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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飘零8 小姐要上吊 ...

  •   这两日平安无事,王氏悬着的心才稍稍落地。

      吃过晚饭,王氏照旧问锦秋女儿的衣食:“姐儿用过晚饭没?”

      锦秋笑道:“姑娘早上起得晚了些,用了早饭,午间就没什么胃口吃得也少。,厨房便早早备了姑娘爱吃的,又提早一刻钟上了晚饭,夫人用饭时,我过去悄悄看过的,姑娘就已经用过饭坐在炕上绣花呢。”

      王氏点头:“她不闹就好!那个呢?”

      锦秋立刻知道王氏口中的“那个”就是自己娘秦婆子送进来的新买的丫头,就道:“那个极老实,叫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让碰的看都不看一眼。”

      王氏道:“那就好。吩咐下去,万不能叫人随意使唤她。本来就是个乡下丫头,再缩手缩脚的,更没有体统了。再者就是,不许人胡乱议论,我不过一时随性,认了她做干女儿。现在想想着实草率了,你吩咐在屋里伺候知道这事的不许再跟别人提起。也不许叫她明珠这个名字,只称呼慕姑娘就是。老爷行事真是失了章法!这事本来就该作机密些。”

      锦秋是王氏的心腹丫头,这些机密事是尽知道的,急忙答应了,又笑道:“我早就吩咐过院里的丫头婆子了,夫人放心。咱们深宅大院,就是天上落个炸雷在咱后花园里,外面的人也听不到半声闷响来。即便有人疑惑,也没得关系。老爷上任不过就在这一两个月,这一大家子哪能都跟着去的?多半都要遣散自去谋生,到时候忙着自家吃饱穿暖的,谁还够得上疑惑这个?余下之人都是夫人老爷的耳目臂膀,夫人老爷好,咱们才能好。哪有不跟夫人老爷一条心的?里面的事更不敢向外透露半个字。”

      王氏道:“你看那丫头生的怎样?我也不觉有你妈说的那样好,虽然生得也算周正,只那双眼生的不好,怯怯弱弱的招人讨厌。”

      锦秋见王氏心情不错,便笑道:“姑娘随了夫人生就一副美人胚子,那是自不必说的。夫人又是最体面不过的,衣服首饰最新最时兴的样子您又肯赏给咱们房里的丫头们穿戴,咱们都被太太收拾好的干净整齐,您走到哪里,放眼看去都是一屋子美人,哪里还能显得出她来?”

      说的王氏笑了起来。

      锦秋又道:“她长什么样有什么关系!太太您还还当真要找一个干女儿?若是当真要认一个女儿,哪里轮得到她!咱们县城里大把的千金小姐赶着巴结太太呢!”

      王氏说:“那倒是!明珠的性子不好,可别闹出什么事来。”

      锦秋陪笑道:“咱们姑娘一个娴静贞雅的千金小姐怎会去理她!夫人多虑了。依云说姑娘这一整天安安静静绣花没出过院子呢!倒是今日晨饭过后,奶娘的儿媳妇刘嫂子进来跟姑娘说了会子闲话,只怕与那乡下丫头也不相干的。”

      锦秋一面赞慕明珠,一面将小姐一整天的动向统统报告给了王氏。

      姑娘房中的小丫头腊梅原是夫人房中的,她刚刚跑过来告诉锦秋,小姐让依云去叫奶娘的儿媳刘氏进来,两个人关在屋里说了半天的话。刘氏出去的时候苦着脸,一面走一面唉声叹气的。不知道小姐叫她去做什么事,看那情形倒是一副为难的样子。

      慕明珠在家中一向跋扈,时常莫名其妙的发脾气,就连王氏房中一向和顺的大丫头锦秋都觉得时不时让小姐受点挫折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因为不管小姐高兴也好生气也罢,都不会有好脸色给下人。所以上下使唤丫头婆子也就没什么义务非得让小姐高兴。

      经锦秋一提醒,王氏便疑惑起来,道:“这会子叫刘氏进来说什么话?明珠奶娘的那个媳妇子你是知道她的,惯会讨巧卖乖,阿谀奉承!凑到姐儿面前别弄出什么幺蛾子!你让小丫头子找刘氏进来,亲自去问她,看看姐儿找她做什么。你就跟她说是我说的,若行了什么不好的事又不说出来,让我知道了,就叫她男人卖了她另娶好的!”

      锦秋答应去了。半盏茶不到的功夫,进来秉道:“夫人,刘氏来了。”

      王氏说:“叫你问问她,带她进来做什么?我懒得跟这些人说话。”

      锦秋道:“刘氏慌慌张张的,像是有什么事。问了又不肯说,我呵斥了两句,她就淌眼抹泪的,非要当着夫人的面亲自说。我看着奇怪,就带她来见夫人。”

      王氏奇怪,想了想才说:“让她进来吧!”

      锦秋把刘氏叫进来,刘氏一进来就往王氏面前一跪。

      王氏有点意外,对锦秋使了一个眼色。

      锦秋会意,急忙出去守在了门外。

      王氏问刘氏:“说吧,姑娘叫你去为了什么事。”

      刘氏哭丧着脸道:“回夫人,我正为这事发愁呢。姑娘她,她让我去药铺买包砒霜回来给她。砒霜这东西弄不好是要药死人的,我心里纠得紧!”她一面这样说,一面却从袖口里摸出来一个小小的纸包,送到王氏脚边的地上。

      王氏宛如踩到蛇蝎,惊得一收脚,厉声骂道:“混账老婆!”

      刘氏吓得一哆嗦,急忙又把纸包摸回手心里攥着,磕着头连声说:“是!是!”

      “她要砒霜做什么!”

      刘氏道:“说是搁在箱笼里的几匹上好的缎面被老鼠咬破了,好些子东西也被衔了去,要药一药。”

      “药老鼠?她一个姑娘家·····”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生生被王氏咽了回去,思量半日,吩咐刘氏道:“多大的事!从盐缸里抓把盐给她,我倒要看看她想做什么!”

      刘氏诺诺地道:“这能行吗?”

      王氏啐道:“猪油蒙了心肝的!她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深闺小姐懂得什么!你道她吃过腊肉就认得盐!她爱玩爱说闹,也不能事事都遂她心意,砒霜这样的物事岂能轻易进内宅落到她一个小姐手里闹着玩!”

      说完,王氏又厉声道:“这事儿不许跟人说一个字。你婆婆跟前也不许提。倘若走漏一丝消息惹出什么好话来,有你好果子吃!以后小姐还有什么事找你,你都要先禀明了我方可!”

      刘氏急忙答应,拿一家老小的性命赌咒发誓,保证不敢说出去,才立刻就去照办了。

      刘家的走后,王氏愣忡了一会儿,让锦秋把姑娘房里的腊梅叫过来,吩咐她依旧好生留意小姐的言行,及时来回禀。

      晚间,刘氏就去慕明珠院中送给了依云一小包盐,眼睁睁的看着依云把盐包送进去,心里惴惴的等在外面。不多时依云就走了出来,给了刘氏一块碎银子,姑娘赏的。

      刘氏心里惴惴,强自笑问:“姑娘看了东西说了什么没?”

      依云说:“姑娘今天不知为什么高兴的很,笑着接过去就塞袖子里了,没说什么。嫂子可还有事?”

      刘氏慌忙摇头,说:“没,没。”一面说一面家去了,留下一头雾水的依云。

      晚饭过后,腊梅忙完了份内的差事,才去王氏院中回话。

      “夫人叫我多留意姑娘这两日的行动,我便多留心了。今天也没有别的事,只有刘嫂子傍晚送来一包东西这一件。依云接了那包东西进去给了姑娘。”腊梅说到这里就笑了,向王氏道:”我还一直疑惑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晚饭时,姑娘不让一个人在跟前伺候。”

      王氏当然知道那包东西就是她让刘氏送过去的盐包,但是听到此处还是吃惊不小:“不让一个人在跟前!她把那东西放进饭菜里自己吃了?她不想活了不成!”

      她站起来就要去看女儿,忽又想到刘氏送过去的是一包盐,并不砒霜,纵然吃下去也不会怎样,急忙又坐好。这孩子竟然打算寻死?这个小孽障,怎么就不明白,老爷和自己这样做都是为了她好。

      腊梅一脸疑惑,不想活了?谁不想活了?小姐只是想做个恶作剧罢了!怎么会有人不想活了?夫人说的是什么意思?

      王氏一看腊梅的神色就知道自己想错了,她笑了笑,示意腊梅继续往下说。

      腊梅笑着说:“我听夫人的话,就站在外间屏风后面偷偷看着小姐,看见小姐把那包东西都倒进汤里。又叫我进去,吩咐我给耳房里那个新买的丫头送去,还吩咐我,就说汤是夫人您送的,要我看着那丫头喝完。”

      说到这里,腊梅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来:“我猜不出小姐放的是什么,想着不知道怎么来回夫人的话,就偷偷的拿勺子舀了一勺尝。夫人,你道小姐放的是什么?是盐粒子!那汤咸的不能入口!您再猜那个新买的丫头喝了没有?她一听是夫人命人送过来的,站在那里端着汤几口就喝完了,还说汤好喝。乡下人吃饭就是肯多放盐!口味重的不得了!我想笑又不敢笑,出了门再也忍不住了,笑得我肠子痛。那丫头做梦也想不到是姑娘捉弄她呢!行动一副小家子气,缩手缩脚,不敢说不敢问的。”

      腊梅一面说一面笑,并没有等来夫人的笑声。腊梅实在笑不下去了,才偷偷的抬眼看夫人。

      “然后呢?”王氏也在笑,只不过笑容很僵,直愣愣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的女儿慕明刚过了十二岁的生辰。

      那不过是一个才十二岁的小姑娘!

      腊梅有点奇怪,不过她还是老实的回答道:“我送完汤,就想到夫人早间叫我晚饭后过来回话,我就来了。”

      王氏依旧直愣愣的坐着,没有说话。

      腊梅回去的路上还在想夫人是怎么了。她低着头快步走到姑娘院子里的时候,正好被站在廊下喂雀儿的依云看见了。

      依云张口就骂:“你死哪里去了?这半日姑娘叫你,小丫头子到处找不到你!害得我被姑娘骂。你还磨磨蹭蹭的!皮痒了不成?”

      腊梅不敢还嘴,连走带跑几步进了姑娘房里。

      姑娘看起来很着急,在屋里来回走,时不时隔着窗户向耳屋的方向看,见腊梅进来,迎上去就在腊梅身上胡乱掐了几下,一面掐一面恨声问:“叫你去送汤,怎么就送了这半日!你是不是死在那屋里了!“

      腊梅见姑娘神情阴戾,哪里敢躲,痛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双腿一软跪到了地上,替自己辩解:“我看着那丫头喝了汤就出来了。刚出门,夫人就派人来叫我去回姑娘今日的饮食。夫人还让我给小姐带一句话。”

      慕明珠怔了怔,道:“什么话?”

      腊梅跪在地上偷偷揉了下被掐痛的手臂,说:“夫人说,刘嫂子送来的是一包盐。姑娘,夫人就叫我跟姑娘说这句话,没头没尾的,不知道什么意思。”

      慕明珠有心病,一听这话,跌坐到椅子上,心里又惊又怕又急又臊,眼皮乱跳,脸上发烧,想到一定是刘氏出卖了自己,恼怒地向外面尖声吩咐说:“去跟老奶奶说,今晚叫刘氏在院子里跪一夜,明天也不许给她吃喝!快去!”

      站在外面听吩咐的小丫头子争先恐后,一窝蜂的去找小姐的奶娘传达小姐的命令,屋里的婆子也急忙都躲得远远的,生怕小姐发脾气迁怒自身。

      腊梅跪在小姐身旁,吓得手脚无措,等着接下来的打骂。

      就在这时,慕明珠突然跳起来就大声嚷:“我不活了!”

      一面喊一面把腊梅从地上拽起来往外推,小声在腊梅耳边命道:“快去叫太太来!就说我要上吊寻死!”

      真是太好了,小姐要上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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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岁岁安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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