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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死都不会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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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宗，太清殿。
今日是正道魁首清虚仙尊谢无衍，与魔宗少主殷九离结为道侣的大喜之日。
然而满殿红绸尚未捂热，便已被凌厉的剑光绞得粉碎。漫天大红喜纸如血雨般纷纷扬扬落下，正中央的九转星辰阵内，两股截然不同的磅礴灵力正疯狂绞杀。
“砰！”
一声巨响，阵眼处的白玉地砖寸寸碎裂。一抹张扬至极的玄色身影借着反震之力倒飞而出，在半空中轻巧地翻了个身，稳稳落地。
殷九离随手抹去唇角溢出的一丝血迹，将那柄泛着幽暗魔气的长剑扛在肩上。他生了一副极好看的面容，眉眼明艳张扬，笑起来时眼尾上挑，带着浑然天成的乖戾与邪气。
“谢无衍，你这正道魁首当得也太无趣了些。”殷九离冷笑一声，剑尖直指阵法另一端的白衣仙尊，“结契？本座就算是死，死外边，从这太清殿跳下去，也绝不会跟你这么个冷冰冰的木头绑在一起！”
阵法另一端，谢无衍长身玉立。方才的灵力震荡甚至没能让他发丝乱上一分。他穿着一身素白的云纹道袍，外罩着件因大婚勉强披上的红色喜服，衬得那张清冷如谪仙的面容越发高不可攀。
听到殷九离的狠话，谢无衍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一只无能狂怒的猫。
“殷少主大可试试。”谢无衍嗓音清冽，如碎玉击冰，“你若能踏出这九转星辰阵半步，本座便解了这契。”
“试试就试试！”
殷九离眼中凶光一闪，体内魔气疯狂运转，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色残影直劈谢无衍面门。这一剑裹挟着摧枯拉朽的魔焰，带着同归于尽的狠绝。
谢无衍神色未变，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并指成剑，一道纯净至极的清虚剑气迎了上去。
就在两股灵力即将相撞的刹那，殷九离突然感觉心口猛地一跳。
“唔！”
他闷哼一声，原本凝实的魔气瞬间溃散，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直挺挺地从半空中栽了下来。
预想中砸在青石板上的疼痛没有袭来。殷九离落入了一个带着淡淡霜雪冷香的怀抱里。
谢无衍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前，单手揽住了他的腰。两人距离极近，殷九离甚至能看清谢无衍那长得过分的睫毛，以及眼底深不见底的幽潭。
“你……你使诈？！”殷九离气得脸都红了，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发现四肢酸软，根本使不上力。
“殷少主，这便是同心契。”谢无衍并未松手，反而微微收紧了力道，垂眸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今日天气不错，“你伤我一分，自身便痛十分。你动用魔气，便会被阵法反噬。”
殷九离瞪大了眼睛。
三天前，正魔两道在失落秘境争夺一件上古至宝，两人不慎同时触动了阵眼里的同心契。这破契一旦结成，生死相随，痛感共享，若是强行剥离，两人都得魂飞魄散。
正魔两道为了各自的颜面，也为了寻找解开此契的方法，硬生生把这件荒唐事办成了一场“正魔联姻”。
但这不代表他殷九离要受制于人！
“放开你的脏手！”殷九离咬牙切齿，一口咬在谢无衍的手腕上。这一口没留力气，直接见了血。
谢无衍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殷九离正得意，下一秒，他自己的手腕处也凭空绽开一道相同的血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殷九离疼得直抽气，瞪着谢无衍那张波澜不惊的脸，终于意识到这该死的同心契到底有多坑人。
谢无衍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牙印，不仅没生气，反倒用指腹轻轻擦去殷九离唇边的血迹。动作极轻，却让殷九离莫名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殷少主若是觉得气不过，可以继续咬。”谢无衍声音依旧冷淡，但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却似乎掠过一丝极浅的、恶劣的笑意，“只是记得，疼的可是你自己。”
殷九离猛地推开他，后退两步，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猫，警惕地瞪着他。这正道仙尊怕不是个切开黑！表面清冷孤高，内里竟如此恶趣味。
“好，算你狠。”殷九离捂着隐隐作痛的心口，深吸一口气，“这婚也结了，契也绑了。现在，立刻，马上，告诉我解契的法子。咱俩大道朝天，各走一边！”
谢无衍理了理被弄皱的袖口，刚想开口，太清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钟鸣声。
“咚——！咚——！”
这是玄天宗的最高警备信号。谢无衍神色微凛，立刻转身望向殿外。
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正道弟子跌跌撞撞地扑进来，声音嘶哑：“仙尊！不好了！幽冥裂隙异动，镇魔封印松动，大批高阶魔气外泄！掌门和几位长老已经前往镇压，特命弟子请您速去！”
谢无衍眼神骤然冷了下来。幽冥裂隙的封印是他三年前亲手布下，绝不可能无缘无故松动。
“带路。”谢无衍没有丝毫犹豫，抬脚便要往外走。
“哎哎哎！你等等！”殷九离急了，赶紧跟上，“你走了我怎么办？这同心契一发作，你要是去跟人拼命，我在这边也得跟着疼死！”
谢无衍脚步微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殷九离以为他要说什么解契的进展，结果谢无衍只扔下轻飘飘的一句：“那便跟着。”
“本座凭什么听你的？！”殷九离气结，“本座是魔宗的人，去你们正道的封印地，岂不是自投罗网？”
“你也可以不去。”谢无衍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殿门，冷淡的声音远远传来，“若本座在裂隙中受了重伤，殷少主就祈祷自己能留下全尸吧。”
“该死！”殷九离狠狠骂了一句，看着谢无衍越走越远的背影，只觉得心口的同心契已经开始隐隐发烫。
他咬了咬牙，一张俊脸气得通红，最终还是屈辱地跟了上去。
“谢无衍！你给本座等着！等解了这破契，本座第一件事就是把你扒皮抽筋！”
玄天宗山门外，谢无衍御剑飞行，衣袂飘飘，犹如天神下凡。
殷九离跟在后面，没有剑，只能憋屈地踩着魔器。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一边骂骂咧咧地追，一边在心里把谢无衍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很快，两人抵达了幽冥裂隙。
这里是大荒的最深处，天空常年被阴霾笼罩，魔气与灵气在这里交汇碰撞，形成无数扭曲的气旋。此刻，原本镇压在裂隙中央的巨大金色法阵已经黯淡无光，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正像毒蛇一样钻出来。
四周已经倒下了不少玄天宗的外门弟子。几位宗门长老正在苦苦支撑，脸色苍白。
谢无衍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如惊鸿般掠入阵中。他双手结印，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凭空出现，发出清越的剑鸣。
“清虚剑阵，起。”
随着他一声轻喝，磅礴的剑气如瀑布般倾泻而下，硬生生将那些涌出的魔气逼退了数丈。
殷九离站在外围，抱着胳膊冷眼旁观。他乐得看正道的人吃瘪，但下一秒，一股钻心的剧痛猛地从他心口蔓延至四肢百骸。
“呃！”殷九离脸色瞬间煞白，单膝跪倒在地。
这痛感……谢无衍在强行镇压！同心契让他承受了等量的反噬。
“该死的谢无衍，你逞什么强！”殷九离在心里破口大骂，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腾空而起，化作一道黑芒冲进了裂隙之中。
“魔宗的人怎么来了？！”
“保护仙尊！”
几个正道弟子见殷九离冲进来，吓得拔剑就要攻击。
“滚开！别挡本座的路！”殷九离反手一掌拍飞两个弟子，径直冲向阵法中央那个正在全力输出灵力的白衣身影。
此时的谢无衍，额头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原本红润的唇色也变得苍白。他正在用自己的本源灵力填补封印的缺口，但裂隙深处却有一股极为强大的力量在与他抗衡。
就在谢无衍灵力即将枯竭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一股浓烈而炙热的魔气。
他猛地回头，却见殷九离已经欺身而上，直接贴上了他的后背。
“谢无衍，你这蠢货，你要死别拉上本座！”殷九离一边骂，一边运起魔功，一掌按在了谢无衍的后背上。
黑色的魔气与白色的灵力在这一刻竟奇迹般地融合在了一起。殷九离的魔气狂暴至极，直接冲入裂隙深处，与那股暗中的力量狠狠对撞了一记。
“轰——！”
裂隙深处传来一声不甘的闷哼，原本疯狂涌动的魔气瞬间退缩，封印的光阵在两人的合力下重新稳固，金光大作，将裂隙彻底封死。
危机解除。
殷九离松了一口气，刚想抽回手，却发现自己和谢无衍之间像是有胶水粘住了一样，根本分不开。
“怎么回事？”殷九离瞪大眼睛，“你又在搞什么鬼？”
谢无衍缓缓转过身，因为脱力，他顺势靠在了殷九离的怀里。这一次，他没有像之前那样高高在上，那双总是清冷的眼底，此刻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却更深邃了几分。
他抬眼看着殷九离，声音微弱却带着几分莫名的笑意：“殷少主方才，是在救本座？”
“放屁！”殷九离脸一红，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本座是怕你死了，本座跟着陪葬！”
“哦，是吗。”谢无衍淡淡应了一句，不置可否。他低下头，咳出一口血，目光却落在了裂隙深处的一丝微光上。
“这封印，撑不了多久了。”谢无衍的声音变得严肃，“里面有东西在蓄意破坏。必须找到镇魔神石，才能彻底修补裂隙。”
殷九离刚想说他不想管这闲事，却见谢无衍微微抬起头，看着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殷少主，这镇魔神石，在你们魔宗禁地的最深处。看来，我们得一起去一趟了。”
殷九离：“…………”
“我可以说脏话吗？”
谢无衍微微一笑：“不可以。”
【第一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