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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只花斑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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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洵好奇地打量打盹的猛虎,卫言和盛流云采集够草药,准备叫上他一起离开。
才发现不知何时,噙灵兽醒来了,正盯着站在两尺外的钟离洵,双眼晶莹地闪着光。
卫言心中骤然一空,暗骂自己掉以轻心,闪身过去挡住他。
“没事,它很乖的。”钟离洵安慰地拍拍他的肩。
噙灵兽远远站着,看起来没有打算攻击他们。忽然,它转过目光,因警惕而弓起脊背——盛流云双眼通红,同伴的死亡令她怒火中烧。
她从袖中抽出一个火折,咬牙切齿地盯着喉里木:“就是这棵树,我要烧了它!让山匪不能为祸世间!”
钟离洵大喊:“不要!”
太迟了,盛流云刚拔下火折的盖子,噙灵兽顿时仰天长啸。
虎啸之声如同水波向四周震荡散开,钟离洵心脏像被打了几拳,双腿发软,险些跪倒,被卫言接住揽进怀里。
卫言状况却比他更糟,脸色煞白,汗如雨下。
不好,虎乃山林王,啸声令百兽肝胆俱裂。练功之人全身经脉受到震动,比普通人更痛苦。以卫言的功力,再加上他魂魄不稳……此刻一定钻心噬骨,痛不欲生。
钟离洵心口阵阵收紧,仿佛平静无波的深海在此刻掀起滔天巨浪。
怎么会这样?自己不会武功啊……为什么也受牵连?
他强忍疼痛,勉力说道:“流云……噙灵兽是灵体,享山川林木灵气,很少攻击人。今日兽性大发朝我们扑来,已属意外,你不能当着它的面,对山林不利。”
同样的威慑也令她难以招架,全身脱力,单膝跪地:“现在想对它不利,也做不了什么了……”
卫言垂头在钟离洵肩上,意识模糊,手臂滑落到钟离洵腰间。
他抱扶住卫言,让人靠在自己怀里,转头向噙灵兽道歉:“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似能听懂人意,银虎放松了警惕的姿势,后腿一跪,卧在一边。
五脏六腑仍在翻滚,他强压不适,扶卫言坐下。卫言嘴唇发白,下巴颤抖,仍然朝他微笑,“没事,调息一下就好了。”
“别逞强,慢慢来。”
两个懂武功的原地调息,钟离洵心口疼痛散去,和噙灵兽四目相对。
这只花斑白虎看久了,圆头圆脑,倒十分可爱,它朝钟离洵眨巴圆润硕大的眼睛,歪了歪头,似乎也对他十分好奇。
钟离洵忍不住朝它走近了一点,噙灵兽用一种称得上温柔的目光看着他。
或者说,感激。
壮着胆子慢慢磨蹭到噙灵兽一尺之外,朝它伸出手。噙灵兽用鼻尖嗅了嗅,下一秒,竟然低下头,脑袋顶拱了拱他的手心。
他一笑:“这么可爱啊——会翻跟头吗?”
噙灵兽眨眨眼睛,似乎理解不了他的意思。钟离洵揉揉它毛茸茸的脑袋,笑眯眯地说:“真笨。”
“……”
“它……”
钟离洵回头,两人已经调息好了,错愕地盯着一人一虎。噙灵兽避过他的手,缓缓站起来。
卫言担心他的安危,更担心任何紧张的动作激怒这头猛虎,不敢随便靠近,低声道:“钟离……别动……”
谁知,噙灵兽尾巴一扫,扭身跳进灌木丛里,消失不见了。
卫言快步走到他身边,拉起他的手仔细查看,指尖摩挲,微微发热,钟离洵抽回手:“它没伤害我。下山救人要紧。我们快走。”
好在虎啸没有引来布兵,有惊无险,三人立刻下山,直奔禾城。
一个时辰后,盛千行站在城门口,见到他们回来,迎了上来,检查盛流云有没有受伤,盛流云努力笑了一下:“哥哥放心,一切顺利。已经找到回甘草了。”
钟离洵:“中毒的人在哪里?”
“都在客栈安置。已经按公子的药方给他们服下汤药,城里的医师也说毒性受克,暂时不会发作。”
“那就好。”
到了客栈,写了加入回甘草的新药方。盛千行去抓药,盛流云突然站起来想要同去,她脸色苍白,盛千行不肯,一把将人按下:“在客栈休息。”
厅中剩下三人,盛流云站起来,低头道:“对不起,我行事莽撞,连累了你们。”
“无妨。”
钟离洵想宽慰她,还没张口,这话竟是卫言说出来的。
在盛流云惊讶的目光下,他接着说,“在意的人受伤,任何愤怒都不为过。”
她之所以惊讶,是因为看得出来,卫言在乎钟离洵的安危,看得比他自己还重要。他剑术卓绝,世上难逢敌手,却仍觉不够似的,日日练剑,未有一日懈怠。
可刚才因为她的鲁莽,险些令他受到重伤,经脉震动的一瞬,她甚至感觉自己的功法就要废了。更别提……
同样惊讶的还有钟离洵,他惊讶于卫言居然突然变得有人味儿了。
忍不住笑出声,这下换作两人都不约而同看向他了。
“……”
怎么回回看热闹都被抓包。
“额——”钟离洵尴尬地站起来,找借口去看望受伤的镖师,匆匆离开。卫言也一并跟着他走了。
望着两人的背影,盛流云目光变暗。
离开客栈,卫言追在他身后,也不说话。钟离洵停下脚步,转头瞥了他一眼,问:“跟着我干什么?”
“一起去看病人。”卫言硬梆梆地说。
“好啊,那你去吧。”钟离洵抱着手臂,笑眼瞧他。抬手指了指他身后:“他们都在那个方向。”
被他戏弄,卫言脸上反倒现出些无措,街上人来人往,他凑近问:“你生我的气了吗?”
钟离洵敛了笑意,冷声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让卫言的大脑一瞬空白,在山上一时情急抱了他,当即心跳加速,可看他并没有反应,稍稍安心。
“我们……”他咽了咽喉咙,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现在说出是什么关系,就可以是什么关系吗?
见卫言白皙的脸上阵阵泛红,他微微俯身仰头,奇怪地打量:“你耳朵怎么红了?”
“我……”目光很近,呼吸也很近,想起在山上把人捞进怀里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就要挣脱理智冲出来。卫言立刻后退半步,想说的话都塞在喉咙里。
“算了,”钟离洵站直,面露不满:“我来告诉你。我是医师,你是病患,你知道吗?”
“哦。”卫言颇为失望地应了一声。
“哦!”钟离洵有点气:“你还哦!你知道作为病人的大忌是什么吗?”不等卫言回答,钟离洵继续声讨他:“就是欺瞒!”
卫言的心开始坠落,那一晚是梦话,现在……
又听到他说:“被噙灵兽一震,你站都站不住,竟然还敢笑着说没事!”
原来是说这个。
七上八下的波动令他手心出汗,面上却明显放松很多,钟离洵见他毫无悔改之心,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过想想自己疾言厉色,也不是行医之道,尽量缓了语气,语重心长地说:
“你哪里不舒服,要告诉我,我才能对症下药,你总说没事没事,我怎么能知道呢?”
“好。”
“……”
回回都答应,总也记不住!
卫言垂下头挨训,行人往来的街上,长身玉立、宽肩佩剑的冷面郎君乖乖地低着头,被一个看起来十分好脾气的公子疾言厉色地训斥,引得众人频频侧目。
察觉有人围观,卫言抬起头,冷目而视,将人瞪走。路人觉得此人十分没救,收了劝和两句的闲心,留下两个活该的白眼走了。
卫言犹豫着伸出手,上下抚了抚钟离洵的手臂,半是保证半是安慰:“……以后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别生气了。”
明显余气未消,卫言瞥见后面的小摊,笑道:“听说越州酒糟鱼做得好,想不想尝尝?”
怕被拒绝似的,不由分说拉着他走到后面的摊位上,擦净座位,让他坐下,随即朝摊主道:“老板,鸡汤馄饨,酒糟鱼。”
其实摊主也在后面瞧了半晌,生意一来立刻响应,很快就将东西摆在桌上。卫言递筷子给他,讨好地说:“忙了一下午,先吃点东西。”
钟离洵无奈地看着他,两个多月相处下来,他很清楚,卫言不是个活泼爱笑的人,却总在迁就自己,多少有点过意不去。
“好了,我不生气。先放下。”
拉起他的手,搭上脉搏。问:“噙灵兽吼叫的时候,有什么感觉?”
像要破体而出的经脉之痛不值一提,他被另一种痛苦所困扰:“……好像有很多影子在眼前晃。”
钟离洵瞅了他一眼,嗔怪道:“还算诚实。”
不出所料,不仅经脉受到冲击,虎啸摄魂,乱魂症一经激发,紊乱不安的魂魄变得更不稳定。他年纪轻轻,怎么会有这种诡异的毛病?
钟离洵皱眉问:“你中过巫术吗?”
“我不知道。”卫言嘴角动了动,钟离洵想也是,换了个问法:“又或者,中过毒,受过严重的伤,一直没有好。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忍耐痛苦和幻觉。”
“我……”漆黑的瞳孔涌动着复杂的情绪,像是在回忆,在思考,又像克制、忍耐——眸光闪动,他开始出神。
钟离洵见状立刻拍拍他的手,打断了他:“好了好了,我们不想了。”
我们……胡思乱想不仅没有停下,反而更猖獗了。
钟离洵轻轻一笑:“这次比上次好多了,没有自暴自弃。很有进步。”
他放开卫言的手,拿起筷子,夹起鱼肉尝了尝,眼睛一亮,“还不错,你尝尝。”
卫言见他情绪变好,才放下心来。
两人吃着饭,钟离洵想到了个新办法:“噙灵兽的血,会对你的病症有好处。就算找不到出云依兰,如果能弄到虎血,也算没白来!”
只是可怜那只灵兽了,钟离洵多少有点不忍心。
想起猛虎,虽然他能理解盛流云的心情,也不想和她计较,仍然心有余悸:“好在噙灵兽没有攻击你,不然我……”
钟离洵笑道:“可能因为我带着离合火。相传离合火与万兽同生,我还以为是瞎说的,保不齐是真的呢。”
“离合火?你带着?”
见他惊愕,钟离洵抬抬下巴:“你放心吧,不是火折子那种带着,不会平白无故烧起来的。但是我不能给你看,所以你不要问了。”
“哦。”卫言很良好地接受了这稍显不近人情的拒绝:“我们什么时候上山?”
“明天一早……”
说着,目光被什么吸引了,卫言顺着他看的方向望过去,盛流云脸色阴沉地走出了城门。
“唉……”他发愁地戳了戳自己碗里的鱼。卫言收回目光,转头望着他:“为什么叹气?”
“流云啊,嫉恶如仇,性格倔强,恐怕没那么容易放下。”
正感慨着,卫言惊叫一声,钟离洵立刻回头,目光重又落在卫言身上:“嗯?烫到了?”
卫言看了看地上,继而看他,故作尴尬地说:“筷子掉了。”
“……?”
筷子掉了叫什么???
卫言弯腰去捡,钟离洵低头吃了一口馄饨。
“卫言!”
这次换卫言着急忙慌抬头问:“怎么了???”
“这个好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