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扮演法 三段式尊名 ...
-
灰雾之上,宏大的宫殿内,青铜的长桌斑驳而古老。
开启灵视的克莱恩,看见奥黛丽的星灵体变得纯粹,宁静如同清晰倒映着事物的湖泊。
“正义”已经成为观众了。属于她椅背的璀璨星辰飞快移动,构成象征着“巨龙”的符号。
“力量”和“倒吊人”座椅背后的星辰没有变化。神秘学已经入门的克莱恩认出那是“战士”和“风暴”的象征符号。
“力量”果然是战士序列的。
“倒吊人”气场深处的颜色又纯粹不少,他晋升了?
不过还没有“力量”气场深处的颜色纯粹,也就是没有她的序列高。以后我还是要更谨慎一些。
在恭喜“正义”成为非凡者后,克莱恩含笑开口道:
“女士们,先生,你们是否有找到罗塞尔的日记?”
“我有一页”。贝罗娜接着“倒吊人”和“正义”说道。
克莱恩心念一动,那四页羊皮纸闪现至了他的手中。
“八月十一日,弗洛朗这个傻。又在炫耀了。”
“他说他是索伦家族这一代最有希望成就高序列的人,因为他与他的曾曾祖父很像。”
“这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我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这家伙哪里有天赋。”
“而且,在非凡领域,天赋很重要吗?额,擅长领悟扮演的精髓算是很核心的天赋,但这并不是必须,只要懂得扮演法,不蠢到领悟错意思,不去做容易失控的事情,就有希望彻底消化魔药,也就是多花费点时间而已,有生之年,成为高序列强者不是没可能。”
“通往高序列的障碍主要在于,非凡材料获得的难度和对应仪式的麻烦,当然,必须承认,那种天生的非凡者有更多的时间去准备。”
“弗洛朗的曾曾祖父是位高序列强者?像他就意味着有天赋?”
天赋?这是什么意思?吾儿王腾有大帝之资?
他把纸翻过去之后,脑子还在想,非凡材料可以积攒功勋从教会申请。但教会连序列8的魔药配方都没有,更别提通向高序列了。
贝罗娜在整理罗塞尔日记的时候,试着阅读过这一页。
她把这行字看了两遍,能认出的字断断续续:
“而且,在非凡……天……很……要吗?……长……扮演的……算是很核心的天……但这并不是必须,只要……得扮演法,不……到……错…思,不去做容易失控的事情,就有希望……消化……也就是多花…时间而已,有生之年,成为高序列…者不是没可能。
“……往高序列……主要在于,非凡……得……和……式……必……那……天生的非凡者……有更多……去……”
嗯,似乎说的是和扮演法还有高序列相关的事情。作为回报扮演法的报酬,再合适不过了。
贝罗娜的目光从青铜长桌的边缘滑出去,落在那些弥漫的灰雾上。它们在大厅的边缘缓缓翻涌,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心里冒出一个模糊的念头:好像在哪儿见过。雾气。也许不是灰白色的,白色的雾气…
昨天的那个会议,是从梦中进入的。而这里的,是直接把灵体从现实里送到灰雾之上。共同点是都可以无视距离。把相隔很远的人聚在一起,不管是弗萨克的因多还是鲁恩的贝克兰德,在灰雾之上,这些距离都不存在。
她第一次来的时候还以为是鲁恩人搞的鬼,觉得“这大概是风暴教会或者黑夜教会的什么把戏”。现在想想,真是无知得可笑。
另一个共同点是都看不清参与者的脸。昨天的会议,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她记不住任何一个人的长相。这里也一样——正义和倒吊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像是隔着一层毛玻璃看人。
不同的是…… 她想了想,发现自己能记起“正义”和“倒吊人”的一些细节。而昨天会议里的那些人——她连他们说话的语气都记不住。
还好另一个会议是一个月一次。贝罗娜在心里算了一下——塔罗会每周一次,另一个会议每月一次,再加上教会内部的每周例会。如果一周要开三次会,那她光是坐在椅子上听人说话就要花掉三天的部分时间。不算多,但也不算少。
愚者在看完日记后,就“正义”关于扮演法的问题,给出了很精妙的比喻。
“我用一个比较形象的事例来说明吧,序列魔药的核心力量,是一座守卫森严的城堡,那些残余的、会造成反噬的精神就居住于城堡内,我们的目标是解决它,真正成为城堡的主人。”
“我们现在有两种方法,一是强行攻进去,这未必能成功,却肯定会伤害到自身,除非以绝对的优势碾压,但显然我们并不具备。”
“第二种方法,我们有一张城堡主人给予的邀请函,这张邀请函能让我们通过守卫的盘查,顺利潜入城堡内,轻松解决掉敌人,但问题在于,这张邀请函上面有宾客的外貌特征和相应的气质描述,所以,我们必须进行伪装,‘扮演’成被邀请的客人。”
贝罗娜靠在椅背上,听着这段话,心里动了一下。
有意思。她想到自己的魔药消化。每次喝完魔药,她都能感觉到那瓶魔药在她体内飞快地化开,大半直接消化掉了。如果愚者的比喻成立,那她走的就是第二种方法。她的身体天生就知道怎么当那个“客人”,不需要刻意模仿,住进去就对了。
但她能感觉到里面残余的精神烙印。就像愚者说的那座城堡——她住进去了,原来的主人也退了大半,但还有一点没走干净。她能感觉到那个“主人”在城堡的某个角落里缩着,还在喘气。
她花时间做的事情,就是一点一点把那个残余的精神烙印磨掉,把每个房间都彻底打扫干净,让这座城堡完完全全属于她。这个过程不算快,但很彻底。
还有另一个问题。她皱了皱眉。如果一直扮演那个“被邀请的客人”,永远不把自己当主人——那岂不是一直在穿一双不合脚的鞋?
你扮演的是别人写好的角色,不是你自己。时间久了,你还分得清“你在扮演”和“你就是”吗?扮演是为了消化,消化完了就该做自己。一直演下去,那就不是消化魔药了,那是被魔药消化。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转了一圈,没有在塔罗会上说出来。愚者讲的东西,对刚成为非凡者的“正义”已经足够了。而且和另一个会议讲的也差不多,也许这就是共识的初级隐秘知识,以后还有更高阶的知识。
之后愚者说可以用更多的罗塞尔日记或者安提哥努斯家族的消息作为报酬。“倒吊人”提到了第二块亵渎石板。
啊,这个她还真知道。第二块亵渎石板就在会长手上。
她第一次参加的时候,会长让她免费看了一段时间。把战士途径的序列9到序列0全部看了一遍。从战士到猎魔者,再到……黄昏巨人,也就是伟大的战神!如果还想续时间看看其他的途径,就得做出相应的贡献。
接着“正义”询问了观众的后续魔药配方和线索。“倒吊人”提到了心理炼金会。
格里戈里是观众的序列6,教会手里一定掌握着观众途径的配方。但配方这种东西,因多并没有存档,加尔加斯群岛大概率也不会有。真要查,可能得去圣密隆。
直接问格里戈里?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先否了。太奇怪了。她一个战士序列的裁判所执事,突然问自己的观众途径副手要序列8配方——除非她想培养另一个观众,而他恰好需要序列8的配方。
心理炼金会。她听说过这个组织,在圣密隆有活动,具体做什么不清楚。心理炼金会的人很可能就藏在真正的心理医生里——他们开着诊所,做着咨询,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来消化魔药。
“你可以尝试寻找和心理学甚至医学相关的组织和集会。”她开口了,“就像‘倒吊人’先生刚才说的,序列7是心理医生。他们很大可能会尝试去做一个真正的心理医生。诊所、学会、医学聚会——这些地方更有可能找到他们。”
她说完之后停了一下。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心理学。格里戈里。
格里戈里在医学院教过心理学。他后来加入了战神教会,现在是裁判所的副手。这个路径和雅克一模一样——雅克是工匠,被教会抓了之后因为“手艺有用”被招安。
格里戈里呢?他是不是也是心理炼金会的人?然后被教会收编了,就像她对雅克那样?
正义小姐的第三个问题问出来的时候,贝罗娜本来有点走神——她在想格里戈里的事——但听到“喝了魔药的普通动物”几个字,注意力被拉了回来。
这个有意思。
动物。如果一个人本来就有自己的宠物,平时朝夕相处,信任已经建立好了。宠物喝了魔药,智慧提升,那它就不只是宠物了。
它能听懂人话,能理解指令,甚至能自己判断情况。一个非凡者带着一只非凡动物,等于多了一个不会背叛、不会泄密、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帮手。比人可靠。人会被收买,会被威胁,会动摇。宠物不会。
前提是它能撑过去。
愚者接着提出尝试一个仪式魔法。他的声音从灰雾中传来,低而舒缓,一个词一个词地念:
“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愚者啊,你是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你是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
贝罗娜默念着,心里陡然翻腾起了狂风巨浪。
三段式尊名,只有真神才配使用。这位愚者,要么是真神,要么是离真神只差一步,拥有唯一性的大天使。
不属于这个时代。祂不属于这个时代。哪个时代?第三纪?第二纪?还是更早?
她继续往下想。灰雾之上的神秘主宰。灰雾是祂的。不是封印物的效果,是祂本身拥有的一部分。祂坐在灰雾上面,像坐在自己的客厅里。
执掌好运的黄黑之王。好运。命运。这些词在神秘学里指向某种和命运相关的权柄。
她心里翻腾着。祂也许是哪位古老的、隐秘的、正在复苏的存在。就像另一个隐秘组织期盼造物主苏醒一样——但这位已经醒了。祂正在恢复。
还好。还好她之前都表示得很谨慎,没有去试探祂,保持了一定的尊敬。
接下来是交易闲谈环节。
“对了,上次委托你收集的加尔加斯群岛海盗资料,有进展吗?”贝罗娜转向倒吊人。
“整理好了。”倒吊人话音落下,他身前瞬间浮现出黄褐色的羊皮纸和暗红色的钢笔。
他拿起书写工具,开始在脑海内回想整理好的海盗情报,并给予迫切表达出来的情绪。无声无息间,黄褐色的羊皮纸上多了一行又一行文字,密密麻麻写了大半页。
那页羊皮纸从灰雾中闪现,直接落在贝罗娜手中。
贝罗娜展开扫了一眼,“倒吊人” 写得比她要求的还细——每条船的大致人数、头目姓名、能力推测,连“谁和谁有仇”这种细节都补上了。
倒是值这个价。贝罗娜在心里给倒吊人重新估了估。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不像是纯粹在海上讨生活的。
“很好。钱的事,我想到一个更方便的办法。直接给你开一个不记名账户,钱存进去,你拿凭证去取就行。不用再找船长带现金,上次怎么没想到这个。”
倒吊人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他收下了贝罗娜写在羊皮纸上的不记名账户和密文。
* * * * *
塔罗会结束之后的第二天,贝罗娜上甲板透气。海面很平,蒸汽机不紧不慢地转着,烟囱里吐出的煤烟被风拉成一条长长的尾巴。
格里戈里在甲板靠船舷的位置坐着,膝盖上摊着一本书。金色的长发束在脑后,几缕碎发被海风吹散了,贴在脸侧,衬得那张侧脸的线条格外干净。
贝罗娜走过去的时候,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今天风不错。”她在他旁边站定,手搭在船舷上。
“比昨天稳。昨天下午那阵晃得厉害,你在舱里没感觉到?”
“我在睡觉,没注意。”
“嗯。”格里戈里翻过一页,“你昨天下午一直没出舱室,厨师送茶点过去你也没开门。他还问我你是不是晕船了。”
贝罗娜顿了一下。昨天下午她在塔罗会上。灵体被拉进灰雾,身体留在舱室里,从外面看大概就是“关着门不出来”。
不知道格里戈里有没有察觉到什么,序列6大概没这种感知力。
她没见过其他观众途径的非凡者,但格里戈里这个人,她总觉得比一般的序列6要敏锐。厨子可能真的来过了,格里戈里把这件事转述给她,也许只是随口一提,也许是在试探她为什么没开门。
“没晕船。睡过去了。”她说。
格里戈里把书合上,放到一边。他没有接话,只是把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看向海面。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上午的阳光已经铺开了,海面亮得有些晃眼,浪不大,一条一条地推过来,在船舷上碎成细碎的白沫。远处有几只海鸟跟着船尾的航迹飞,偶尔扎下去,叼起被明轮搅晕的小鱼。
蒸汽机在底舱闷闷地响着,甲板上有人走过,脚步声到了他们附近就轻下来,像是怕打扰什么。
贝罗娜觉得这种安静不难受,甚至有点熟悉,像很久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时刻。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你在医学院教心理学的时候,有没有接触过什么心理学方面的组织?”
格里戈里看了她一眼,似乎对这个话题的突然转向并不意外。“你指什么?”
“就是那种同行之间交流的学会或者集会。”贝罗娜说,“我听说序列7的心理医生可能会藏在真正的心理医生里。想着你在医学院待过,可能知道一些。”
格里戈里靠在船舷上想了想。“圣密隆有一个心理学会,是正规的学术组织,每年开两次会。我去过几次,大部分是普通人在讨论病例和治疗方法。但也有一些人,”他顿了一下,“不太一样。他们的讨论会绕开学术,往神秘学方向偏。我没有深入接触过。”
“为什么没深入?”
“因为我已经加入战神教会了。”格里戈里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这不太合适。而且那些人也未必是真的非凡者,可能只是对神秘学感兴趣的普通人。”
贝罗娜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海风把格里戈里那几缕散下来的碎发又吹到脸侧。他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很随意。贝罗娜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雅克今天还是没出来。”
贝罗娜皱了皱眉。开船已经第三天了,雅克在二等舱里缩了三天。
“他吃饭了吗?”
“吃了。厨师说他每天准时来,端了饭就回舱室,不怎么跟人说话。”他顿了一下,“你要是顺路,可以下去看看。”
贝罗娜想了想,往雅克的舱室走。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