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我，说喜欢我》石三生

8、现在我正在外面过情人节！ 到了新

　　到了新学期，石雨点就不再只是如第一学期一样以阅读文献、了解领域知识为主了，颜舟把一个新项目中处理数据的部分交给石雨点，还是要求石雨点每周向他汇报一次。

　　第一个工作可以做仔细点，争取搞懂每一个细节，打好坚实的基础不仅能保证后续工作的效率，还能够在以后的科研道路上提出真正有价值的创新点，而不会由于没搞清上游工作内容提出一些空中楼阁的猜想。

　　经过上学期的相处，石雨点如今对颜舟的信任与日俱增，至少在学业和工作中，颜舟真是极其靠谱的一个人，他对他的研究课题总有着宏观又深入的理解，而且绝不藏私，在和工作状态中的颜舟来往时，石雨点经常觉得日常面对的那个古怪的颜舟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天才的侧影”。

　　照例给颜舟发去本周的数据分类结果，以及她觉得接下来可以继续深入分析的类别后，石雨点小小松了一口气，抬手看了一眼表，才发现已经19:00了。

　　她活动着手腕和脖子，摊在椅子上想着今晚的计划，一会先去校外吃个饭，可以不用吃太多，吃完再走到学校对面的蛋糕店里买个甜甜的戚风蛋糕，然后回宿舍，今晚可以放松一下，就找男朋友打游戏吧！

　　然而颜舟很快就回复了消息：“现在我正在外面过情人节”，没有任何表情符号，或是补充说明，这是个非常明确的对对方越界私人时间的警告。

　　情人节？石雨点对这些巧立名目的消费节日一向不太关注，光她知道的情人节便有两个，一个中国传统的七夕节，一个西方的情人节，此外，已经被情人们渐渐霸占了的种种节日：平安夜、圣诞节、儿童节、妇女节......实在让石雨点目不暇接。今天又是哪门子的情人节？

　　上网搜索一下才发现，原来现如今每年光是情人节已经有五个了：2 月 14 日西方情人节，3 月 14 日白色情人节，5 月 20 日，5 月 21 日，7 月 7 日七夕节。哦耶，每年可以过这么多次节日，真是太欢腾盛世了！

　　所以今天是白色情人节？而颜舟是为了这个伟大的节日，才说话这么不客气？石雨点在心里小小怒了一下，这个节日有这么重要，值得对她发火吗？

　　但是她只能生气半分钟，半分钟后：“对不起师兄，打扰了。”是了，是石雨点不该在私人时间打搅对方。

　　颜舟没有再回复。

　　石雨点一直都尊重着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不同的秉性，这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就像王知鱼师兄虽然热心宽厚，但是讨论工作时，也只愿意把握大方向，而不愿意插手应当由别人实施的具体工作细节，这是效率工作者的习惯。因此在和王知鱼交流的过程中，石雨点总会先查阅更多的背景知识，以便跟得上王知鱼只喜欢提到关键词的工作模式，哪怕有些查阅是多余的。

　　而面对颜舟，现在看来，颜舟在工作上确实是一个会事无巨细指导的人，但是在私人事务上，颜舟则要比一般人更加注重边界，更不喜欢向别人透露自己的隐私，那么石雨点就只能跟着调整自己的社交方式，以后只和颜舟谈论工作就好了。

　　这次小小的不愉快并没在石雨点心中留下什么痕迹，她很快便哄好了自己，确实是自己越界了。其实在如何对待个人隐私这件事上，颜舟和自己是高度相似的，都一样地比旁人更加重视自己的隐私。

　　想要隐私得到别人的尊重，对于石雨点来说，是她希望从他人那里获得的对待方式，那么颜舟要求同等的待遇，石雨点也应该毫无芥蒂的遵守。

　　第二天一早，颜舟果然又是那副失了忆的表情朝石雨点打了声招呼。石雨点礼貌的挥手，说了声师兄早。两个人默契的忽略了昨天下午的两条语气不算好的消息，继续讨论着下一步项目进展。

　　这便是石雨点上研究生以来学到的第一条新的社交规则，成年人最需要体面，谁记仇谁是小屁孩。

　　然而接下来的一个月，颜舟却察觉到一些隐隐的不适，石雨点和他之间又回到初见时候的那种陌生的感觉了。

　　只花费了一顿饭的时间，颜舟便观察清楚了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石雨点失去了他花费了整整半年才培养起来的对他的一点点的探索欲。自从那天他带着些微怒气回复了石雨点之后，石雨点没有任何疑问和情绪就接受了“公私分明”这个新规则。但是他......他确信，他从来不想和石雨点公私分明，哪怕是在发了那条该死的消息的时候。

　　上学期末的大会晚宴结束后不久，秦芷便开玩笑来试探过他，是否愿意把石雨点让给她来带。颜舟并不打算和秦芷把关系搞僵，秦芷即将转博，只要双方日后都打算在学术圈工作，这一生他们在外都要互称一句同门。

　　何况秦芷并不是一个令人讨厌的同学。他向秦芷坦言了自己对石雨点的欣赏，表示自己和石雨点已经磨合好了，希望秦芷能够再多等半年，从下一届新生中再选人。总之，说服秦芷并不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至于石雨点，颜舟看着眼前慢吞吞的吃着饭的石雨点，心中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的怒气，又慢慢升腾出来了。她到底是有什么毛病？我有那么不好吗？我兢兢业业的，不计麻烦的指导她，生怕她在科研上走了歪路，还想着踹了我跳槽？

　　当着我的面和秦芷密谋我都不计较了。过年那么久不见面，居然一条“新年快乐”就把我打发了。开学了，难道都不想知道我过年都去哪里玩，和谁去玩了吗？她是不是和男朋友过年的时候玩疯了，把我和工作全都抛到脑后了！

　　颜舟想，自己是发了那条消息，但是并不能算是他过分。是我指导了她半年，不是她指导了我半年，难道我所做的事情还不足够使她对我客气一点吗？她到底懂不懂什么是客气！热情、主动关心、不让师兄的话落到地上，这是客气！不是吃饭的时候和师兄面对面也闭口不言，这是不客气！

　　开学一个月后，李老师请来了一位外校的老师做报告，在研究生阶段，这种事情是非常常见的，只是石雨点不知道的是，原来接待陌生老师这件事情，通常是需要学生去做的。

　　这次的接待工作李老师便派了王知鱼去，王知鱼整整一天都花费在这件接待工作上，包括跟车从机场接到这位老师，一路上陪同聊天，把人送去酒店办理入住，然后陪着人到课题组做汇报，等汇报结束后，还要将老师送回酒店，至于第二天的送行自不必多说。

　　总之，光是石雨点能看到的，在会议室王知鱼和李老师以及汇报老师的交流寒暄，便让她心中不由敬佩。原来师兄们在研究生期间会的本领，是现在的她还远远追不上的呢。

　　等到了第二日清晨，石雨点一踏进实验室的门，只看到王知鱼和颜舟二人在。她本不想出声，只是当她看到王知鱼脸上疲惫的神情，身上的共情雷达又不住地哒哒作响：“师兄早上好。师兄，你这几天是不是很累啊？”

　　王知鱼今天早早就起了床，刚刚送完汇报人，才从机场回来。这会始终进入不了工作状态，听到有人打招呼，便抬起头来：“师妹早上好，我没事。这不算什么，我研一还没入学的时候，就接过这种活了。”

　　石雨点更震惊了，开口安慰到：“啊！师兄，那你真的好厉害啊！这么尴尬的场景，接待陌生的大佬这种事，你本科刚毕业就能从头到尾都一个人完成了啊。我本科没毕业的时候，还是个......”

　　石雨点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是“傻子”，忽然又感到这个词从自己口中吐出太为粗鄙，于是顺畅改口：“......小姑娘，这种场面肯定要把我尬死。你真的好厉害啊，我也想跟师兄学这个！”

　　然而，旁边一直敲着键盘，充作背景音的颜舟却没头没尾的插了一句：“你现在也还是个小姑娘啊。”

　　王知鱼和石雨点同时沉默了一瞬。对颜舟这奇妙的抓重点能力，王知鱼两年来早已经习惯了。颜舟这类并不过脑子，也不需要回答的插话可以自动忽略。

　　而石雨点被打断后，却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自己现在和颜舟是什么状态了，是可以彼此开玩笑的状态吗？还是对方只是一个公私分明的前辈师兄？可是就在不久前，颜舟才冷漠的对她表示：“私人时间请勿打扰！”这人此刻就像是又忘记上次那微妙的冷场了。

　　但是石雨点很快就想到，不对，颜舟不喜欢和自己讨论工作之外的私人话题。算了，还是不和他说话。

　　于是王知鱼和石雨点默契的共同停顿了一下，没人答颜舟的话。王知鱼接住了师妹的恭维，并且谦虚地向好学的，此时正冒着星星眼的师妹传授经验：“没事，这种事你以后慢慢学就行，当时我也是赶鸭子上架，不去不行啊，这种任务都是要硬撑下来的”

　　不过离开之前，石雨点还是识相的小步跑到颜舟身边汇报了一句：“师兄，我上周任务已经完成了，什么时候跟你汇报一下。”乖乖的笑.jpg。

　　“那你学你别的课程吧，下周按时汇报就行，不用提前跟我说。”这回，颜舟却似乎终于察觉到自己语气是太过冰冷了：“不用这么急着赶进度，活是干不完的。”

　　转身回工位的时候，石雨点悄悄舒了一口气。

　　石雨点又一次在心中暗暗肯定，自己的简便社交法则中：“不要反应，要先观察。”这一条的确是极为高效和有用的策略。在与颜舟的交往中，这条法则更是体现出其额外的睿智性，能够让自己在社交中略占优势。特别是对她这种缺乏社交直觉的人来说。至少现在，对于颜师兄离奇的态度，以不变应万变绝对是石雨点最好的方案。

　　于是接下来几天，向颜舟汇报的时候，石雨点就更加的小心谨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