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我是异类》温书宁

16、小鸟 回到宿

　　回到宿舍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宿舍楼里热闹得很，不少同学趁着国庆假期前的晚上打闹说笑，楼道里此起彼伏的谈笑声飘过来。望舒和时晞一前一后踏进宿舍，其他室友还没有回来，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远处路灯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来。
　　两人先把书包放在各自桌角，开始翻找要带去娄烦的行李。衣柜拉开，校服、换洗衣物一件件取出来，叠好放进背包里。时晞动作利落，一边收拾，一边时不时侧过头看一眼旁边的望舒。少年垂着眼，长长的睫毛落出一片淡淡的阴影，指尖慢悠悠整理衣物，神情看着平静，只是下午在影院感受到的那一丝不安，依旧还轻轻压在望舒心底。
　　时晞将叠好的衣服放进背包，走到望舒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怎么了，宝贝？”他捏了捏望舒一直紧绷的肩膀，“从影院出来就怪怪的。”
　　望舒手指顿了顿，声音有点低：“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时晞将望舒拉进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别胡思乱想了，可能是假期太兴奋了。”他轻声安慰，“明天就回娄烦放松一下。”
　　望舒深吸一口气，缓缓放松身体：“可能是我想多了。”
　　时晞捧起他的脸，仔细端详：“你今天真的不对劲。”拇指轻抚望舒的眉心，“要不要休息一下，我来收拾？”
　　望舒摇了摇头，把行李拉链拉好：“我没事，别担心。”
　　时晞叹了口气，手指轻轻穿过他的发丝：“你越是这样说我越担心，小舒，你是我的人，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别憋在心里。”
　　望舒垂下眼睫，声音很轻：“就是有点紧张。”
　　时晞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像被猫挠过一样难受，握紧他的手：“紧张什么？”
　　望舒沉默了几秒，声音发紧：“下午那道光。”
　　时晞捧着他的脸，眼神带着探究：“小舒，你到底在怕什么？”拇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那束光不对劲，你认得它？”
　　望舒手指微微颤抖：“我不知道，我怕有人偷拍我们发学校论坛，你的名声被毁，你爸妈知道了会觉得你恶心。”
　　时晞听到望舒说出“名声被毁”“恶心”，瞳孔微缩：“小舒。”声音有些发抖，“你怎么会这么想？”
　　望舒声音很轻：“我们这样，不是所有人都会接受的。”
　　时晞眼神坚定而温柔：“小舒，听我说。”拇指擦去他眼角的湿意，“我喜欢你，和你在一起，就是光明正大的事情。”声音低沉而郑重，“我哪里会怕他们发现什么？该担心的是我怕你被欺负。”将他紧紧搂进怀里，“别人怎么想关我什么事，我只要你。”
　　望舒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万一真的是偷拍呢？”
　　时晞抱紧他，下巴抵着他的头顶：“那就把照片发给我看，谁敢动你，我就让他后悔。”
　　望舒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明天还要早起，现在睡吗？”
　　时晞松开一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抬手抹去他眼角的湿意：“先洗把脸。”转身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温，把毛巾浸湿拧半干递给他，“剩下的我来收拾。”
　　望舒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你也收拾完了，坐会吧。”
　　时晞从背后抱住他：“嗯，困了就靠一会，我陪着你。”轻声哼起小调，手臂把望舒箍得更紧，“这样抱着睡好吗？”
　　望舒向后靠进他怀里，声音很轻：“这样就好。”
　　望舒闭上眼，手指轻轻勾住他的衣角：“晚安。”
　　时晞在他发顶落下一个吻：“晚安，小舒。”抱紧怀里的人，缓缓闭上眼。
　　望舒天刚蒙蒙亮时就醒了，听着身后平稳的呼吸声，盯着上方床板发了会儿呆，转过身小声唤：“时晞？”
　　时晞感觉到怀里人的动静，本能地收紧手臂，睁开一只眼，声音还有些含糊：“这么早？”抬手摸向床头看手机，“才六点呢，再睡会。”把望舒往怀里带了带，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困就继续睡，大巴还有好久才发车。”
　　望舒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还有点哑：“睡不着了，我先起来收拾，你睡吧。”
　　时晞微微睁开眼，手臂却收得更紧，嗓音闷闷的：“别走，陪我再躺一会。”
　　望舒被抱得动弹不得，无奈地轻笑：“那再躺五分钟。”
　　时晞在他耳边轻笑，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五分钟？”手臂稍松了些，却仍旧圈着望舒，“时间比我想的还多。”
　　望舒抬眼看他，唇角微勾：“那现在起算。”
　　时晞抬手扣住他的后脑，低头吻了上去：“现在开始重新算。”
　　望舒被吻得有点喘，手指抓紧他的睡衣：“五分钟早过了。”
　　时晞松开望舒，指尖轻点他的鼻尖：“急什么，今天一整天都是我的。”将他从床上拉起来，“好了，再不走就要错过大巴了。”
　　望舒懒懒地被他拉起来，靠在他肩上：“行李收好了，现在走吗？”
　　时晞背起两个包，一手拉着行李箱，另一只手牵起望舒：“走吧，大巴七点半发车。”
　　望舒跟在他身后，手指悄悄收紧了些：“我知道，我拿东西吧。”
　　时晞掂了掂背上的包，笑着看他：“你拿那个轻便的就行，两个大包我来背。”把装着零食和水的袋子塞进他怀里，“走，路上给你占个好位置。”
　　望舒拎着袋子跟在他身后：“你拿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时晞回过头看他，眼神温柔：“我是你的，肩上扛得再重也要把你护在怀里。”
　　望舒耳尖微红，低头小声道：“走啦。”
　　没多久他们就坐上回娄烦的大巴。
　　时晞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行李放稳：“过来。”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等望舒坐下后自然地牵住他的手。
　　望舒坐到他身边，手指轻轻回握：“大概要坐两个多小时。”
　　时晞将他的头按到自己肩上：“睡会儿吧，昨晚没睡好。”掏出手机调暗屏幕亮度，“到了我叫你。”
　　望舒手指轻轻摩挲他的掌心：“我不想睡。”
　　时晞低头看着他，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那就不睡。”把两人的手放在自己腿上，手指与他十指交扣，“两个小时，你想做什么？”
　　望舒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声音很轻：“就这么坐着就行，我想看看你的微信。”
　　时晞把手机递给他，指尖轻划解开锁屏：“看吧，查岗么？”
　　望舒低头翻着他的微信列表，突然指尖一顿：“这个头像？”
　　时晞内心一震，表面上依旧淡定，凑过去看：“是周子轩啊，有什么问题？”
　　“没事。”望舒打算找到自己的对话框，却一时没有看见，便开口询问，“我的微信呢？”
　　时晞脸颊微微泛红：“咳咳，那个备注小鸟的就是。”
　　望舒愣了一下，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小鸟？为什么是这个名字？”
　　时晞轻咳一声，移开视线：“第一次见你的时候，看着冷冷的，不爱说话，警惕心很强。后来跟你熟悉之后，你说你喜欢鸟，因为它们可以自由自在的飞翔，不受束缚。小鸟不管在天上，还是在树上都可以叽叽喳喳的叫，而你和我在一起了以后，愿意把自己露出来，话也变多了，像叽叽喳喳的小鸟。而且别人看见的望舒是不好靠近的校霸，只有我能看见，你也会害羞，会不安，会偷偷吃醋，会愿意依赖我。就像小鸟，愿意落在我的手边。”
　　望舒耳尖泛红，手指轻轻捏住他的衣角：“谁跟你吃醋了？”
　　时晞轻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刚刚翻看微信的时候，醋味都飘出来了。”
　　望舒把手机还给他，别过脸看向窗外：“才没有。”
　　时晞将望舒转向自己，拇指轻抚他的耳垂：“嘴硬。”凑近在他耳边低语，“我不跟别人说，你是我的，特别的。”
　　望舒心跳漏了一拍，侧头躲开他的目光：“别靠这么近，还有别的乘客呢。”
　　时晞稍稍退开，却仍旧紧紧握着他的手：“那就等没人的时候再靠近。”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抵达娄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