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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两相衡蝎子试毒,痛意外五感皆在 一 我今年,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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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月轩内,伍承泠立于廊下,冷冷得瞧着天上的月亮。
今夜已是十月十六,距离她原本的大婚之日已过去了整整两个月。有道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的月亮满如玉盘,盈盈悬于苍黑天幕之上,瞧不见半点星子。
藏碧小院报期的更子仍未传来,那更声好像从她记事起便三日一报,从无更改。这两个月却彻底乱了,这一次,伍六七更是醒了整整五天,而更声,仍未传来。
伍六七的病,要好了吗?
伍山意的喜悦谁都看得见,连带着整个栖霞山庄上下都喜气洋洋,那场婚礼的变故像是一场幻梦,已经再无人提及。唯她院内那至今仍未撕干净的褪色喜字还记着两个月来她的落寞。
秋迟言,若不是这场变故,你我早已是夫妻。
她无声地攥了攥拳。真的,就这么巧吗?天底下那么多人,偏偏就唯有秋迟言的琴,能让伍六七醒过来。
他的琴,究竟有什么特殊?
又或者说,伍六七多醒一日,到底有什么特殊?
十年了,众人说她醒三日,睡三日,说难听点其实是她活三日,死三日。除了那响彻整座伏雀山的报更声,她对全庄上下任何人的生活都无半分影响。
父亲为何会那么在意她醒不醒?仅仅是怜爱疼惜之情吗?藏碧小院十年如一日,连只鸟也飞不进去,仅仅只是防止有人打扰她养病吗?
以往她从未深思,如今细细想来,这件事,哪里都说不通,处处透着诡异。
一定有原因,她一定会查清楚。
藏碧小院内,喜春和白芽正支着脑袋一起坐在石凳上看月亮。
石桌上摆着不少瓜子花生和点心,喜春拿了一块儿放进嘴里,眼神一亮,“白芽你快尝这块,好好吃。”
白芽狐疑的拿出一块,放进嘴里,一股薄荷味混着清甜的莲子香,里头应该还掺了桂花蜜与牛奶,又用一层软糯的冰皮裹着,当真好吃极了。
“那拿两块给大小姐和先生尝尝。”
白芽又拿了两块放到小碟子里,跑到伍六七房门口,里面迟言在弹琴。
她敲了敲门,屋内的琴声暂歇,传来伍六七懒洋洋的声音,“怎么了?”
白芽道:“喜春刚刚尝到一块点心,好吃极了,我也尝了,是以前没吃过的,应该是新来的厨子做的。你和先生要不要尝一尝?”
伍六七似乎是想了想,道:“蒙了眼进来。”
白芽一笑,自然地将手中的点心递给喜春,然后从怀中掏出帕子蒙住眼睛,接过喜春手里的盘子,摸索到桌边放到桌上。
除了大小姐自己出来外,她与喜春进屋都得蒙上眼睛。虽然大小姐每次都会吓唬她们敢偷看就挖了她俩的眼珠子,但她俩都知道那是不作数的。
虽然她也不是很懂为什么有时候她需要蒙上眼睛,有时候又不用,但只要她听大小姐的就行,大小姐虽然年纪小,但她不仅仅是主子,还是她见过这世上最聪明的人,听她的准没错。
要往外走,又顿了脚步,她没回头,轻声问:“大小姐,是快睡了吗?”
伍六七继续懒声道:“快了,已经很好了,这次醒了整整五天了。”
白芽咬咬嘴唇,走出房间关好了门。
喜春瞧着她不大高兴的样子,又递了块儿点心给她。“怎么了?”
白芽闷声道:“没事,还以为大小姐的病要好了,没想到还是要睡一天。”
喜春望了望房门,放下手中的点心,对着月亮双手合十闭上眼睛,“月神在上,保佑大小姐快快好起来吧。”
白芽也学着她冲着月亮祈祷。
半晌,白芽有些茫然地道:“喜春,你说大小姐的病能真的好吗?”
喜春肯定地点头,“一定能的。先生的琴已经让大小姐多醒了两日,往后再多弹弹,大小姐一定能像我们一样,想睡就睡,想不睡就不睡。”
白芽点点头,又怔愣地望着月亮,“若是大小姐好了,我们是不是也能出去了?”
喜春无声地望着月亮,没有说话。
房间内,迟言停下弹琴的手,将桌上的点心端到床前,坐到了床边。
床上躺着的人,看起来约莫五六岁,一双眼睛漆黑如墨,一双嘴唇红如罂粟,肤若凝脂,吹弹可破。她斜斜得靠在床上,面色红润,瞧着气血十足。
明明是那么小的年纪,姿态却懒散如老妪。她呼吸不深不浅,脉搏跳动有力,瞧着怎么也没有一丝病气,眼神却逐渐涣散,透出一股死意。
像是开得极剩的花,在花心处长出了一根黑刺。
迟言将手中的点心递到她唇边,她的瞳孔聚了聚光,微微张开了口咬了一下,却只咬破了一点皮。
伍六七舔了舔嘴唇,笑道:“确实不错,等我醒来再尝。”
迟言伸手蹭掉粘在她唇边的屑,“为何让她蒙眼?”
伍六七脸色的笑停住了,她静默了片刻,“她们只能瞧见我十岁的样子。”
迟言看着她,“怕她们害怕?”
伍六七似乎是想抬手,但没抬动,有些吃力地道:“伍举珍只有十岁。”
迟言将她的手放到被子里,倾身将她抱起来平放到榻上,看着她忽闪的眼睛,问道:“伍六七,你到底多大了?”
伍六七的瞳孔已经扩散,听到这话,她似乎又回光返照般起了一丝玩心,但她喉咙已经开始融化了,传出来的声音像是隔了一层水,“我今年,三百又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