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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我叫宋明月 一国公主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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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宋明月,封号月华,我是大宋朝的嫡公主,我的母后在我出生那天就崩了,我是被父皇一手带大的。但我的生命也停在了我十八岁这年。在我那十八年的生命里,有三个人特别重要。一个是我的父皇,一个是我喜欢的人谢辞,一个是我的好朋友柳青眠。
*“谢辞!本公主等你回来娶我!”
*“我不做公主还能做什么?”
*“谢辞!本公主不等你了……”
***
“陛下,皇后娘娘要生了!”一个太监跑到养心殿,对着正在批奏折的皇帝说。
皇帝一身明黄色龙袍,带着一行人匆忙赶到凤仪宫。
皇帝站在殿外,看上去很悠闲。实际上,他一直在盘大拇指上得玉扳指。
一盆又一盆的热水端进去,又端出来血水。
“陛下!娘娘她胎位不正!”稳婆慌忙跑出来,“陛下,如今凶险万分,若要保娘娘,只能舍弃腹中胎儿;若强保孩子,娘娘怕是撑不住……”
“保皇后!”
“娘娘撑住!再努一把力气,万万不可昏睡过去!”稳婆跑进去。
“娘娘松一松劲,莫把力气耗干!”皇后娘娘的侍女翠萍,哭着说。
产房之内,皇后发髻散乱,浑身衣衫被冷汗与血水浸透,几番痛到晕厥,全靠侍女不停含喂野山参片吊着一口气。两名稳婆轮番按腰助产,声声催促,她拼尽全身残存力气,喉头爆出一声嘶哑哭喊。
一声微弱的婴孩啼哭划破压抑的血腥寂静。
“生了!是嫡公主!”稳婆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喜极而呼,可话音未落,低头一看床榻,瞬间脸色煞白。
孩子顺利落地,胎盘迟迟不下,紧接着大出血骤然爆发,温热的血液层层浸透身下厚厚棉垫,挡都挡不住。太医隔着屏风匆忙切脉,手指搭在腕上片刻,眉头死死皱起,连连摇头,火速熬煮止血汤药、敷上秘制药粉,一切办法尽数用尽,依旧止不住奔涌的血崩。
皇后方才耗尽所有生机,方才催生孩子的力气彻底抽空,面色飞速褪成纸一般的惨白,嘴唇干裂失色。她艰难侧过头,目光微弱望向襁褓里的孩儿,费力抬了抬手,想要触碰,手臂悬在半空,重重垂落。
她嘴唇翕动,似乎想唤一声陛下,一句话还未说完,双眼缓缓合上,呼吸彻底消散。
稳婆扑通跪倒在地,浑身发抖,不敢发出半点声响。贴身大侍女翠萍扑到床边试探鼻息,顷刻泪崩,捂嘴压抑哭声,跌跌撞撞冲出内室,跪伏在皇帝脚边,泣不成声:
“陛下……嫡公主平安降生,皇后娘娘……崩逝了。”
风一吹,皇帝浑身一僵,沉默许久,肩头微微颤动。内殿里婴儿细碎的哭声孤零零响起,与满室的血腥味、死寂融为一体。
玉扳指掉在地上,碎了,成了三瓣。
皇帝想立刻踏入产房,却碍于血光产房的礼法,只能僵立原地,喉头死死哽着一声压抑的哽咽。宫人匆匆入内收殓皇后遗体,将尚在襁褓的小小公主裹上素色锦袄,打算抱去寿康宫交由太后看护。
“陛下,该给小公主赐名了”身旁的大太监接过还在哭喊的小公主。
“明月,封号月华……”皇帝的魂被唤了回来。
当晚,皇宫全域拉起素白幔帐,红烛尽数换成白烛,六宫宫人尽数褪去绫罗艳色,一身青布素衣,摘去所有珠钗胭脂。举国开启二十七日正式国丧,民间禁止婚嫁唱戏、宴饮庆贺,朝堂罢去一切封赏大典。
二十七日公丧期满,百官恢复正常朝务,可帝王亲自定下规矩,以三年为期,为崩逝的中宫皇后守心丧。
整整三年,养心殿夜夜孤灯长明,他再也没有踏入任何一位妃嫔的寝宫。龙袍常换为暗青、月白的素雅常服,除却必要祭天祭祖的礼服,明黄龙纹锦袍极少上身。新年万寿、冬至佳节,宫中一概裁撤歌舞宴席,往日热闹的宫宴只剩简单膳食。
几位丞相屡次联名上奏,恳请陛下择良妃册立为新任皇后,稳固中宫根基。每一次奏折呈上,都被帝王提笔冷冷驳回:“元后为诞下嫡公主血崩而亡,尸骨未寒,三年之内,谁敢再提立后之事?”此后再无人敢轻易触碰这个话题。
后宫一众妃嫔亦恪守丧仪规矩,三年间不敢穿戴大红、绯红衣衫,首饰仅用素玉、银饰装点,无人敢借机争宠邀恩。六宫诸事暂由太后打理,中宫之位始终空空悬置,成为里人人心照不宣的禁区。
这就是我,一个靠着母亲性命才来到世间的嫡公主,我自小长在太后膝下,常年身着浅素衣裙,不系喜庆红绳。每至母后崩逝的忌辰,父皇必会放下手中全部政务,亲自带着年幼的我前往陵寝祭拜,手把手教我向着生母陵冢躬身叩拜,轻声告诉他:“你能来到这世间,是母后拼尽性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