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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先欠着 那我答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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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周考的成绩已经出来了。”
王正德怀里抱着厚厚一沓答题卡,手臂微微向上托了托,动作熟稔又缓慢。
讲台上常年立着一只杯盖全是划痕的透明保温杯,杯口飘着浅浅热气,盖子一拧开,就能闻到浓郁的茶香。
他眉眼舒展,带着老教师特有的温和从容,目光缓缓扫过躁动的全班,
“萧筱,现在找人把答题卡发下去。”
话音刚落,
原本安静的教室瞬间松了劲。
此起彼伏的哀叹声、细碎的哀嚎、小声的吐槽接连响起,
带着高中生考完试后既忐忑无助又摆烂放松的欢快氛围,弹指之间漫满整间教室。
众人都十分关心这次成绩,毕竟时光不饶人,也就约莫10个月的时间,谁也不想看见自己在哪一门上还存在着很大的问题。
祁白单手抵着桌沿,脊背坐得笔直,看着散漫随意,心底却早已悄悄乱了节拍。
他面上不动声色,
指尖却在桌下悄悄合拢、双手轻轻合十。
双眼微微阖起,开始在心里面默念:求各路神仙,保佑我别一头栽了,再不济……有进步就行
几秒后,他耐不住心底的忐忑,眼皮微掀,
借着余光,极轻极缓地偷瞄了一眼身侧的江恒。
少年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肩线清瘦利落。
他垂着眼,长睫覆下,依旧是那副淡然的神情,指尖闲散搭在桌面,安静得过分。
周遭喧闹四起、全班人心浮动,
唯独他,像是隔绝在所有浮躁之外。
淡静、松弛,丝毫没有等待成绩的紧张。
祁白默默收回视线,心底愈发没底。
讲台上,王正德一边翻着成绩单,一边时不时抬手抿一口杯中热茶。
茶叶清香漫开,他眼底带着藏不住的欣慰与踏实。
他指尖轻点纸面,语气平缓地道:
“这次咱们班整体成绩依旧平平,在年级里不算突出,
但不少同学都有明显进步,尤其是新转来的几位同学,稳居年级前列。
这其中特别是江恒同学,
数学一百四十九分,年级第一。
态度端正、基础扎实,在数学上也是很有天赋的,好好保持啊,我敢保证像他这样的,前途定不可估量,大家可以多向他学习。”
提到江恒的时候,他语气格外柔和,眼神里带着十足的赞许之色。
视线再往下落,他眉头轻抬了一下,有些许吃惊,转两带着明显的肯定继续往下说道:
“像下面的同学,这次很多都比较稳定不过祁白的进步倒是令老师有些不敢置信。
平时看着懒散不上心,好像也就这学期稍微认真发力,就能考出九十八分这个分数,及格了,说明基础还是可以搞定的,只是平常不想学罢了,继续稳住,希望可以更进一步。”
祁白被点名,耳尖微不可察地热了一瞬。
他刻意垂着眼,装作波澜不惊,
好像……真能学进去。
他微微低头,抬手探进桌肚,摸出静音的手机。
屏幕一亮,高三(7)班学习交流群早已刷了几十条消息,清一色全是刚出成绩的热议。
他垂着眼,一条条慢慢划过,借着旁人的热闹,压下自己心里那点莫名的慌乱。
学生A:“祁哥不是平时作业都懒得抄吗,这次怎么考这么离谱。”
学生B:“不会是平时藏实力,到最后了准备阴我们是吧?”
学生C:“149!江大学霸数学真的断层杀疯了啊啊啊啊啊!!!”
……
一条条消息看得祁白无奈扯了下嘴角。
他心里默默叹气,
合着原来班里不止他一个人上课偷偷摸鱼看手机。
幸好今天运气比较好,没听说要严查手机。
要是撞上突击检查,他们这波人当场抓包,少不了一顿批评,还要被当众点名。
想到这里,祁白迅速锁屏,把手机塞回最深处的桌肚,彻底压下杂念。
他捏紧手边的红笔,腰背微微坐直,安安静静听着讲台上的试卷评析。
一整节课的评析冗长细碎,
伴着讲台上淡淡的茶香、笔尖划纸的沙沙声,缓缓落幕。
下课铃一响,全班瞬间彻底放松下来,喧闹声瞬间填满教室。
祁白侧过头,目光落在旁边仍旧低头刷题的江恒身上。
少年丝毫没有下课松懈的意思,但他上课好像也没听,桌上连刚刚评讲的试卷都没见到。江恒指尖握笔的姿势干净利落,专注得都没察觉到一旁打量的目光。
这一次的成绩飞跃,
和江恒有不小的干系。
费心帮他梳理薄弱点,并且制定了学习计划,平时还耐心教导自己错题。
虽然这一切好像可以说成是江恒自找的,但平白受了别人这么多好,祁白心里终究有些过意不去。
犹豫几秒,他轻声开口:“谢了。”
“我?”
江恒停下笔,抬眸望过来,眼神干净又平静,
“谢我什么?”
祁白眉心骤然一蹙,心头瞬间涌上几分莫名燥意。
这人怎么这样,
明知故问。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想要揍人的心思。
唇瓣微抿,一字一顿,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认真:
“谢谢江恒同学,为我制定学习计划。”
江恒闻言,彻底放下手中的笔,微微转头。
澄澈的眼眸直直落在他脸上,语气清淡如常:
“那你打算怎么谢?”
祁白彻底没料到他会突然这么反问。还真没想过对方会问这个。
他瞳孔微睁,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茫然,整个人微微顿住。
愣了好几秒,才迟疑着开口:“你想要我怎么谢?”
江恒垂眸,似是认真思索了许久。
静默的时间拉得很长,长到祁白几乎以为他不会再说话。
良久,他才淡淡出声:
“我还没想好,
就先欠着吧。”
祁白嘴角微抽,心底一阵无语。
得了这人思考半天,就这一句话。
祁白最终给出了一个解决方案,询问道:“那我答应你,以后帮你做一件事。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尽力,这样可以吗?”
“行。”
江恒应声,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眸光一凝,认认真真盯住他。
那双安静的眼眸直直锁着自己,看得祁白浑身不自在,心底莫名发虚。
嗯,这个人挺冒昧的。
下一瞬,少年清冷的嗓音缓缓响起:
“你确定不会反悔,
不认账吧?”
这话一出,祁白瞬间被点燃了心底的火气。
合着在江恒眼里,
他祁白的信誉就这么不值钱?
怒意轻轻翻涌,眼底染上浅浅冷光,他语气凌厉干脆:
“你说呢?你在怀疑我?”
江恒看着他瞬间炸毛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与收敛。
“哪敢。”
他语气放轻,带着几分戏谑,
“就是有点受宠若惊,
没想过此生能得到荷林第一校霸的亲口保证。”
“你还敢调侃我?”
祁白眉峰一挑,火气瞬间上来。
他干脆直接起身,抬手撸了把袖口,小臂线条利落绷紧,那道刀疤也露了出来,一副随时要上前理论的架势。
江恒看了一眼他的样子,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索性不想了。
音量不自觉拔高些许,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同学瞬间看了过来,视线纷纷落在两人身上。
就在气氛微妙僵持、快要闹开的瞬间,
上课铃声突兀响起,急促又响亮,硬生生打断了这场对峙。
祁白动作一顿,满腔火气硬生生憋回心底,
只能悻悻地、不甘不愿地坐回座位。
正午的阳光毒辣又燥热,铺满整座校园。
饭后的热浪扑面而来,闷得人呼吸发燥。
祁白独自一人沿着树荫往教学楼走,枝叶遮挡不住末夏的余温,他脚步下意识越走越快。
“祁哥!你、你怎么走这么快!”
习清和喘着粗气从后面追上来,脚步踉跄,气息不稳。
他先警惕地左右扫了一圈,确认周围没有同班同学,才快步凑近,压着小声八卦:
“说真的,你和江恒上午怎么跟仇人似的?”
祁白脚步未停,神色淡淡,语气疏离:“少打听。”
“我这不是好奇嘛。”
习清和紧紧跟上,仍旧满脸不解,
“何老师专门点名让他带你学习,我真没想到他会这么上心。
平时他看着冷冷淡淡的,谁找他问题他都只答要点,从不多余寒暄,
更别说主动帮人定制计划、带人稳步提分了。
难不成真的只是因为老师安排?”
“不清楚,对我没坏处就行。”祁白随口应着。
习清和忽然一拍脑袋,想起一件重要的事,立刻凑近提醒:
“对了!江恒生日快到了。
之前沈砚依不是准备去追他吗,还专门到处打听他的生日日期,特意告诉过我。
人家这次实打实帮你把数学拉上来,进步肉眼可见,
你真不准备送份礼物意思意思?”
祁白想都没想,直接回绝:“又不是我求着他的,再说了,他又不缺我这三瓜俩枣。要送你送,别拉上我。”
“别啊!”
习清和连忙拦住他,苦口婆心劝说,
“学生时代送礼本来就贵在心意!
我跟他又不熟,他又没帮我,我凑上去送礼多尴尬。
你俩现在天天搭伴学习、来往这么多,送个礼物再正常不过了。”
“我不了解他,不送。”祁白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你再好好想想呗?真不送?”习清和不死心,一路追着问。
两人一路拉扯闲谈,不知不觉走到了教学楼拐角。
一阵轻柔的秋风忽然穿过长廊,
裹挟着清甜馥郁的桂花香扑面而来。
香气温柔、干净,丝丝缕缕漫进鼻腔,
像秋天悄悄递来的一封温柔信笺。
祁白脚步猛地顿住。
他微微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满鼻清甜瞬间漫开,恰到好处抚平了他心底所有的浮躁与厌烦。
眼前的桂树枝繁叶茂,细碎金黄的小花一簇簇缀满枝头,密密麻麻,温柔又治愈。
习清和跟着停下脚步,看着他站在花下发呆,满脸疑惑:
“不就是普通的桂花吗,有什么好看的?”
他伸手扯了扯低垂的枝桠,仔细端详半天,依旧看不出半点特别。
祁白凝望着满枝细碎繁花,眸光柔软几分,低声呢喃:
“倒是可以再考虑一下。”
“考虑什么?莫名其妙的。”习清和完全摸不着头脑。
祁白收回落在花枝上的目光,语气轻淡,却已然彻底改了主意:
“顺带,给某人准备一份生日礼物。”
习清和瞬间愣住,一脸错愕。
前一秒态度坚决、百般推脱,
下一秒直接松口。
祁白这转变速度,快得让人猝不及防。
……
夜幕悄然降临,窗外晚风安静轻柔,屋内灯火温软明亮。
祁白坐在书桌前,安静翻着书包。
指尖细细摸索,认真挑拣,
最后拿出几枝品相绝佳的桂花枝。
每一枝都是他白天悄悄留意过的,花朵饱满、枝叶完整,没有半点挤压破损,品相干净好看。
他随手将花枝整齐摆放在桌面,又弯腰翻箱倒柜,找出一整套手工材料。
剪刀、包装纸、细丝带、小摆件一一摆开,安安静静坐在桌前,一点点耐心忙活。
指尖动作轻缓细致,耐心整理花枝、规整造型。
夜色渐深,屋内只剩安静的呼吸声与轻微的动作声响。
收拾完手边的东西,他起身,轻手轻脚走到祁姩的房门口。
指尖轻轻叩了两下门板。
屋内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回应。
祁白怕打扰她,轻轻拧开门把手,蹑手蹑脚推门走进去。
祁姩正坐在电脑前埋头码字,神情专注。
屏幕泛着的惨白微光温柔笼罩着她单薄的身影,
纤细的指尖在键盘上快速起落、不停敲击,侧脸带着常年久坐的苍白安静。
她心思全在文字上,丝毫没有察觉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直到一株精致小巧的微缩桂花树摆件,被轻轻放在她桌前。
祁姩这才猛地回神,抬眸的瞬间眼底盛满惊讶,
眸底藏着抑制不住的细碎期待。
“送我的?”
“嗯。”祁白轻轻点头,语气温和。
“谢谢哥!”
祁姩盯着桌上精致的小树,眉眼瞬间弯起,满心欢喜。
安静欢喜了几秒,她像是忽然想起搁置了很久的疑问,抬眼望向身旁的少年,轻声开口:
“对了哥,我一直忘了问你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