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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两相衡蝎子试毒,痛意外五感皆在 二 一种让她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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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言又替伍六七掖了掖被子,他目光沉沉地望着床榻之上的人,面色闪烁不定。
伍六七的脸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变化,即使已经看了整整两个月,他还是震惊于这世间竟有如此玄奇之事,就像一个人在几息之间既生又死,她的身体从内里化为一滩水,所有的脏器、血肉、骨骼都尽数融化,再从这摊水里重新生长出来。表层的皮,如一层茧,包裹着她。
迟言握了握拳,体内汹涌澎湃着的内力浩瀚如海,比起刻苦修行数十年的行家也不遑多让,这到底是怎样的神鬼莫测之能?能让他一个废人,顷刻之间成为武林高手。
几个时辰之内,眼前之人的脸忽隐忽现,时而艳若桃李,时而惨白如鬼,时而扁平仅如一张画皮。
他将脸又凑得近了些。
伍六七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若是没有身体这样神奇的变化,此刻的她,当真如死人无异。
良久,他从袖中摸出一根银针,轻轻刺向了伍六七的耳垂。
那皮并不像想象之中的坚韧,几乎与寻常人的皮肤一样。
针尖轻而易举刺入,甚至无半分阻力。
一股黑气却顷刻之间顺着银针攀上,迟言瞳孔骤缩,猛的松开手,那银针眨眼之间便化为了一滴黑水,低落在棉被之上,烧出一个硕大的窟窿。
迟言抬手,看见自己刚刚捏针的右手拇指与食指,已被灼出一处轻微的黑痕。
这是,毒。
好霸道的毒。
他轻轻摩挲着那两处黑痕,其上传来酥酥麻麻的疼,那疼,像是活物一般要顺着他皮肤的纹理往他身体里面钻,长长久久地不肯散去。
他驱动体内的内力,才将那股奇怪的痛感驱散。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伍六七的耳垂之上,其上光洁无比,半死刺伤的痕迹也无。
伍六七所言,竟是真的。
“我睡时不死不灭。醒时天下无敌。”
“迟言,这世上,没人能杀了我。”
“我死了,整座伏雀山,无一人能活。”
她说的,原来是这个意思。
这样霸道的毒,若没了她这一身皮囊收揽,别说伏雀山,怕是半个武林,都无人能活。
栖霞山庄大小姐,竟身藏如此惊天的秘密,若是被人知晓……
这便是当年,苗疆王给她下的毒吗?
不对,不仅仅是毒。
她的体内,一定有两股力量,彼此争斗,一种让她活,另一种让她死。若让她死的,是毒,那让她活的,又是什么?
迟言思索了半晌,又从怀中摸出一个木盒来。
打开木盒,里面赫然装着一个手掌大小的黒蝎,那蝎遍体精光,一道蝎尾,更是润得滴墨。一双前鳌高高举起,威风凛凛。迟言捏起它,将它放到了伍六七耳边。
蝎子却瑟缩在旁,蝎尾也厌厌地搭在地上。
迟言注视着这一幕,嘴唇轻动,发出一道奇异的声音。
那蝎听到声音后,又重新站了起来,它四下张望了一下,猛地举起蝎尾,刺向了伍六七的耳垂。
方才那股霸道的黑气重新出现,钻入了蝎子体内。
黑蝎挣扎了一下,浑身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须臾,那原本巴掌大小的身体,竟缓缓缩小到了小拇指尖大小。
蝎尾从那耳垂上滑出,蝎子蜷着身子颤抖着,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又过了片刻,那蝎重新站了起来,抖了抖蝎身,开始往外爬。
迟言面无表情的用手指将那蝎重新捏起来凑到了眼前,眼前的蝎,大小与当日藏在木棍之中时大小无异,瞧着活灵活现,并无半丝异样。
瞧了一会儿,他指尖轻合,将蝎捏成了粉末。
床上之人依旧纹丝不动,任那凭空出现的岁月在她身上驰骋,年岁开始增长,她出现的脸越来越成熟,一天的时间,已从五六岁的幼童,长成了二十余岁的模样。
迟言开始抚琴,琴声流泻,似悲似喜。
喜春和白芽蹲在院子里的地上丢石子玩,偶尔跑到门口瞧瞧送饭的素苗姐姐来没来,等迟言抚琴累了出来歇息时,便缠着迟言问东问西。
迟言也好脾气,总是带着一副温和笑意,回答着两个丫头的问题,时不时被她俩天马行空的问题问得有些愣住,但还是会思索片刻,再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喜春穿着一身短身长裤,大剌剌的坐在台阶上。
“先生,真有鱼比我还大吗?”她目露狐疑,听着迟言讲武当山张老太师乌江钓鱼趣闻。
白芽道,“我小时候听我娘讲,有些鱼比一条小船还大,一口就能吃掉半个人呢。”
喜春震惊的嘴巴都合不拢,“那么大的鱼,得用多大的锅才炖的下啊。”
白芽笑道,“还炖它呢,那样大的鱼,怕是早就成了仙,遇着了还不赶紧跑,就你个馋丫头,还想着炖。”
迟言轻笑出声,他本就长得温润,此刻轻笑出来,更显整个人如春风般温和,“喜春姑娘好胆量。若是哪天遇着了大鱼,定能将它捉来。”
白芽道:“先生可别总哄着她了,她本就胆子比涵碧湖还大,再哄一哄,怕是整个伏雀山都要装不下了。”
迟言笑道:“小船般大的鱼还是捉得的,我虽没得武功,早年跟着商队出海,见他们捉的鱼,最大的需几个大汉合力才能抱住。但若是遇着更大些的,怕是真得绕着走。”
喜春闻言惊道:“啊,莫非还有比船大的鱼。”
迟言莞尔一笑,语气却也不显说教,道:“自然是有的,世间珍奇异兽不在少数,海里更是无奇不有,有一种鱼叫鲸,据传比山还高。除了鲸,还有蚺,那是一种海蛇,见过的人说长余数百丈,比百年老槐还粗壮几分。更有书言,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白芽听着赞叹道:“那岂不是飞起来能将整个伏雀山都遮盖了去。”
喜春一脸神往,“真想亲眼看看。”
白芽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等大小姐病好了,我们便一起去看。”
喜春的脸上飞速掠过一抹异色,旋即重重点头。
迟言看在眼里,但只温声道,“那到时候就看喜春姑娘的本事,能捉几条大鱼来。”
喜春嘻嘻一笑,“捉了便让厨子油炸红烧清蒸爆炒通通安排一遍,都让大小姐尝尝。”
迟言道:“哦?没我的份?”
喜春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道:“先生与大小姐形影不离,自然是大小姐吃什么,先生跟着吃什么咯。”
“你这小丫头,什么时候,敢做起我的主来?”屋内一道声音传出,虽略显气虚,但声音清亮,听着竟觉得说话人气血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