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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婚 薛茯苓睁开 ...

  •   薛茯苓睁开眼,眼前是一片刺目的红。
      沉甸甸的翟冠压得她脖颈酸痛,繁复厚重的嫁衣裹得她浑身别扭,连呼吸都不顺畅。
      她还没弄清楚状况,原主那充满绝望与屈辱的记忆如洪水般疯狂涌进她的脑海。
      “靠。”薛茯苓低声骂了一句。
      前一秒她还在公海游轮上被人暗算坠海,后一秒居然穿成了个受气包?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她微微动了动僵硬的手指,触碰到了一片冰凉的金属,随后摸索着从宽大的喜服袖子里抽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原主实在太软弱了,被绑上花轿前居然偷偷藏了一把匕首,想用来在花轿里自刎。
      薛茯苓把匕首藏回袖子中,花轿停了。
      “新娘子下轿!”
      喜娘半扶半拽地把她拉出了轿子。
      隔着一层红盖头,薛茯苓只能看到下方的一小片地面。
      四周全是嘈杂的贺喜声和窃窃私语。
      “哎哟,你看新娘子这身段……”
      “嘘,小声点,听说新郎官戴了个吃人的鬼面具,真不知道这薛家大小姐怎么敢嫁的。”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笑:鬼面具?杀.人犯她都见过一箩筐了,还怕个戴面具的?
      薛茯苓跟着指引跨火盆,进了正堂。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司仪的声音高亢。
      到了“夫妻对拜”的环节,薛茯苓转过身,隔着盖头下方的缝隙看到了对面的男人。
      视线里,新郎的靴子做工很考究,不仅没有古代富家公子的拘谨,站姿随意,还透着几分吊儿郎当的散漫。
      模样看起来……貌似还有点眼熟?
      两人的手同时牵着中间那根大红色的喜绸。
      薛茯苓眯起眼睛,大拇指隐蔽地搭在了喜绸上。她盯着对面男人的手,开始用指甲在绸缎上轻轻叩击。
      三短,三长,三短。
      摩斯密码里的SOS。
      紧接着,是快速的变换:“你、也、是、穿、的?”
      在现代,这要是遇到同行,绝对能看懂。
      男人没有回应,顺着司仪的指引敷衍地弯下了腰。
      “夫妻对拜!”
      “钟氏嫡长子玦,配与薛氏长女茯苓。礼成!”
      薛茯苓在心里嗤了一声。
      算了,没听懂更好。
      万一真是个变态,她今晚就一刀捅死他,然后圈钱跑路。
      洞房内,龙凤喜烛燃烧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薛茯苓端坐在拔步床上,手里捏着那把匕首,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门被推开,一阵带着微醺酒气的风随着男人的脚步逼近。
      “娘子,我来了~”男人的声音透着股轻浮和欠揍。
      薛茯苓嘴角抽了一下。
      这厮果然是个变态,听这语气就不像个正常人。
      男人走到床前,伸手掀开了红盖头。
      盖头落地的那一瞬,薛茯苓毫不留情地用匕首抵上了男人的裆部。
      只要他敢动一下,下半辈子就别想做男人了。
      男人反应极快,在匕首贴上来的同时,伸手掐住了薛茯苓的脖子。
      薛茯苓抬起头,对上了一张……戴着青面獠牙鬼面具的脸。那张面具极其夸张丑陋,在摇曳的红烛光下显得格外渗人。
      “我靠!”
      面具下,男人爆了一句粗口,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
      这口音,这语气,这遇到危险先爆粗口的德行……
      “你也是?”薛茯苓试探性地吐出三个字。
      掐着她脖子的手明显松了力气,男人一把扯下脸上的鬼面具,露出张扬俊美的脸。
      这特么就是那个被人拿枪指着头还笑得像个神经病一样的男人啊!
      “看来是。”钟玦似笑非笑,“我就说刚才拜堂的时候,谁家古代千金还会用摩斯密码敲SOS啊,原来是同行。”
      “同行你大爷,”薛茯苓握着匕首的手又往前送了半寸,“公海上,就是你撞了我的船。”
      “大姐你讲点理好不好?又不是我开的船。”钟玦感受到身下的凉意,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再说了,你现在的刀可是抵着我的命根子,咱们能不能先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聊聊?”
      “聊什么?”薛茯苓冷笑。
      “聊聊怎么活下去啊。”钟玦指了指她身上的大红嫁衣,又指了指自己,“你被赐婚嫁进来,我被家里人塞个老婆。”
      “这地方条条框框这么多,连把像样的枪都没有。咱俩要是单打独斗,迟早被这古代封建社会吃得骨头都不剩。”
      “枪?”薛茯苓抓住了关键词,“你到底干什么的?”
      钟玦突然出手,扣住她的手腕一拧。薛茯苓吃痛,手指一松,他顺势将匕首夺过,扔得远远的。
      “我啊,玩军火的。”钟玦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冲着薛茯苓挑了挑眉,“现代公海上的军火巨头,听过没?”
      “你呢?大小姐。”
      薛茯苓揉着被捏得生疼的手腕,心里暗自心惊这人的身手和力道。
      钟玦见她不说话,便把双手撑在膝盖上,微微前倾,上下打量着她。
      “看你这握刀的姿势,还有刚才那股子要跟人同归于尽的狠劲……”钟玦拖长了尾音,“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mafia的嘛~”
      这男人虽然看着有病,但脑子绝对好使。
      他不雅地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揉了揉胸口:“薛茯苓?你这名字还挺好记。”
      薛茯苓淡淡开口:“钟玦?哪个玦?”
      “玉字旁,一个决断的决。”
      “玉器啊?”薛茯苓故意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带缺口的半环玉佩才叫玦吧?你爹给你起这名字,是寓意你天生就是个残次品?还是说你注定六亲不认,决绝寡恩?”
      她反手拍了拍钟玦那张俊脸,像拍一只狗:“长得人模狗样的,名字却这么缺德。钟玦,缺心眼儿的缺,对吧?”
      钟玦没生气,低下头,莫名其妙笑了。
      薛茯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要是敢在背后搞小动作,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去死。”
      “巧了,”钟玦抬起头,“我也是。”
      两人隔着半臂的距离对视,空气里火花四溅。
      确认过眼神,都是天生坏种,都不用装什么好人。
      “行了,既然不装了……”薛茯苓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我这具身体的原主被欺负得很惨。归宁那天,我要薛府满门死绝。”
      “归宁?回娘家?”钟玦语气慵懒,“行啊,我也好久没干过这么大的一票了。”
      “不过,太傅府这帮老狐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是不是得先把大婚这一关应付过去?”
      “嗯。”
      钟玦突然凑近她,压低声音:“那今晚……咱们是分床睡,还是……”
      薛茯苓一把将旁边的红枕头砸在他脸上:“你睡地上。再敢废话,我阉了你。”
      钟玦抱着枕头,笑得嚣张:“遵命,毒妇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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