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痛悸［gb］》陵生君

4、Chapter 4 砰——

　　砰——砰——

　　泠月在一阵阵闷沉又紧密的撞击声中醒来。她张开眼的瞬间大脑迟缓地接收周遭的信息，思绪迟钝了不止半拍，天旋地转中惹人烦的声响连续不断从隔壁传来。
　　泠月睁眼盯着天花板好一会，故意等那边动静渐渐转小了才起身过去。

　　迟聿也固定捆绑在床上，他是用脑袋撞床头发出的声响。
　　撞了那么长时间说不疼是不可能的，他停下来实在撞不动的这会功夫脑袋嗡嗡冒星星般，世界都在耳鸣。
　　看到泠月，他反倒先一步开了口。
　　“时间到了，我听你那边没动静……”迟聿也语速很慢 ，因为白日整天锁在床上他的睡眠过于充足，以听她进出门的动静来判断时间，他半昏半说着，忽然看清她脸颊的坨红，“你发烧了？”
　　迟聿也眉头紧皱起来。
　　“家里的药在哪？去测测体温看看是不是高烧，昨晚有吃饭……”
　　“和你什么关系。”她冷淡地打断了，迟聿也息声。

　　房间重归寂静。
　　泠月终于控制不住烦躁地拧眉。
　　身体的燥热不适没有得到疏解。
　　她的头脑烧得沉重，实施上迟聿也的话她大多没有听清，身体的本能先行做出了反应。
　　大抵因为梦里梦到过去。
　　在迟聿也追求泠兰的四年时间里泠月没少得到他自以为是的“照顾”。即便她从无好脸色，迟聿也仿佛都打不走骂不走，自做多情。
　　泠月极少生病，为数不多的几次，偏偏多半有迟聿也的身影。她昏沉灼热声音无限放大的头脑里，几乎一听他的声音便止不住烦躁。总是他。

　　“泠月，”他的嘴又没完没了，“你现在需要人照顾，先松开我吧。”
　　泠月眼皮不抬转身走离，她实在没法和他多待。嘲讽的声音从门边掷来。
　　“我没到烧坏脑子的地步。”

　　迟聿也正焦灼之际门外进来了个机器人，他惊异地盯着看它渐渐靠近的同时，反应过来身上的“清凉”，沉默着往被子里缩进了那么些。
　　半人高的圆柱形机器人到床边。一人一机面面相觑。
　　“请您，凑近距离，我要为您洗漱了。”
　　过去苦日子过多了，迟聿也是没有这种被伺候的体验的，比起这个……
　　“你看得见吗？”迟聿也不太确定背后操纵程序的会不会另有他人。
　　“如果需要，可以看不见。”
　　机器人平乏的声线说，它屏幕上两颗鹅卵石大的“眼睛”却仍直直盯着他。
　　相视一阵，迟聿也就在心里破罐子破摔打算从被子里出来时，机器人终于加载完毕他彻底的语义。
　　“如果查看，只有主人看得到。”
　　要再追问它的主人是谁的话明显是愚蠢的问题。迟聿也完全想通透觉悟良好的面无波澜出了被子，在机器人不算精细的伺候下完成洗漱，还在它“肚子”掏出餐盘后，进行早餐。

　　屋里屋外都很静。
　　迟聿也通过细细地辨断知道泠月出了门。被囚禁在这的第一天他甚至不知道泠月什么时候回来了。当年泠兰带着泠月离开后便无联系，再听闻已经是泠兰远离人世的消息，为了不打扰，他只远远看了眼她的墓园。
　　阔别十二年，重逢这般天地。
　　他对如今的泠月一无所知。目前为止，他所能确定的是自己应该没被带出麓城。泠月这些日子外出以及回来的时间都有规律，初步判断的话，他猜泠月在这有份工作。
　　迟聿也的目光落在面前机器人身上，他故意磨蹭早餐时间，心里逐渐有了想法。
　　在机器人离开前，他先喊住了它。
　　“我能和你的主人进行联络吗？”
　　机器人端着餐盘，代表面容的屏幕此时是一条无波的直线。
　　“她让你看顾我？你要向她汇报的吧。”迟聿也面上不显，看似镇定其实在等回答的时候难免有在赌的紧张。
　　“我有话和她说。”

　　*
　　今日警署尤其上层办公区的气压极低。
　　早上泠月迟迟踏进门时，她途经的地方大家不约而同都感受到了糟糕的气息。在她办公区旁进出递进报告的门关启得小心翼翼。多年狗腿的直觉，绝对不要随意招惹工作中喜怒不显的上司，更别提对方明露怒气的时候。
　　很倒霉，这周都是小队长值班。小队长蒋先新上任的第一周他的人生已经注定着大起大落了，首先上任第一天就被忽悠去了指挥门前，从此有了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的心事；其次因为没眼力见第一天惊吓过大没好好美言局长，局长带着其余分队外巡而他名下的这队只能苦哈哈留下看局的美好开始；再后来那位名不经传他怎么都巴结不到的林氏太子爷就杀截到他面前了。
　　好难，他的人生。诶。
　　小队长望着头顶的刺眼灯光，发呆太专注，直视过久，回神来感觉下一秒眼泪要流下来了。
　　至少今天别再有什么来闹他！那位指挥他是真巨怕。说不准他哪天就被私密约谈……
　　“喂。”
　　他的心声似乎真被听见了。不然哪来的声音……？
　　“你们那谁。”这声音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听过。
　　“哦对，你们小队长呢？”
　　蒋先终于想起来在哪听过了，毕竟他昨天刚听了一整天！
　　“让你们小队长出来，带我去见见你们新指挥。”林知凡话音方落，眼神随处一瞥正巧定在蒋先身上，林大少手一指，得来全不费工夫的语气道，“哇，就你！正巧没浪费我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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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是我。不，不巧。

　　最终畏于这位大少的实力，蒋先向万恶的势力低头了。他认命地领那三位往指挥的办公间走，只能不断在心里祈求别有冲突，就算有也千万不要算到他头上。

　　泠月再看到何顺毫不意外。
　　蒋先领三人进去后迅速退出去关好门，从他们进来那边的人就没抬头，来的人就只有何顺和泠月算得上认识，何顺说话一贯直来直往，单刀直入主题。

　　“泠月，迟聿也不见了，我希望你可以帮帮忙找找。”
　　林知凡一听他这么说自觉要完，果不其然。
　　“凭什么。”女人回话语气漠然。
　　林知凡生怕哥们没情商把“情分”谈死了，忙开口紧接说：“是这样，我们朋友失踪那天听闻指挥您同在那个地方，说不准在场局里有人见到过他，所以想请求能更细入地查找。您看方不方便……我们的朋友也是您的老熟人嘛……”
　　“你们已经上报过，局里同样派寻过。”泠月回复，“我不负责，要求也求不到我这里。”
　　她等同于把话说死了。
　　何顺忽地出声：“你那天见过他。”
　　泠月冷讽道：”然后？我见过我就认得出来，你的意思是我见过我就一定知道他的下落？”
　　她今天实在不想应付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她的潜意识在催促将他们赶出去好在独处的空间静息下来。尤其来的人还和迟聿也相关，她实在没好脸色。
　　话说着，空间里突兀的铃声中断了尖锐的氛围，她的终端响了。泠月扫过眼来处，私入接通。
　　“……泠月？”男人试探的话声在脑中响起，“你在听吗？”
　　泠月皱眉，完全没想到通话那头会是他的声音。
　　迟聿也似乎通过她的沉默知道了她在接听。
　　“没什么，我就想问问你有没有吃饭，饭后要用药。你，忙的话，午休再吃也可以。”
　　泠月依旧不说话。
　　“那我挂了。”

　　同在一室的人知道泠月在打电话却听不了电话内容，单看她的表情也看不出什么事。她不开口，众人不知道她电话挂没挂只能沉默着。
　　等她再开口，表情依旧冷漠，话里的戾气却少了：“我不知道他在哪。要说的话你不该比我清楚他会出现在什么地方？”
　　“照我和他，顶多你找到告诉我一声的交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