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以为死的是我》甜狮子

22、徐涛心中挥之不去的怀疑 也许她能分

　　而徐涛所做的，其实比“张如画”无意中得知的还要多很多。
　　案子是以意外结案的，但他并没有闲着。
　　看过第二次指纹对比的报告后，他仍没有死心。

　　事故发生后至今，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徐涛不仅早就去过物业了解两姐妹的情况，就在“张如画”跟苏丽莉去邹姐家的这一天，他也在轮休的假期中，去的是她的社区街道办以及曾就读的大学。
　　社区的章姨早已退休，跟老伴一起去南方给儿子带了几年娃，恰好最近回来休息一段时间。
　　徐涛打听到了地址，自掏腰包买了果篮上门拜访。

　　章姨对这一对漂亮而不幸的姐妹花有印象，她笑眯眯地回答：“唉，是小徐警官啊，你坐你坐。你们怎么想起要问她俩啊？我跟你说，这一对姐妹人乖命不乖哟，十五岁就成了孤儿。还好他们爹妈和奶奶都剩了点钱，读书吃饭是没有问题的，这姐妹俩也挺争气。后来我好像听说她俩还都考上了研究生吧？诶，我想想啊，不，不对，妹妹聪明是聪明的，但成绩没有姐姐好，读的高中也很差，她是复读后才考上大学的。我想起来了，是只有姐姐考上了研究生，还去外地读的呢。”
　　徐警官没有第一时间反应出“复读”这两个字的含金量。
　　他只是默默点头，示意章姨继续往下说。

　　章姨想了想，又说：“有一年过春节，我们街道办喊两姐妹来吃饺子，她们很有礼貌地说不用了，自己在家煮了饭。我到底不放心，又亲自去看了，两个小姑娘正并排跪着给父母上香呢，哎呀，那可是大过年的啊，我的眼泪都没忍住。”
　　徐警官想象了一下当时的场景，也有点替这两姐妹心酸。

　　章姨回想了几件小事，她怎么在街口遇见了姐姐，怎么鼓励她安慰她，姐姐向她表示感谢；妹妹比姐姐外向，没事还常来街道办找自己说说话，妹妹有几次都玩到半夜才回家，自己还劝过她万事要小心，一定要注意安全。
　　徐警官耐心听完，心中始终觉得有什么问题，但是一时间竟没有想到，只得叹了口气：“一个月前，姐姐从悬崖上摔下来，去世了。”

　　章姨大惊失色，鼻子都发酸起来：“啊呀！姐姐很文静秀气的，她也喜欢爬山吗？唉，怎么就摔死了呢。徐警官，我退休时间长了，旧同事也没什么联系，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你是这几年进所里的新人吧？以后要多关照关照妹妹啊。”
　　徐警官点了点头。
　　他默然了片刻，重新回想了一遍章姨的话，便客客气气告辞。
　　章姨送他到门口：“小伙子，我亲家去儿子家帮着带孙了，这三个月我跟老伴都在家，你有事随时来啊。”
　　徐警官连声称谢，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很好，下次有需要的时候再来，这个章姨跟姐妹俩关系很近，从她们十五岁就看着她们，也许她能分辨出这两姐妹来。

　　出了章姨的家门，徐警官站在路口踌躇了片刻，又打车去了张如画的大学。
　　张如画的辅导员接待了他，她自我介绍姓叶，回忆道：“张同学很漂亮的，人也活泼，男朋友很多的。”
　　“她的人缘关系很好，很会做人。”
　　“平时读书不算很努力，有时候也逃课，但是成绩总体还算不错的……”叶辅导员翻了翻电脑上的记录：“嗯，公共课成绩不错，英语四级也是大一就通过了，专业课要差一点……哟，还补考了好几门了，有几门开学补考都没有及格，不过还好，毕业补考时全部都通过了。”

　　这个说法，跟章姨之前的说法是吻合的，张如画读书确实不如姐姐。
　　徐警官忽然想到一句“我不嫌弃”，脸都有点发烫。
　　想什么呢？人家可没说要跟他恋爱，轮得到他装这个大方？
　　还得继续修身养性啊，想法这么油腻，着实可耻。他告诫着自己，礼貌告辞离去。

　　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徐涛坐在出租车上，心念电转。
　　这两姐妹长得极为相像，算是一模一样的“外壳”，如果内核互换的话，别说章姨，就是她们的父母在世也分不出的吧？

　　可是，怎么才能内核互换呢？
　　徐涛甚至想起从前看过东野圭吾的《秘密》一书，书中遭遇车祸的妻子最终离世，女儿获救苏醒。很快男主就发现女儿的身体里住着妻子的灵魂，是妻子的意识奇迹般“转移”到了女儿体内。
　　网络小说中也有类似情节，叫“魂穿”。
　　徐涛苦笑，他不相信这些，他相信科学，而科学的指纹告诉他，两次比对结果都证明活着的人是妹妹张如画。

　　除非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魂穿”这回事，否则无法解释心头的疑惑。
　　徐警官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大跳，太荒唐了，被熟人知道了真的会笑死。
　　想了想，他从口袋里摸出口罩戴上，跟出租车司机搭讪起来：“老哥，我看你听的这个小说里什么炼丹啊，修仙啊，挺热闹啊。”

　　出租车司机伸手关掉有声小说，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唉，我就是瞎听，一天天的，开车有点闷。”
　　徐涛在口罩下面展示出大大的笑容，发现司机看不到，忙打了几个哈哈：“没有，没有，我也挺感兴趣的。诶，你说，到底有没有魂穿这回事啊？”

　　司机见遇着了“知音”，声音都兴奋起来：“唉，我读书不多啊，是真说不清楚。不过呢，我觉得啊，我们不知道的事情也不能说一定没有吧。你听我说，我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头牛，特别通人性。后来我见到一个人，长得就像那头牛，诶，你别笑啊。还没等我奇怪完呢，他娶了我一个发小的妹妹，后来啊，这‘牛’跟我的关系还特别好。你说，这是不是有点缘分？”
　　司机哈哈哈地傻乐起来，徐涛也附和着感叹了一声“是挺有意思”。

　　鸡同鸭讲，真的是鸡同鸭讲。
　　“魂穿”是无稽之谈，就在司机热情洋溢的高谈阔论里，徐涛心神宁定起来，这些都是巧合罢了。

　　那这位张小姐的巧合到底是什么呢？
　　一无所获的徐涛打算明天下午先去“乐哥二奢”店里看看张如画，回头找个空闲时间再去王似书的学校里看看。
　　他需要更多信息。章姨和辅导员的记忆可以作为参考，却不足以支撑结论。两姐妹过去究竟有过怎样反常的交集，有没有人能够从她们日常相处的细节中分辨出差异，或许才是下一步该查的方向。

　　第二天早上九点半，苏丽莉带着保温桶前来“张如画”家敲门，桶里装的是馄饨。
　　“张如画”打开门，再次学着妹妹的态度拥抱来者。
　　苏丽莉拍着她的背，两个人进了门。

　　“张如画”去厨房里拿了两套碗筷出来，舀了一碗放在苏丽莉面前，又舀一碗，狼吞虎咽起来。
　　苏丽莉只吃了几只就放下筷子，静静坐着。
　　“张如画”并没有放松警惕，她心中暗暗好笑，所有来过这间屋子的人，都是在惊叹甚至怀疑这两姐妹的相像程度。
　　只有最熟悉妹妹的苏丽莉表现得那么平静又得体。

　　跟他们不一样，苏丽莉的眼睛都不曾到处乱看。她只看着“张如画”的吃相：“下次我多包一点，你存在冰箱里慢慢吃。”
　　“张如画”缓缓点头，旧事重提：“丽莉，你看我们的店……”
　　苏丽莉笑盈盈地：“这段时间我们约几个同行来店里看看库存吧。最近行情不好，那些东西白放着贬值了。”
　　这是铺垫吗？库房里的货物跟金额有很大的出入吧？
　　“张如画”拨着碗里的馄饨，失去了食欲。
　　她收拾了一下，跟着苏丽莉一起去店里。

　　到了下午六点，穿着运动装的徐涛来了。
　　“张如画”心下暗暗点头，昨晚才从保安那里知道他在查自己。
　　她还没有去找他，他又来了。
　　要不要把对苏丽莉的疑惑也对他说出来呢？
　　自己也未必那么经得起查，只怕反而会露出马脚，“张如画”不得不踌躇起来。

　　苏丽莉先当来者是一般顾客，笑着迎到门口。
　　看到徐涛直视“张如画”的眼光，忙招呼“张如画”：“画画，你的朋友来了。”
　　“张如画”莞尔，苏丽莉是妹妹极亲近的合伙人了，要是这样会看眼色的她都能肯定自己是张如画，在徐警官面前要算是一个人证。

　　徐涛早已反复看过两次指纹送检的报告，他决心要笃信科学。
　　因此在来之前，他也已再三告诫过自己，不能再胡思乱想。
　　但不知怎的，见到张如画合伙人亲切自然的神态，他还是觉得放了心。
　　这个精明的美妇人跟张小姐天天相处下来都没有疑问，应该是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他确实对这位有着一双似雾般迷蒙眼睛的张小姐有好感。

　　都不需要他轻咳一声表示尴尬，那名艳妆少妇已经开了口：“画画，我有点累了，今天先回去了，你招呼朋友吧。对了，今晚会下小雨，不会有顾客的，不用守店了。你难得休息，跟朋友出去散散心也好。”
　　“张如画”点了点头，七窍玲珑心的苏丽莉只瞄了一眼，便看得出面前这男子并非顾客，而是冲着画画来的。
　　可是，这样聪明的她却认不出朝夕相处的合伙人，半个多月来自己扮演妹妹竟然会一点疏漏都没有？
　　“张如画”不敢相信有这样的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