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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谁跟她是夫妻 正值春色漫 ...

  •   正值春色漫天,整座岛上万物复苏,桃花开满了枝头。

      云父一路拉着云苓走到自家门前的小河边。溪水淅淅沥沥地流着,桃花随风飘落,随着小溪缓缓向前。

      云苓用力挣开云父的手,一屁股坐在地上,随手捡起一颗石子,赌气似的扔入水中,溅起一圈圈涟漪。

      “爹,你为什么不让他帮忙?” 她越想越气,“你明明知道我为了飞升做了多少努力。这一百年,我日夜苦修,四处搜集灵气,这个法子,也是你告诉我可以一试的。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你怎么又不让我去了?”

      云父迟迟没有答话。
      云苓便往他身边挪近几分,语气软了些:“我是真的想去,而且……” 她顿了顿,眼中多了几分向往,“我也想看看外头的天地。每次美人蕉历练回来,都会同我说她在外的见闻。”

      云苓仰起脸,神色认真地望着云父:“爹,我总不能一辈子都待在岛上吧?”

      云父自出门起面色便一直不太好看,听完这番话,他当即沉下脸,一口否决:“胡闹!那九转琉璃盏真假无从知晓,你要去哪里寻?修为,飞升都是身外之物,唯有性命才是最为重要。之前没跟你说清楚是爹的不对,但这次说什么我都不同意。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冒险!”

      云苓望着他紧皱的眉头,便知再说下去也是徒劳。

      她眼珠一转,伸手拽住云父的衣袖,轻轻晃了晃,语气也软了下来:“好啦,爹,我不去了还不行吗?本来我也舍不得你们,方才只是一时冲动。”

      云父见她终于松口,紧绷的神色缓和了几分,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
      “爹只是怕你受伤。”

      云苓乖巧地点了点头,没再争辩。
      待云父叮嘱几句后离开,她仍坐在河边,望着水面上漂浮的桃花出神。直到日头西斜才起身回家。

      路过灵果园时,云苓瞧见枝头的灵果鲜红欲滴,顺手摘了几个
      灵果虽能补元,却不宜多食。若是贪嘴,轻则腹泻,重则要卧榻休养好几日。

      虽说飞升这事暂且作罢,但云苓也秉承着来者是客的礼数,自然是要请 “客人” 尝尝,顺便看看那件凝聚灵气的宝物。
      更何况,她还没见过那件能聚敛灵气的宝物呢。

      想到这里,云苓脚下一转,径直朝白术暂住的屋子走去。
      到了门前,她敲了多次门,始终无人应答。

      难不成去找我爹了?她心里暗自猜测,又敲了敲门,依旧没有动静。云苓左右张望,扬声道:“白术,我进来了啊!”
      云苓探出脑袋,朝屋内扫了一圈,不见半个人影。

      正纳闷间,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
      云苓循声望去,目光落在屋后的屏风上,上面搭着青白色的衣衫。她突然想起好友美人蕉曾给她看过的话本,书上说修士常年修炼,大多宽肩窄腰,身材极好。

      看一眼…… 验证一下应该也没什么。

      云苓这样想着,身体很诚实地垫着脚尖,悄悄趴到屏风后。

      只见白术解下青色发带,乌黑长发如瀑般披散下来。云苓顺着修长脖颈往下,是挺拔宽阔的肩头,她咽了咽口水,目光又一路往下,落在劲瘦的腰腹上。

      这人…… 身材真好啊!
      话本诚不欺我。

      可当白术拨开那头乌黑长发,露出后背时,云苓却蓦地怔住。
      他的背上,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有些伤已经痊愈,有些却像是新留下的,边缘翻卷,隐约可见血肉。

      云苓盯着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心里不知为何一阵酸痛,方才的那点旖旎心思顿时消散了大半。
      只听过剑修穷,没听过这般内卷啊!

      她目光一转,落在床边微微敞开的浅米色包袱上,里面露出一角莹光流转的石头。
      —— 莫非这就是那件聚灵灵器?

      云苓正想凑近些看,却被桌角绊住,手里的灵果一时没拿稳,咚的一声掉落在地,咕噜噜滚到了屏风后。

      “谁在外面!” 白术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带着几分警惕。

      云苓心头一紧,转身便想溜走,谁知下一刻,几滴微凉的水珠裹挟着灵力,迅速穿过屏风边缘,精准地打在她眼睛上。

      “啊!”
      云苓下意识闭上眼,慌忙抬手去擦。

      屏风后的白术已迅速穿好衣衫,取过搭在一旁的干净素帕,递到云苓面前。

      他刚沐浴完,乌黑的发丝湿漉漉地垂在肩头,微微俯身,朝云苓逼近几分:“在下倒是不知,云姑娘还有此等癖好。”

      云苓干笑两声,默默接过素帕。
      …… 果真美色误人,这种被抓现行的事,她还需要狡辩吗。

      云苓咬了咬牙,硬是挤出一抹笑容:“白修士误会了。我只是…… 我来看看那一掌有没有给你留下后遗症,纯属关心。”

      她赶忙弯腰捡起地上的灵果,在衣袖上擦了擦,笑盈盈地递到白术面前:“这个果子灵气充沛,最适合补充体力了,白修士不妨多吃几个。”

      说着,她的目光便不受控制地往床边那只敞开的包裹上瞟了几眼。

      白术瞧着云苓那毫不掩饰的目光,不自然地应了一声 “好”,接过灵果,转身走到床边收拾行囊,将那块流光溢彩的石头搁在床上,侧过头看着她:“天色不早了,云姑娘还是先回去歇息吧。我稍后还要打坐凝神。”

      云苓又瞥了眼正被白术收进包裹里的灵石,悻悻挥手离开。

      翌日,灵花岛岛门之前。
      白术停下脚步,向云父郑重行过一礼:“送到这里便可。此番在岛上,多有叨扰。”

      云父抬手示意不必多礼,轻叹一声:“是我小女莽撞,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原是打算叫她过来一同送你,到处都寻不到,想来是跑去哪里贪玩了。”

      白术闻言,目光微动,却未多言。
      他凝神引气,腰间长剑清鸣一声,倏然脱鞘而出,在空中缓缓延展变大。他踏上剑身,身子却不由一晃。
      他心底微疑:不过是拿了几颗灵果,竟这般重了。

      白术御剑而行,脚下的山川河流飞快掠过,却突然放缓了御剑速度,落地站稳,一声轻叹被风声掩盖:“出来吧,已经离灵花岛足够远了。”

      一朵扶桑小花从包袱缝隙里蹦跃而出,在他身侧旋了一圈,化作少女模样,还是那袭红黄晕染的衣裙,明亮的颜色映入眼底,让白术有些晃神。

      云苓指尖绕着耳边散落的发丝,讪讪干笑:“好巧啊,也不知怎地,等回过神就跟你这灵石待在一块儿了。”

      她昨夜翻来覆去,犹豫了大半宿,最终还是决定悄悄跟白术一同出发。
      她不想永远躲在爹娘身后,更不想一辈子困在这座小岛上,即使神魂残缺,她也想亲自去外面的世界闯一闯。

      白术望着她,不再追问方才那番说辞的真假:“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便陪你去寻那补魂之物。不过,有两件事,我须提前说清。”

      云苓连连点头,示意他继续。

      “这一路危机四伏,凡事当以性命为重,不可贸然行事。”
      “知道了。” 云苓答得爽快。

      白术顿了顿:“还有,那件聚灵灵器须靠近施法者,才能引动灵气。你若想借它维持人形,便不能离我太远。”

      云苓眼睛一亮,忙不迭地点头。
      “明白了!也就是说,我不能离你太远,否则灵石便没法替我续灵气了。”

      她心里暗自盘算:这一路既能借灵器维持人形,又有白术护着,简直一举两得。

      ……
      窗外桃花纷纷扬扬,万物已然苏醒,晨光透过木窗斜斜照进屋内,落在云苓父母房间桌上的那封信上。

      云苓用藤蔓给自己编了把椅子,稳稳当当地坐在剑身上,又顺手扯出一根藤蔓,缠在白术腰间,将自己和他固定在一起。
      这样,再怎么飞,都不会掉下去了。

      她坐在藤蔓椅里,抱着袋果干吃得津津有味,山风裹着草木清香扑面而来,怀中灵石源源不断输送灵气,浑身轻盈舒畅,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云苓闭着眼迎着长风,满心欢喜地感叹:“外面的天地,也太美了!”

      白术侧眸看了她一眼:“你就这样走了,不与你父母告别,真的没事吗?”

      云苓往嘴里塞了块果干,含糊道:“不了。”
      她望着渐渐朦胧的灵花岛,语气轻快:“这样的话,他们只会难过一小会儿。”

      说着,她又捏起一块果干递向白术:“你尝尝,是我娘亲手做的,可好吃了。”

      白术伸手接过,入口清甜回甘,心底却莫名漫上一缕细碎酸楚。

      剑身忽然倾斜,云苓吓得惊叫一声,从藤蔓椅子上滑了出去,连带着白术也失去了平衡。
      眼看着地面越来越近,云苓慌忙甩出藤蔓,缠住他的腰。白术借力稳住身形,两人借着惯性平稳落地,惊起林间一阵飞禽。

      云苓长吁一口气,看向身旁的白术,见他神色有些不对,忍不住拍了拍胸口:“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本姑娘可不会让伤员硬扛。”

      白术敛去眼底异样,端正身形,朝她拱手致歉:“方才是我分神,险些出了差错。云姑娘放心,往后绝不会再发生。”

      “知道了知道了!” 云苓一听他又要念经,连忙打断,“最后一次强调!别叫我云姑娘,叫我云苓!”

      话音刚落,四周忽然雾气弥漫,刚才的虫鸣鸟叫戛然而止。

      云苓打了个寒颤,环顾四周,入目全是竹林,死寂沉沉:“我们到哪里了?这地方阴森森的。”

      白术从怀中取出罗盘,眉头紧皱:“我们应当是误入了风临城外的迷雾森林。此处瘴气厚重,极易让人迷失方向。”

      云苓悄悄往白术身侧靠了靠,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袖:“那我们不能重新飞上去吗?”
      “此处恐有妖魔阵法作祟,贸然御剑,只会打草惊蛇。” 白术反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语气温和,“放心。”

      话音刚落,狂风骤起,浓雾彻底吞噬了两人的身影。

      不过瞬息,云苓发现身侧一空。
      “白术?白术!”

      云苓连声呼喊,空荡荡的密林里,只有自己的回声层层回荡,无人应答。

      突然,她感觉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云苓以为是白术,她惊喜转头:“你去哪……”

      等着她的不是白术那张俊美温润的脸。
      而是一张鼻青脸肿,鼻下还挂着两道血痕的脸,此刻正猥琐地冲她笑。

      云苓暗自感慨:长得真丑。
      她僵硬地眨了眨眼。

      再看那人的身后,一条橘色的毛茸茸尾巴正不安分地晃来晃去。
      原来是只黄鼠狼精。

      云苓嫌弃地啧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谁知黄鼠狼精偏偏不依不饶,硬凑了上来,咧嘴露出一口黄牙,腥臭的口水滴滴答答流了一地。
      猥琐的声音响起:“美人…… 你身上好香啊……”

      云苓胃里一阵翻涌,连忙扶住旁边的树,做出干呕的姿势。
      她真诚开口:“妖兄,修行不易,好歹注意点个人卫生吧,你这实在是…… 太恶心了。”

      黄鼠狼精顿感羞辱:“本想抓你回洞里好好招待,谁知美人如此无礼!看来,只能直接把你吃掉了!”

      话音未落,浓雾更深,伴随着一股强烈的狂风袭来。
      他身形暴涨,瞬间化作一头体型硕大的黑色黄鼠狼,尖牙利爪,双目猩红,嘶吼着朝云苓猛扑而来!

      云苓指尖藤蔓疯长,瞬间化作带着细密锯齿的凌厉长鞭,迎面抽向黄鼠狼精。藤条狠狠抽中它的前爪,趁它吃痛分神时,数根藤蔓骤然分叉,死死缠住它的四肢。

      “就这点本事,还想吃我?” 云苓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欲将藤条再度收紧,黄鼠狼精却猛的发出一声怒吼,周身妖气暴涨,眼看便要挣断藤曼,一道凛冽剑气骤然破空而来。剑气将黄鼠狼精震飞出去,接连撞断好几棵树干。

      四周弥漫的浓雾渐渐散去。
      云苓指尖一勾,藤蔓飞射而出,将摔得面目全非的黄鼠狼精捆成一个球,还贴心地系了个蝴蝶结。
      藤蔓拖着妖精滚回身前。

      看着那张比刚才还肿了一圈的脸,云苓默默咽了咽口水,拉了拉白术的衣袖,小声道:“你会不会太狠了?刚才也是你打的吧?”

      白术无半分波澜:“是他先动手的。”

      被捆成一团的黄鼠狼精见状,立刻换上一副谄媚求饶的模样:“两位道友郎才女貌。小妖方才只是跟姑娘开个玩笑,求二位高抬贵手,饶我一条小命!”

      云苓一听这话,立刻松开白术的衣袖:“你眼神是真不好,谁跟他是一对!”

      白术却全然无视这句打趣,只将剑尖抵近黄鼠狼的眉心,厉声质问:“在此迷雾林中蓄意害人,意欲何为?如实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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