫,是你被这动静惊醒,恰好对上了驸马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你浑身剧颤,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如鬼,整个人向后缩去,几乎要嵌进墙壁里,连尖叫都卡在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萧祈安眼神微凝,迅速上前半步,不着痕迹地将你挡在身后更远处。萧祈宁也瞬间绷紧身体,手按上了腰间暗藏的短刀。
秦同玉却仿佛只是扔了件无关紧要的垃圾,看都没再看那颗头颅一眼。他转身,一步步走向蜷缩在角落、吓得几乎魂飞魄散的你。
他在你面前蹲下,高大的身影投下一片阴影,笼罩住你。目光在你脏污的脸、散乱的发、破烂的衣衫上缓缓扫过,尤其在你脖颈和手臂上几处明显的淤青和擦伤上停留了片刻。那双总是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一种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有显而易见的怒意,有心疼,有后怕,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伸出手,不是去碰你的脸,而是先轻轻拍打你肩上、发间的灰尘,动作意外的细致,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温柔,与他刚才随手抛掷人头的狠辣截然不同。指尖拂过你凌乱的发丝,将它们小心地拢到耳后。
然后,他才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你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和污渍,仿佛在擦拭一件失而复得的、易碎的珍宝。
“吓着了?”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柔和,与他周身散发的血腥杀气格格不入,“别怕,没事了。”
你依旧处于极度惊吓中,浑身发抖,牙齿打颤,眼神涣散地看着他,仿佛不认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艳丽少年。
秦同玉也不急,就那么半蹲在你面前,保持着这个极具压迫感却又诡异的温柔姿势,继续用那种低缓的语调说:“那些昨夜对你不敬的杂碎……”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甚至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我都找到了。一个一个,砍成了十几块,扔去喂野狗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话语里透出的血腥与残忍,让院中所有人,包括门口那两个士兵,都不寒而栗。
你似乎被他话中的内容和他此刻的神情再次刺激到,眼泪毫无预兆地又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滚落,混合着恐惧、委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的崩溃。
“呜……秦、秦同玉……你……”你语无伦次,声音哽咽。
“嗯,是我。”秦同玉应着,用拇指指腹轻轻拭去你新涌出的泪水,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耐心,“我来了。从今往后,没人能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他的目光越过你,扫了一眼你身后沉默站立的萧祈安,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警告般的冷意,但很快又回到你脸上,语气放得更柔,甚至带上了一点诱哄的味道:
“这破地方不能待了。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儿。去个安全的地方,就我们俩,好不好?”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递到你面前。那是一双握惯了刀剑、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此刻却以一种全然邀请的姿态,等待着你的回应。
你看着他的手,又抬头看看他艳丽却写满认真与不容拒绝的脸,再看看地上驸马那颗狰狞的头颅,最后目光掠过沉默的萧祈安兄弟,和这满目疮痍的公主府……
巨大的变故、极致的恐惧、一夜的颠沛流离,以及眼前这唯一熟悉的、强势的、似乎能提供庇护的“旧识”……所有情绪交织冲撞,让你本就脆弱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你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猛地扑过去,紧紧抓住了秦同玉伸出的手,将脸埋进他带着血腥气与冷硬皮革气息的胸前,放声大哭起来。
“带我走……秦同玉……我好怕……带我走……”
秦同玉顺势将你紧紧搂入怀中,手臂收得很紧,仿佛要将你揉进骨血里。他低下头,下颌轻蹭着你脏污的发顶,艳丽的脸上一闪而过的是全然的心疼与满足,还有一丝志在必得的暗光。
“好,我们走。”他低声应允,然后打横将你抱起,动作自然而强势,仿佛你本就是他的所有物。
他抱着哭泣不止的你,转身朝院外走去。经过萧祈安身边时,脚步微顿,侧头,目光锐利如刀地刮过萧祈安平静无波的脸,又瞥了一眼他身后的萧祈宁,语气恢复了那种带着寒意的漫不经心:
“你们两个……‘功劳’我记下了。暂时留在这府里,别乱跑。自有安排。”
说完,不再停留,抱着你大步流星地离去。那片灼眼的红,很快消失在弥漫的晨雾与硝烟之中。
院中重归死寂。只剩下地上驸马那颗狰狞的头颅,无声地诉说着昨夜的血腥与权力的更迭。
萧祈安站在原地,望着秦同玉消失的方向,眸色深不见底。昨夜他借乱局暂时保下你,或许是一步险棋,但也确实让他们兄弟在这突如其来的变局中,有了一个暂时安身、且似乎被“记住”的契机。秦同玉的出现,和他对你那毫不掩饰的强烈占有欲,让局势变得更加复杂难测。
这个艳丽如刀锋的少年,显然不是池中之物。他的“记下”,是福是祸?
萧祈宁走到兄长身边,低声道:“哥,我们现在……”
萧祈安收回目光,看了一眼地上那颗头颅,语气平静无波:“等。”
等秦同玉的“安排”。
等这混乱局势的下一步发展。
也等……那个被带走的你,在新的“庇护”下,又会迎来怎样的命运。
晨光渐亮,照在公主府的断壁残垣上,也照在兄弟二人沉默而坚毅的侧脸上。
新的篇章,已然翻开,以血色为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