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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离京 翌日,一辆 ...

  •   翌日,一辆马车低调地出了城门,朝着远方而去。

      都江州地界某偏僻客栈。

      客栈分上下两层,一楼堂中摆着几张八仙桌,每张桌子周围摆着几条长条板凳,这客栈颇为老旧,墙面白灰微微脱落,墙角泛黑,就连桌子板凳也发着黑,是个上了年岁的古朴客栈。

      一精瘦中年男子正站在柜台后,眉眼平和,两鬓泛白,眼角泛着细纹,男子面前摆着一张老旧的木制算盘,此时正盯着算盘脑袋左右摇晃,唉声叹气。

      “老板,洒家不过坐一会儿工夫,就看你一直叹气,遇到了什么困难,不妨与大伙说说,兄弟们也好给你出个主意啊哈哈哈哈哈。”老板听着这粗犷的嗓门,抬眼望去,就见一满脸胡茬,腰带大刀的男子正坐于一板凳上,正单手拎着酒坛子往嘴里倒,一眨眼的工夫竟是又猛灌了几口酒。

      周围便立刻有人附和打趣道“是啊掌柜的,不妨说说嘛,大家伙来给你出出主意。”

      老板对着客人,倒也不好苦着脸,立刻堆出笑脸,只是一笑便堆出不少褶子,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诸位客官有所不知,小店小本营生,最近不大太平,往来旅客不多,生意难做了不少。”

      堂中客人正要说话,就见一衣衫褴褛的小孩从门口冲进来,身后匆匆跟着一个小厮。
      小孩一进来就立刻朝着掌柜跪下,连着磕了几个头,声音磕磕绊绊“我,我妹妹快要饿死了,求...求您给一些吃食。”
      “掌柜,这小孩太灵活了,我没拦住。”小厮在旁解释道。
      掌柜没多说什么,似乎习以为常,挥挥手道“扶他起来,把他领下去,给他拿些饼,再拿一碗面。”

      看着小厮把人带走,掌柜苦笑着继续道“大家也瞧见了,我倒是好说,暂且饿不死,只是苦了百姓。去年收成不好,冬天熬死了不少百姓,而今三月,不少百姓家中的余粮已经没了,客人们一路赶来,途中应该瞧见过不少百姓流离失所,食不果腹吧。”

      粗犷男子的脸上已经没了半点笑意,瞧着掌柜道“是啊,路上见过不少。掌柜给他们食物乃是善意之举,瞧着似乎已经给了不少人了,只是在如此情境下,你给出食物,来日传得广了,来要食物的人越来越多,你这客栈又能撑多久呢?”

      刚才还附和打趣的人如今也换成一副严肃的面孔,他身着白衣,手拿折扇,皱眉出声道“如今这世道,掌柜愿意给出食物接济,足以看出是个心怀善意的人,只是……”他说到一半,停了下去。

      “道理我都知晓,我能接济一些人,却救不了所有人,我毕竟能力有限,只是个小小的掌柜 左右不了其他,提供一些食物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他知道给了意味着什么,往后来乞求食物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只是亲眼看见快要饿死的百姓,终究做不到视若无睹,他只是做了他唯一能做的事,只是他这小客栈又能撑多久呢。
      谁也不知道。

      这世道乱得很,当今陛下沉迷求仙问道,北方蛮族虎视眈眈,近年来天灾不断,民不聊生。

      无人注意到,客栈角落里的两个从始至终未曾出声戴斗笠的人悄声上了二楼客房。

      两人一进客房便摘了斗笠,权无华将斗笠挂好,绕到书案前,拿出纸笔,伏身书写。
      “公子……,这一路走来,百姓实在太苦了些”,小七往日都在京城,京城繁华,从未亲眼见过民不聊生是何种景象。虽能通过纸张了解地方的受灾情况,可终究不如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这一路走来,遇见太多吃不饱,穿不暖的百姓,民生凋敝,各个城镇路边都有百姓骨瘦如柴,跪地乞讨。

      “嗯。”权无华久违地皱眉,语气却依旧温和“总要有人去为百姓谋生计,客栈掌柜已经尽了全力,也必定有人在为千千万万百姓争取,或居于庙堂之上,或处在江湖之远,终有一日,会好的。”他提笔顿了顿“我们今日在此处歇一歇。”

      少顷,他终于起身,将写完的信装于竹筒里,又在窗台撒了一点粉末,待信鸽飞来,将竹筒缠在它的腿上。

      权无华抬手摸了摸它,“去吧。”鸽子蹬了蹬腿,扑通了一阵翅膀,飞走了。

      小七同他一起望着远去的鸽子,问道“大人这是要干什么?”

      “给为百姓着想的人一点信息罢了,顺带发现了一点东西。”权无华招了招手,示意小七凑近,小七附耳倾听。
      ...
      “大人,你是想.......”

      入夜,客栈一楼零星点了几盏灯,昏黄的灯光忽明忽灭,照得众人脸上明灭不定,两道黑影悄然没入大堂角落。

      权无华和小七正在角落,夜晚昏暗,人流不多,他们此时并未戴斗笠。不多时,视线便被黑影笼罩,抬眼一看,正是今天白天那个粗犷汉子。

      汉子挠了挠头发,颇为不好意思道“两位郎君,能拼个桌不?”

      汉子那腰间大刀寒气森森,似有千钧之势,他大概也知道自己的形象颇为骇人,努力挤出了个笑“两位郎君放心,我没有恶意”。
      大概是不常笑,笑得简直让人毛骨悚然了,若是小孩在这,说不定能止小儿夜啼了。

      随后汉子便听见其中一个少年人说道“你坐吧,莫笑了,怪吓人的。”他说完甚至还摸了摸身上的鸡皮疙瘩,似乎在证明真的很吓人。
      汉子:……

      小小的桌子本就不大,汉子径直坐在了权无华对面,甫一坐下,便让人觉着逼仄了不少。此时三人分布八仙桌三面,各坐一位,小七坐于侧面,汉子与权无华正对着,另一面暂且空着。

      汉子刚坐下,便转头豪迈地喊道“小二,再给我上一坛子酒来,今日白天那个酒,甚好甚好啊。”

      待酒上了上来,汉子一人倒了一碗,推至权无华和小七身前“来,在下程彪,相逢一场,便是有缘,哥哥请你们吃酒。”

      权无华便也朝他拱了拱手,微微笑道“在下李安,边上是舍弟。唤作阿七。”
      小七也跟着拱手行礼。

      此刻客栈一楼大堂人并不多,昏暗的烛火并不能让人在夜晚看得十分真切,程彪看不清面前两人的神色,见他们没有喝酒的意思,又把碗往前推了推“好好好,我知道了,安兄弟,七兄弟,喝,喝酒,这酒……有劲儿”。他喝了一天酒,此时脸颊还发着烫,说话都带着醉意。

      小七拒绝道“我家兄长身体不适,不便饮酒,我也喝不了酒,程兄好意我们心领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下一刻,寒光一闪,几枚飞针已然飞至眼前,然而汉子刀已出鞘,他悍然抬手,刀锋凌厉,竟将那飞针齐齐斩断。眨眼间几名黑衣人已飞至眼前,竟是又想提剑来砍。

      此刻一楼大堂里的人本就不多,均被黑衣人缠上。

      掌柜看着如此情景,怒道“这是何意?”

      汉子神色一凛,盯着数道黑衣人,喝道“这是要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截杀百姓,如此行径,就不怕被一纸诉状告到衙门去,眼里到底还有没有王法了?”

      然而那为首的黑衣人听罢,却是不在意地嗤笑一声“王法,能越过我家公子去么,在此地,我家公子便是王法,什么时候你能越过了我家公子,再谈王法吧。”

      只见前方桌子上一男子背对着他们,正搂着怀中女子调戏,状若无人,似乎丝毫不被影响,就是再傻也该知道他口中的公子是谁了。然而此刻那公子好似全然没注意到这边,搂着怀中美娇娘,轻柔道“钱娘莫怕,那些不知死活看了你的,哪只眼睛看了,便挖了。作为报答,钱娘晚上多疼疼本公子,可好?”。
      随后,怀中人那只纤纤玉手拍上了他的肩膀,一阵娇蛮的声音从他怀里发出,状若娇羞“讨厌啦。”

      一道声音破空而出,带着惊奇和唾弃“呸,狗男女,谁看你们了,莫不是你觉得自己美若天仙,人人觊觎,狗来了也要看两眼不成。莫不说我根本没看你,就算不小心看一眼,又能说明什么,总有人会习惯观察周围,不小心看你一眼,就要被挖了眼珠子,你们莫不是有什么大病?”小七已然被这对狗男女恶心到,觉得要被挖眼珠子的理由简直匪夷所思,况且他压根就没看过这人,在此之前,连注意都没注意到。

      小七这张嘴实在伶牙俐齿,初露端倪,程彪听完实在有些佩服“阿七兄弟,看你模样清秀,实在看不出嘴上还有这一副好本领。”
      小七短短几句已经让那个美娇娘和那所谓的公子面红耳赤,勃然变色。
      “弄死他们。”那公子转头怒喝道。

      为首的黑衣人听到指令,一个眼神递给其余黑衣人,其余人便纷纷朝着权无华二人围来。

      “安老弟,七老弟,小心!”程彪大骇,怒道“卑鄙”,忙要转身去护着他们,却被那为首的黑衣人提剑拦住了去路,黑衣人提剑,身如疾风,攻势凌厉迅猛,悍然出手“你的对手是我,想到哪里去!”
      程彪顿时心沉谷底。

      “呵。”随着一声轻呵,小七拍桌跳起,一通体流光,泛着凛冽的剑猛然出鞘,他一脚将凳子踢出,踹向黑衣人,提剑而上,喝道“安敢动我兄长,找死!”

      原本几名黑衣人没把两人当回事,见少年这么拔剑而来,只是觉得他自不量力。
      可在这少年接连放倒两人,还游刃有余地护着他那所谓的兄长后,几人渐渐地察觉出不对来。

      程彪原本还在顾忌着权无华那边,一直分着心去看,此时见到小七以一敌多,全然不落下风,道“好,七老弟好身手,待解决了眼前这些杂碎,老哥还请你吃酒!”看着小七这般好身手,他终于放下心来,提起全部精神来面对眼前这个挡路的领头之人。

      “来,好好和我打一场。”程彪大笑,抡起大刀,提刀横扫,大开大合间完全没了方才畏首畏尾的样子。
      为首之人提剑挡下,被震得虎口发麻,节节败退,他抬起袖口抹了嘴角溢出的血,低声道“疯子。”

      就在局势将要完全失控,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时,一柄扇子破空而来,打断了在场之人的打斗,一道声音中断了这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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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人作者,喜欢的话可以帮忙收藏一下哟~ 读者宝宝里面请~ PS:捉虫ing,前面几章重新发的都是捉虫哈,内容没变,只是改了一些标点符号和错别字,会陆陆续把几个章节的标点和错别字都改掉的,尽量不因为错别字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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