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别人订婚那晚，她向邪神许愿》PhoenixSpes

2、第2章 支付代价

　　玛格丽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外边埃莉诺命令身边的骑士用力将门踹开，“嘭”的巨响，埃莉诺领着三四个侍女闯入了玛格丽特的房间。

　　“埃莉诺，你干什么？”玛格丽特将安娜护在身后，说实在的，她心里很慌，虽然她们互相看对方不顺眼，但是几乎没有这样剑拔弩张过。大概是由于玛格丽特只在乎阿德里安，而那会儿的阿德里安根本入不了埃莉诺的眼。

　　“听到些风言风语，哼，来关心关心姐姐。”埃莉诺在壁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侍女跟在后边站着，骑士守在门外，房间里一下子站满了人。玛格丽特和安娜退到了窗边。“难得妹妹关心，我过得很好。”“哼，那是再好不过了。”埃莉诺今天穿着绿色的绸缎长裙，脖子上戴的是红色宝石珍珠项链，柔软的金发被打理得很好，用同样布料的绿色发带束着，每一缕垂落在脸庞和颈边的小卷发都好像是精心设计的。

　　埃莉诺确实是娇艳欲滴的玫瑰，也确实担得起倾国倾城的称赞。玛格丽特心中燃起了妒火，以至于改变了她一改往日对埃莉诺不温不火的态度。玛格丽特语气生硬地说：“既然关心送到了，那么妹妹请便吧。”

　　“哼，”埃莉诺脸色沉了下来，不爽地盯住玛格丽特，“我向来不喜欢假惺惺那一套，只是动动嘴皮子，我何苦到你这穷酸地方来？”她抬手向身后示意，两个侍女得令上前，直接越过玛格丽特将都在后面的安娜拽出来，一边一个架着胳膊让她跪到埃莉诺跟前。安娜整个人抖如糠筛，已经被吓蒙了。

　　玛格丽特立马大声呵斥：“没有我的允许，谁准你们这样对她的？我要治你们的罪！”埃莉诺噗嗤笑出了声，仿佛听见了很好笑的笑话：“我替她们给姐姐道歉。”“埃莉诺！你什么意思！”“哼，什么意思？玛格丽特，你管不住身边人的嘴，我来替你管！一人给我扇五十巴掌，要不见血，看我不把你们的手给砍了！”“谁敢？”玛格丽特想冲过去救人，埃莉诺两步做一步上前猛地一推，把她推倒在地，“愣着做什么？还不给我打！”

　　“玛格丽特，我告诉你，狗就是狗，只准摇尾巴转圈，主人开心了赏点肉吃，但要是敢肖想主人的东西，哼，就该乱棍打死！”埃莉诺骂完还不解气，转身又骂，“这么点声音？没吃饭啊！再给我使劲打！”

　　那天几乎整个王宫的人都听见了安娜的惨叫，她被打得满脸是血，脸肿得看不见五官，连两个侍女的手也肿胀得没有形状了。玛格丽特无能为力，哭到几乎昏厥。若不是王后那边来了人，埃莉诺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最后，王后为了息事宁人，罚了埃莉诺禁足半个月，而聋了一只耳朵的安娜被赶到厨房做粗使下人。

　　玛格丽特病倒了，因为惊吓，也因为内疚。她一连几天都做噩梦，梦里安娜的模样日渐恐怖，有一次半夜惊醒，她甚至出现幻觉，好像看见安娜披头散发地站在壁炉前，直直地瞪着自己。第三天，王国阿尔德亲自来看玛格丽特了。

　　玛格丽特在迷迷糊糊间，感觉到有一双干燥温热的手握住了她，她记得这种感觉，于是在那熟悉感离开前，她吃力地睁开眼睛，声音很是微弱：“父亲……”阿尔德没有回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玛格丽特听了，缓慢地眨眨眼睛，她看向别处，叹息道：“父亲，好久不见。”

　　阿尔德宽厚有力的手拍了拍玛格丽特的手背，他欲言又止，再叹了一口气，接着疲惫又心疼地说道：“玛格丽特，你又是何苦？”玛格丽特依然看着别处，看见那总是被安娜收拾整洁的桌面，眼泪已经沾湿了枕巾，她强忍住哽咽说道：“父亲，女儿只想问一件事，您真的要让埃莉诺嫁给阿德里安吗？”

　　阿尔德沉默了，良久才回答道：“尽管放心，我不会让你嫁给什么盖乌斯。”“您明知我对阿德里安的心意，我是，我是为了他才留下来啊！父亲！”最后一句话她已完全控制不住哭腔。阿尔德想起玛格丽特的母亲，他握得更紧了：“玛格丽特，我不仅是你的父亲，还是伊格尼斯的国王。如果赛尔潘汀家族能够跟伊格尼斯家族……”

　　不等阿尔德讲话说完，玛格丽特抽出了她的手，转身背对他躺着，冷冷地说道：“陛下，恕我身体抱恙不能起身送您。”阿尔德太熟悉眼前的场景了，那段时间玛格丽特的母亲常常这样对他，他讨厌谁对自己心灰意冷的感受。父女间难得的温情，不过片刻便消散了。阿尔德咬着后槽牙再坐了片刻，丢下一句：“好好养病，别多余操心不该你操心的。”便拂袖而去。

　　阿尔德走后，玛格丽特捂着脸号啕大哭，她只是想跟阿德里安在一起，从没想过要伤害别人，也为此隐忍了这么多年。眼看就要接近幸福，却偏偏出了变故，反而被推得越来越远了。啊，她亲爱的阿德里安，为什么这时候他却不见了呢？到底为什么不给她写信呢？

　　算着时间，阿德里安至多四五天就能抵达王都了吧？可玛格丽特等不了了，她想，自己必须要在他见到埃莉诺前确认他的心意。用什么办法呢？谁能帮她呢？安娜恐怖的样子闪现在玛格丽特的眼前，她忍不住惊呼，蜷缩起身体痛苦地捂住胸口，又吓出一身冷汗。

　　使用邪神的力量是有代价的，玛格丽特想她大概已经尝到了代价的滋味，是不再对阿德里安的感情坚信不疑，还是牵连安娜遭受了那样惨目忍睹的暴行？不论哪一个都让她痛不欲生。

　　可能这是第一次，玛格丽特清楚认识到了选择的代价，痛彻心扉的代价。哪怕离开母亲，离开族人，也没有体验过这样的痛苦。而现在，她是双倍的苦楚，她不禁要问当初究竟为什么，自己为什么不顾阻挠地留下来呢？她不是比谁都清楚，王宫于赫莱伯恩而言无异于龙潭虎穴吗？

　　玛格丽特身上流着伊格尼斯和赫莱伯恩两个的家族的血，但是她的父母并非奉父母之言、媒妁之命而结合，因此她成了两边都不认可的孩子。

　　赫莱伯恩家族出了不少声名显赫的女巫，可以是说没有她们的帮助，就没有如今如此强盛的伊格尼斯王朝。到现在的阿尔德二世，太平盛世已然延续了两百年。

　　然而，人们渐渐淡忘了赫莱伯恩家族昔日的贡献，转而恐惧她们的力量。赫莱伯恩家族因此决定离开王国，去普通人难以到达的地方避世隐居。那个时候玛格丽特5岁，阿德里安7岁。年纪尚小的玛格丽特只是本能地选择了让她觉得有归属感的人。赛尔潘汀家族没落已久，阿德里安也是被其他同龄的贵族小孩排挤、戏弄的对象。玛格丽特觉得自己跟他同病相怜……他们真的是一路人吗？

　　心底那昏暗的、平常难以察觉的角落，蒙着一层朦胧的轻纱，此刻，那轻纱悄然掀开了一角，诱惑着她去一探究竟。那是个盲目的决定吗？是为了逃避而装作勇敢的决定吗？

　　玛格丽特不愿意阿德里安去灰影森林冒险，阿德里安就是阿德里安，不管他有没有成就，有没有荣誉，她都爱他。临行前夜，玛格丽特带上了所有值钱的首饰，偷偷去找阿德里安，她披着斗篷从秘道溜出王宫去，明明害怕得不得了，还是独自找到赛尔潘汀的府邸。若不是管家及时发现玛格丽特，她恐怕不一会儿就要被巡逻的士兵抓走了，阿德里安也还没有就寝，他睡不着觉，正在后花园里挥剑。

　　借着月光，玛格丽特看见阿德里安的周身蒸腾着白气，衬衣完全被汗水打湿了，紧紧贴在身上，再走近些，后背的线条清晰可见。晚风轻拂，一股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玛格丽特仿佛闻到了他带着热气的汗味。呼吸跟着心跳乱了。阿德里安发现了她，他放下剑，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别开脸，耳尖却悄悄红了。

　　玛格丽特是去找阿德里安私奔的，可是当她看见那双踌躇满志的眼睛时，什么都说不出口了。其实如果她哀求他，如果她在他面前泣不成声，他会妥协的，会带她走的。玛格丽特不忍心那样做，她意识到了，功成名就这件事在阿德里安的心中占据很重要的位置。

　　于是，玛格丽特什么都没说，阿德里安也什么也没问，两个人坐在喷泉旁默默无言，伴着潺潺水声，池面泛起涟漪，月亮和他们的倒影随之荡漾。最后，玛格丽特说：“让我吻一吻你的剑吧。”她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了。

　　「年轻的、执迷不悟的赫莱伯恩，你准备好支付召唤我的代价了吗？」

　　致玛格丽特·伊格尼斯（9月24日）

　　我亲爱的玛格丽特，收到这封信时您大概很会惊讶，接着感到不安吧。我希望它带给您的只是惊喜。您不必担心，信一同夹在给父亲的信中，他知晓此事。目前队伍已经离开王都，大约10天左右到达边境，届时我会再给您写一封信。王都外的秋天很漂亮，田野的草全都黄了，可远处森林里的好多树却还绿着。昨天路过村庄，看见村民们正在疏剪苹果树的枝条。想起您的窗前也有一颗苹果树。那些美好的时光一幕幕在我脑海里浮现，尤其在五月，那白色的小花籁籁落在您发间的场景……在这个季节出发真是太好了，通行证比任何时候都要好用。我们今晚在修道院留宿，您绝对想不到我在这儿遇到了谁，破盾的约翰！或许您还记得那场我们偷偷去看的比武大会，他勇猛的身姿一直深深刻在我的记忆里。当他得知我们此行的目的，马上爽快地说要加入。我们当中谁没有听说过破盾的约翰？这无疑增加了大家的信心！同时，我也挂念着您的眼泪，要是您知道屠龙小队加入了一个强手，会不会也放心一些呢？原谅信只有寥寥几句，原谅只有几句话我还说了那么多不知所云的东西……我很想念您，即便才离开了几天。词不达意。再见，亲爱的玛格丽特，请您一切都好。如果思念已经传达到您的心间，就请毫不犹豫地让这张纸化为灰烬吧。

　　您的阿德里安·赛尔潘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