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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二夫人 权无华道: ...

  •   那晚山间虽然闹得有些不愉快,但二人默契的对那晚只字不提,仿佛全然忘了那晚的事。

      这几日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该查案的查案,该看文书的看文书。

      往日总盯着钱夫人,可钱家光是夫人妾室纳进门的就有十一位。

      这十一位中与钱保有仇的不单单只有钱夫人。

      杨承明将手里的文书递给他“早派人盯着钱府了,可不光光是钱夫人,钱家二夫人在钱老爷死前不久也与钱保产生过矛盾。钱家二夫人有一个女儿,今年才满十一,钱老爷竟擅自做主要将她嫁给当地一乡绅做妾。”

      那乡绅如今五十好几,听说是与钱保在青楼结识,二人一见如故,拜了把子。钱老爷一高兴,兴许想哄自己那位刚认的好大哥高兴,酒过三巡,兴头上竟然说要把女儿嫁给他,将婚书给签了。等到钱家二夫人知道此事时,婚期已定,婚书已签。

      据说那段时日钱二夫人日日找钱保哭诉,恳求他莫要将自己幼女嫁出去。但钱老爷哪管这个,他从小蜜罐子长大的,没有人能忤逆他,而且酒都喝了,婚书也签了,此时悔婚,他那面子往哪里放。

      于是钱老爷大手一挥,让人将二夫人拖出去,不许再来求情。

      可怜二夫人只有一个女儿,实在不愿自己女儿嫁给一个年纪当她爷爷都有余的老头。

      况且那位乡绅名声也不怎么好,听说横行乡里,惯会为非作歹。钱二夫人那几日日日哭泣,快要哭晕了过去。

      如此看,钱保此人,被人谋害了也不是什么怪事。

      眼看婚期将近,钱保却突然溺水,人没了。

      未免过于巧合。

      权无华拿着文书,不由叹道:“这钱老爷做的事,桩桩件件数下来,竟拿不出一件像样的好事,你应当同我有一样的感觉吧,这真凶......”

      “是。他算不得什么好人,可查案不就是如此么,法不论人,天子与庶民同罪,若他真是被人谋害的,不管他是好是坏,是善是恶,纵然他生前不是什么好人,杀他的人有再多的理由,再多的苦衷,可我们都要将凶手绳之以法,若是我们因为凶手有苦衷放过他,那么世上有苦衷的人太多,届时人人都要喊打喊杀,那太平天下,就该不存在了。规矩,才是这世上安稳最好的保障。”

      权无华道:“是。”

      杨承明笑道:“钱二夫人今日有所动作。”

      还没等他说完,小七小八二人吵吵闹闹地走进来。

      行至门前。

      小七颇有些恼怒,道:“你作何一直拉着我,放开。”

      小八放开他的领子,眨了眨眼,无辜道:“你跑太快了,我怕你摔了。”

      “......”

      小七不可置信,怒道:“怕我摔了?”

      小八道:“是啊。”

      小七指着地面道:“我素日习武,就算是日日下雨,地面湿滑,也不一定会摔。况且今日这晴天大日的,怎么会摔?”

      小八眼朝天,挠了挠鼻子道:“万一呢。”

      “......”

      杨承明轻轻咳了一声。

      二人便不吵了,拱手道:“大人。”

      权无华看着他们,问道:“怎么了?”

      没等小七回答,小八便道:“是大人的药煎好了,我们正要给大人送来。”他朝小七使了个眼色:快给大人送药啊,正事要紧。

      小七端着药碗,也知道大人喝药要紧,不欲同他争辩。

      他将药碗端给权无华,随后又从袖中掏出一包蜜饯来,放在桌上。

      权无华端起药,皱眉喝完,将蜜饯放入嘴中,等苦味稍稍压下去,紧皱的眉头才轻轻松开。

      杨承明看他喝完了药,才继续道:“钱府近日传出消息,有关钱二夫人的。”

      权无华道:“他们大概也得到消息了。”

      杨承明道:“是啊,钱家大概也得到消息,知道我们在查钱夫人,如今也过了这么多天了,钱夫人身上的疑点差不多排除了。”他笑着继续道:“可钱家二夫人近来又有所动作了,就像雨后竹林里的笋,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权无华被他这番话逗笑了,想了想,似乎还挺形象,他开口道:“他们越是冒头冒得急,就说明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只是,钱夫人和钱二夫人图什么呢,这么急着出来当挡箭牌,他们为何要维护凶手。”

      杨承明皱眉道:“或许不止是钱夫人和钱二夫人维护,你可还记得,钱保溺水而亡那日,钱府女眷大部分都在,她们当日真的没见过凶手吗?”

      权无华思索道:“关键是她们口径统一,这口径莫不是早就统一好的。”

      小八跟在杨承明身边,早就听过钱府的事,他问道:“口径统一,群体作案么?难道钱保是被他那众多妻妾合谋杀害的吗?”

      杨承明摇摇头,轻声道:“不是。若是群体作案,那必然有一个共同的理由,可钱府并不是所有人都痛恨钱保,钱府十一位妻妾中,不乏受钱保恩惠的人,这些人是不会主动杀害他的。”

      权无华回道:“不错。”

      他将文书递给小八,抬手抿了口茶,温声道:“你看这个。”

      小八翻开文书,抬头望他,“这是...钱家十夫人。“

      “是。”权无华点头道,“钱家十夫人,家境贫寒,当年被父母发卖,在黑市里过了几年生不如死的日子。是钱保将她买了回来,给她去了奴籍,娶了她,让她成了名正言顺的钱家十夫人,或许在有些人眼里所谓的‘十夫人’并不算什么大恩惠,可只有跌入过深渊的人才会明白,活在光下的日子有多来之不易、难能可贵,她感恩钱保,据说钱保有一年染病卧床不起,是她衣不解带地照顾,日日去庙里磕头祈求神佛保佑,近几年甚至在院中置了一间佛堂,只为求钱保平安。”

      “她,不可能参与对钱保的谋杀。”

      那是将她带出深渊的人,如果没有钱保,这世上或许早就没了她。

      小八道:“可当初的口径又是统一的,钱十夫人既然不可能害钱保,那是不是说明这些口供是真的,十一位夫人们是真的不知道凶手是谁。”

      杨承明轻轻敲了敲他的头,道:“那可未必。”

      小七在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有些想笑,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自家大人可不就是这么敲他的头吗。

      他望着小八,颇有些幸灾乐祸,却丝毫没意识到权无华已经将目光望向了他。

      权无华望着他,轻声道:“小七,过来。”

      小七正因为小八被敲脑袋幸灾乐祸,闻言道:“啊?”

      权无华笑着叫他,又温声说了一遍:“过来。”

      小七走到他身边,正想问他怎么了,下一刻,脑袋也被——敲了一下。

      “......”丝毫没反应过来。

      小七抱着脑袋:“大人!武功是这么用的吗!”

      权无华早已坐回圈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啊。”

      “......”

      权无华道:“我方才瞧见你笑得挺开心的,想来是羡慕他,既如此,别人有的你也得有。”

      那边方才被他笑话的小八,此时看着他被敲了,笑了:“让你幸灾乐祸。”

      小七瞪着他:“闭嘴。”

      “好了,我知道了,只有权大人说得,我说不得。大人你看,我说一句他就开始瞪我了,照我说啊,这小子表面恼怒,其实心里偷着乐呢!大人你敲他,他怕是高兴得很。”

      小七不好意思道:“小八!”

      “好啦好啦”小八用手在嘴前划了一下,比了个动作,道:“我不说了,你别恼。”

      杨承明无奈道:“好了,够了,你也别逗他。等案件结束,你自去将本案所有文书领来仔细研读,到时我要考察你。”

      小八顿时蔫了,像霜打的茄子,无精打采道:“是。”

      杨承明望着他,道:“正巧你来了,你将钱府最近发生的事说一说。”

      小八拱手,正了神色道:“是。钱家二夫人近几日闹得厉害,据说钱老夫人想多停灵几天,等查明真相再下葬,好让钱老爷去的安心,但钱二夫人说什么钱老爷这大概就是报应,她同钱老夫人当面对质,说钱保死了也没什么奇怪的,恨他的人多了去了,赶紧下葬,说不定还能早点入地府赎罪,将钱老夫人活活气晕了过去。”

      “.....”权无华道:“这多半又是障眼法,不要查明面上的,去查暗地里钱家那几位夫人们最近都做了些什么,恰巧那日钱保身边没有护卫,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护卫不在,没人看见,溺水而亡。”

      这是谋划很久了,就等一个时机,等护卫不在钱保身边的时候。

      “我们今日再去钱府看看。”

      小七挠了挠脑袋,问:“看什么?”

      小八道:“去了不就知道了。”

      钱府。

      权无华站在钱府廊下,望着不远处的灵堂。

      那里,老夫人的身影果然没有了。

      一小厮匆匆赶来,朝二人抱拳道:“老夫人身子不适,夫人说了二位若有需要,随时吩咐,钱府上下一定尽力办事。”

      “多谢钱夫人,这里暂且没什么事,我们随便看看就好,若有需要,定会告知。”权无华开口道。

      “是。”

      少顷。

      一位衣着素色的小姑娘匆匆赶来,经过廊下,望着几人,问身旁婢女:“小翠,这几位是?”

      小翠顺着她的目光望了一眼,很快低下了头,低眉道:“小姐,应当是官府的老爷们。”

      小姑娘点点头,行至几人身边,朝几人行了一礼,而后忽然开口朝权无华道:“大人好。”

      权无华笑了笑,道:“钱小姐好。”

      许是他站在最前方,面上又带着笑,这小姑娘看他可亲,才壮着胆子问他:“大人来我们家是要查父亲死因的么?”

      小翠急忙道:“小姐!不可对大人无礼!”

      权无华摆摆手道:“没事。”

      他垂下眼,蹲下,看着面前这个小姑娘,微微一笑,回她:“是啊”

      小姑娘咬着帕子,问道:“父亲要将我嫁了,可我不想嫁出去。难道是因为这样让父亲生气了么,父亲走了是不是因为我不听话?他气急了,才……才一时不小心,我问过母亲,可母亲只让我别乱想,什么都没告诉我。”

      权无华道:“怎么会?你母亲说的不错,你别乱想,你父亲的事与你无关,钱小姐安心即可。”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道声音带着温柔道:“小蓉儿,莫冲撞了大人。”

      权无华站起身,转身望去。

      方才开口的妇人行了一礼道:“大人,小女年幼,不知礼数,若冲撞了大人,望大人恕罪。”

      眼前站着几个妇人,她们应当是收到了消息,匆忙从灵堂赶来,此刻仍身着素服。

      权无华摆摆手道:“无碍。钱小姐并没有冲撞我。”

      妇人松了一口气,道:“谢过大人。”随后往小姑娘那里瞥了一眼:“小蓉儿还不过来,在胡乱同大人说些什么。”

      小姑娘望着她娘,朝权无华点头告别,朝妇人小跑了过去,道:“娘。”

      妇人蹲下身,摸了摸她的脸:“下次莫要随意行事,万一冲撞了大人,你可知道有什么后果?”

      小姑娘似懂非懂,应声道:“我觉得那两位大哥哥瞧着不是坏人。”

      妇人轻轻理了理她的衣裳,道:“是,那是二位大人脾气好,这才不与你计较。”

      钱夫人站在最前方,见二夫人接回女儿,才朝几人行礼道:“几位大人,我们这就将小蓉儿带走了。老夫人近日身子不适,府中的事务暂且由我代为管理,大人们若有需要,尽管吩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二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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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人作者,喜欢的话可以帮忙收藏一下哟~ 读者宝宝里面请~ PS:捉虫ing,前面几章重新发的都是捉虫哈,内容没变,只是改了一些标点符号和错别字,会陆陆续把几个章节的标点和错别字都改掉的,尽量不因为错别字影响大家的阅读体验,爱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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