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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独行 划清界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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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安然回到家。
叶鑫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看手机。
听到开门动静,他才抬起头,眼底一片嘲讽:“又是小男友送你回来的?”
“只是同学。”
“谁家好人会天天送女同学回家?我可是看到他在楼下等你两个小时了。”
叶安然神色微动。
“以后你别再和他来往了。”
“如果不呢?”
叶鑫放下手机,起身走到她面前,眼神阴鸷地盯着她:“请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个罪人,你不配!”
“还有,如果你再和他接触,我可保不准他哪天他会不会有点小意外。”
她眼神一冷:“你敢?”
叶鑫嗤笑:“看来,那小子对你来说很重要嘛。”
转瞬,他脸色一变,冷不防将叶安然推倒在地,发出“嘭”的一声。
叶安然险些撞到桌角。
叶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可以试试,要是再让我看到你跟他走在一起,那就别怪我了。”
“对了,今天你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说你没去学校。既然这样,那你干脆退学吧,以后也别想参加高考了。”
叶安然从地上站起:“我不退学,我也要参加高考。”
叶鑫愣了一瞬,转而轻咳一声:“不退学也可以,但你的学费和生活费,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钱。另外,以后别再让我接到这种电话了。”
叶安然勾起一抹冷笑,这些年她压根没花过他一分钱,他恐怕都忘了。
“还有,高考这事你就别想了。我是不可能供你上大学的,也不可能让你去……”
夜已深,房间没有开灯。叶安然坐在飘窗阳台,透过玻璃窗仰头望着夜空,魂游天外。
以前叶鑫想抛弃她,如今倒是怕她跑了。
她曾想过,等到和姐姐一起考上大学,就能远走他乡,摆脱叶鑫。即使摆不脱,她也会为姐姐扫清障碍,永远不会让叶鑫和那些人出现在姐姐面前。
可叶鑫不会让她高考。
她垂下眼,扯了扯唇角。
隔了片刻,脑中闪过寒越前两天的话:“如果被保送了,那就可以不用参加高考了……”
她低低呢喃:“保送……”
既然叶鑫不让她参加高考,那她不考就是了。
长夜沉寂,只剩偶尔吹过的晚风。
房间里,叶安然躺在床上,早已陷入睡梦中。她眉头始终紧紧拧着,额间也渗出细汗,就连脸色也愈发苍白。
“不要!”
她猛地醒来,大口喘着粗气。她直愣愣地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呆滞。
随着那股恐惧感渐渐散去,梦里的画面愈发清晰。
梦里,她拿着水果刀,毫不犹豫地捅进了一个男人的胸口,那人当场没了呼吸。
她知道,这不是梦,是她真实的过去。
另一边,寒越一夜没睡。
他坐在电脑前,一遍又一遍地翻着各种关于左耳后天失聪的资料。
导致单侧耳聋的原因有很多,如突发性耳聋、听神经肿瘤、药物过敏,或者严重外伤导致。他只能一个个找,一个个排除,总会发现蛛丝马迹。
看着屏幕上的“头部重击”几个字,他目光一顿,一个念头闪过。
三年前,他离开维城后,再也联系不上叶安然。后来他去维城找她,她已经搬家。他又去省城找白若忻和元夏,得知她已经出国。如今的他自然知道这是假的,可白若忻还说过,她出国前,失联了两周,再次联系上,她已经不在维城。
他猜测,她的左耳耳聋极可能是失联的那两周发生的。
想到这,他握紧了拳头,手上青筋暴起。
很快,他再次冷静下来,切换电脑界面,发了一封邮件:“范围再缩小,查三年前一月到二月期间,维城及周边所有医院……”
*
第二天早上。
叶安然走到巷口时,寒越依旧等在路边。他看过来时,眼里多了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寒越上前将提前买好的包子递给她:“然然,给你。”
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接,又立马缩了回来,摇头:“不用,以后不用给我买了。”
寒越脸上的笑意僵住,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收回。
叶安然不再看他,转身到包子铺另买了一份,随后径直离开。
十字路口,人行道的红灯还在闪烁,叶安然停了下来。
寒越走到她右边,终于忍不住问:“然然,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她看着前面指示灯上跳动的数字,语气平淡:“你没错,只是我不想这样了。”
“这样是哪样?你又想推开我吗?”
她侧头看向寒越,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寒越,你很好,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话音落下,灯牌变绿,她毫不犹豫地抬步离去。
寒越连忙跟了上去。
一路上,他想破了头,都没有想到她突然疏远原因。
接下来,无论寒越如何主动接近她,她都选择了沉默与无视,不再与他说话。
她宁愿很早到学校,或者绕路很晚回家,也决不和他同行。
但她没有删寒越的好友,即便她不会回应,寒越还是照常每天给她发消息报备生生动态。
周二下午,方靖在班会课上针对接下来为期三天的春季运动会进行动员。
下课铃响,他把项目参赛人员名单留下,就匆匆离开了教室。
寒越自己也报了三个项目,便凑过去看了眼。
目光扫到女子八百米项目那一栏有叶安然的名字时,他愣了一下。
他回到座位,叶安然正在写字。
“然然,你要跑八百米吗?”
叶安然扭头看他,面露疑惑。
“我看到参赛名单上有你的名字,八百米项目。”
叶安然蹙起眉头,起身走到班长面前
“为什么八百米会有我的名字?”
“不是你自己报的吗?”
“不是。”
班长转身问体育委员:“怎么回事,你自作主张给叶安然报项目了?”
体育委员是一个一米八的男生,皮肤黝黑,他笑了笑:“这不是班上女生少嘛,只好给她报上去凑人数了。”
大部分理科班都是男多女少,高二(13)班也不例外,一共45个人,只有16个女生。
寒越来到体育委员跟前:“你问都不问一句就直接报上去,你怎么知道人家愿不愿意,能不能跑?”
体育委员撇了撇嘴:“我也没办法啊,我们班女生本来少。她好歹也是我们十三班的一份子,跑个八百米又不会怎么样,就算跑倒数第一也没人会怪她。”
寒越眼神一冷:“这时候来扯一份子,平时也没见你们这么说。十六个女生,我就不信全都报名了。既然是你给她报的名,那这八百米,就你替她去跑,或者你找个愿意替你跑的人。”
体育委员有些心虚,却面上不显:“我一个男生,怎么可能替女生去跑。”
“这是你的问题,谁报的名,就谁自己想办法解决。”寒越盯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体育委员噤了声,不敢再看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眉头皱成了“川”字。
班长看向叶安然:“叶安然,你看这……名单已经确定了,现在确实也改不了了,明天就开始运动会了,要不……你就帮忙跑一下吧?拿不到名次也没关系,重在参与。”
叶安然面色不变,只淡淡道:“我不想参加,也不会参加。”
她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了。
班长和体育委员面面相觑。
寒越看了二人一眼,声音有些冷:“不管你们怎么想,也不管你们怎么办,这个八百米她是不可能去跑的,你们另外找人吧。”
坐回座位,寒越眼神软了下来:“然然,你不想参加就不参加,没人敢逼你。
“嗯。”
班长和体育委员开始焦灼接下来怎么办,班上其他人也知道了原委,激烈讨论起来。
“叶安然也太没有班级荣誉感了吧,不就是跑个八百米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就是,这可是涉及到我们十三班的集体荣誉。她说不参加就不参加,她倒是好了,那我们班怎么办?”
“平时也就算了,都这种时候了,还搞特立独行呢。”
“我们班怎么会有这种人,真是太恶心了!”
“八百米也至于这样?真是无语。”
“……”
倏地,寒越起身往后拉开椅子,发出“刺啦”一声,顿时所有人朝他看过来。
他脸上没了表情,目光扫过那些人:“觉得八百米不至于的人,那就自己去跑个试试。”
“什么狗屁集体荣誉感!平常有见你们团结过吗?叶安然压根没报名,是你们自作主张要报上去,谁报的名就谁自己去跑,别什么乱七八糟的都赖到叶安然身上。”
说完,寒越拉回椅子再次坐下。
教室顿时鸦雀无声,没有人再发出声音。
叶安然抬眼瞥了眼寒越,神色微动。寒越回头对上她的视线,朝她弯了弯唇,没有说话。
后来班长去找班主任方靖说了此事,方靖也来找叶安然谈话。
但叶安然依旧拒绝了。
方靖无奈叹气,最后只好让班长重新换个人参加。
而叶安然也因此得罪了全班,不少同学见到她都要翻个白眼。
叶安然毫不在意,只当没看到,毕竟以前也没好过。
翌日,为期三天的春季运动会开始。
早上开幕仪式结束后,陆续进行了各项运动比赛。
各班的后勤区都有固定位置,叶安然自从开幕式结束,就再也没出现。
她去了学校图书馆,蹲在角落里捧着书看得入迷,全然忘了运动会这回事。对她来说,13班多她一个人不多,少她一个人也没什么。
寒越报了短跑和长跑接力赛,本以为叶安然会过来看比赛,结果运动场上连她人影都没见到。
刚结束百米短跑,就有13班和其他班的女生过来给他送水。
他没接,自己去拿了一瓶。
有女生问:“寒越,你比赛,你同桌怎么没来看你?”
寒越只淡淡瞥了眼:“与你无关。”随后拿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离开后勤区。
接连三天,叶安然都没有出现在运动场。
寒越根本找不到她人。
他给叶安然发了很多条消息,想让她来看比赛,最后她也只回了一个“不”字。
直到最后一天,下午举行闭幕式,叶安然才终于出现在学校,寒越也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