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间无明月》青灯泯

2、她不是青眠 柳青眠变了

　　三年守丧时光缓缓流逝，思念藏在日复一日的克制里，这位为生子殒命的皇后，成了父皇一生难以释怀的执念，也让我，自降生起便拥有旁人难以企及的偏爱与分量。
　　三岁这年，大臣再次逼父皇立后。立后的奏折一封封的堆在养心殿的御案上。几位元老大臣轮番进宫劝谏，句句皆是家国大义：中宫悬空三年，于礼法不合，于朝堂不稳，后宫无主，诸事繁杂终究难以统筹。
　　可这一回，父皇看了看我，依旧态度坚决，直接将所有请立后的奏折尽数搁置。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开口，声音沉静却不容置喙：“朕的元后，为诞下嫡公主，耗尽心血血崩离世。当初许下三年心丧，是遵礼制约束言行，而非三年一过，便能将她取而代之。这凤印、后位，世间再无人配坐。往后中宫之位，永久空置。”
　　此言一出，满堂文武皆默然，自此再也无人敢提起立后一事。
　　后宫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但从来没有妃子去争后位。不仅仅是因为皇帝，还是因为贵妃。
　　贵妃是母后的闺中密友，她们一起选秀入宫。她拿我当亲闺女宠。对了，母后的侍女翠萍也成了我的贴身大婢女。她们和父皇一样。但就是，他们每次都喜欢盯着我发呆，有的时候还会说“像，太像了”对着我流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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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十四岁了，今天是天官节。我觉得在皇宫里过天官节，太无聊。我带着婢女，青夏，跑了出去。青夏还是太守规矩了。我拖着她偷溜出宫。
　　入夜圆月升空，都城大街小巷花灯齐放，天官赐福的年画贴满各家门户。元宵摊热气滚滚，灯谜高悬、鼓乐齐鸣，百姓焚香祈福、结伴夜游，车马熙攘，笑语盈街，整座都城浸在一片热闹融融的灯火福气里。
　　我牵着青夏穿梭在各个摊位。一会儿买这个，一会儿买那个。我和青夏一人手上一个糖葫芦。
　　“青夏，陪本，本小姐去放花灯”
　　我买了几盏，莲花灯，写上祝福语。放到水里，花灯顺着水流漂走了。
　　“姑娘，你的手帕”一个男子叫住我。原来是刚刚放花灯时，手帕掉出来了。
　　“多谢，公子，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谢辞”
　　“哦，原来是谢公子，我叫宋明月”
　　“青眠！这边！”我看到一个女子一身粉衣，急匆匆往这边赶。
　　“不是我说你，明月，你上次跑出来被关了一个月，现在又跑出来，你是想被你父皇关几个月”。
　　“哎呀，宫中的环节就那几个，他们不腻，我还腻呢，今天是天官节，走陪我逛逛”我撒着娇，看着柳青眠。
　　“好了好了，本小姐知道了，帮你瞒着”柳青眠推开我，“对了，你身边这位公子是？”
　　“哦，他是谢辞”
　　“你好，我是柳青眠”
　　我们逛了逛宫外的天官节。
　　“公主，该回去了，不然翠萍姑姑又该担心了”
　　“嗯嗯嗯，别担心，天塌下来，本公主顶着”我安慰青夏。
　　我刚回到宫殿，就看到父皇坐在木凳上，喝茶，旁边翠萍姑姑站着默不作声。我知道我要完了。
　　“父皇，儿臣错了”我跪在地上，低着头。
　　“明月，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天官节，祭天官求赐福，赦罪，解厄”
　　“还有呢？”
　　“内廷家祭，祭祖……”我不说话了，我想起来了，父皇之前祭完天官，总会，陪我去祭祖，每次父皇都会看着母后的牌位，独自饮酒一夜。他让我跪在地上，告诉我，我是母后用命换来的，应懂得感恩。
　　今天，父皇牵着我的手走进了偏殿。我自觉跪在殿中的圆蒲团上。父皇又醉了，他开始说梦话，说母后不肯入他梦，是坏人，抛夫弃子……
　　我站起来给父皇盖上毯子，又跪了回去。开始对着母后的牌位自言自语，问母后一些问题，顺便吐槽一下自己的生活和父皇……
　　＊
　　三月，桃花开了，冰化了。我和柳青眠，谢辞打算出宫郊游。
　　“公主，柳小姐家人来传话，说柳小姐今早不小心坠湖，昏迷不醒，无法赴公主的约”青夏进来传话。
　　“罢了，让柳青眠好好休息吧”
　　我和谢辞出去了，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和异性朋友出去，感觉还不错。
　　谢辞给我做了一个燕子风筝，他开始手把手教我放风筝。
　　“谢辞！飞上去了！本公主就说本公主肯定不是废物”
　　谢辞在一旁看着，青夏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帕子，时常给我擦汗。
　　我玩累了，停下，风筝落到地上。谢辞过来将风筝收了回去。
　　谢辞走近，往我头上插了一根簪子。金的，上面还有一朵金色的莲花。
　　“呐，给你的及笄礼物”谢辞给我理了理挡在眼前的发丝，“对了，我娘说了，这簪子以后是要传给我妻子的，既然这簪子给了你，你就是我未婚妻了”
　　“谢辞！”我给了他胸口一拳，红着脸跑开了。
　　跑了一半，看到谢辞还在看着我，对着我笑。
　　“谢辞！本公主等着你来娶我！”
　　*
　　柳青眠醒来了，听柳丞相府的婢女说，柳大小姐醒来，跟变了一个人似得，经常对着空气自言自语，什么攻略，什么系统……
　　我觉得那些下人就是乱传的，本公主从小和柳青眠一起长大，她不可能会那样。
　　第二天我便去了丞相府。一进去就看到柳丞相和柳夫人坐在前厅。笑着看着我。
　　“殿下”他们给我行礼，我看到柳丞相的头发白了不少，柳夫人的脸上多了一些皱纹。
　　“免礼，本公主今日就是来看看青眠”
　　我去后院找柳青眠，她一身红衣，画着看不出本来样貌的妆容。
　　“公主，你有没有觉得好像……你”一旁的青夏提醒道。我想起来了，她这套衣服跟我上次参加贵妃举办赏花宴那套红装一模一样。
　　“公主……”柳青眠对我笑。
　　她不是我的好朋友柳青眠，我的好朋友绝对不会叫我公主，而是叫我明月。而且，青眠喜欢穿浅色衣衫，绝对不是这种红色。之前青眠对我笑是那种纯粹的，而不是她这种充满野心的。她不是青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