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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这个世子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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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桓赶回驿站刚下马,就在门口迎面撞上刚出来的崔衢,身后领着几名亲卫,瞧着气势汹汹。
他拱手一礼,刚要避让,就听近到跟前的崔衢沉声开口:“裴郎君,驿站的驿夫说,卯时末有位温柔貌美的小娘子在驿站外等你。”
裴桓只听说他在找什么人,但如此大费周章,实在是不妥。
脑中不禁浮现薛照玉的笑脸,他抬眼看崔衢,退开一步,不卑不亢道:“崔世子,那是我的二表妹,薛府的小娘子。”
“那你去而复返是为何?”崔衢眯了眯眼,一点没信他说的话,“我听说你二表妹今日要与我堂弟议亲,一早不在薛府待着,她大费周章来驿站找你做什么?”
“我是她表兄,情同手足,她自然是请我去薛府替她看看崔郎君品行如何。只是走在半路,才想起专门给她准备的礼忘带了,这才折返回来。”
裴桓扫了他身后的亲卫一眼,抬眼看他质问:“崔世子这是做什么?是怀疑我在驿站里藏了什么心怀不轨的歹人吗?”
崔衢摇头,“只是误会。”
瞧见他手腕还缠着裹帘,裴桓也没计较他无礼,只错身快步进了驿站。
约摸半刻钟,他拎着个小小的包袱出来,又碰上一直等在门口,刚听完驿夫禀报的崔衢,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
裴桓只觉得莫名其妙,利落地翻身上马。
“裴郎君这是?”崔衢看他要走,立即出声喊住他。
裴桓皱眉,“我表妹还在去东市的长街边等我,就不与世子细说了。”
语罢,他立即打马而去。
崔衢看着他走远,蓦地想到什么,立即伸手拉过身边亲卫牵着的马匹,翻身上马去追裴桓。
彼时,等了快一刻钟的薛照玉倚在车窗边往外瞧,迟迟不见裴桓折返回来,她困倦地掩嘴打了个哈欠。
“表兄,怎么还没来啊?”她等困了,半睁着眼看和她一起等的红缨,抿了抿唇。
红缨看她一脸困倦,扬了扬唇角,替她取来一旁特意准备的软垫,让她垫着闭眼小憩,“郎君许是有事耽搁了,娘子不妨先小睡一会。”
这样干等着也不行,她没有强撑,依言侧倚在软垫上闭眼浅睡。
只是刚睡下不过半刻钟,裴桓就骑马赶了回来,一同来的还有一身玄衣的崔衢。
“久等了。”见红缨掀开窗帘的一角看来,他颔首道。
“娘子困倦,在浅睡。”她特意将窗帘拉开,让裴桓看一眼,也叫他身旁的崔衢瞥见薛照玉睡着的侧脸。
只是匆匆一眼,红缨立即将窗帘放下,却让崔衢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
见他不动,裴桓只委婉催促他离开,“劳烦世子同行了一路,我且先送表妹回府。”
他拱手一礼,也不管崔衢是何态度,催促着让马夫赶紧打马离开,速度比原来快了不止一星半点。
崔衢看着马车快速驶离,赶紧调转马头,往卫国公府疾驰而去。
回府时正赶上用早饭,可饭桌上却多了个不常见面的腼腆堂弟。
原本热络起来的饭桌,也就此沉寂下来,崔玄见他阔步走入,忙起身问候。
崔衢颔首,就坐在他身旁,示意他也坐下吃饭。
“今日怎么这样高兴?”瞥一眼身边的堂弟,耳朵通红,脸上还带着羞涩的笑。
怪不对劲。
卫国公睨他一眼,阴阳怪气:“元青到了娶妻的年纪,也中意薛府娘子,我们高兴啊。”
崔衢:“……”这是在点他。
“正好今日十五,书院休沐,我随堂兄一起去薛府看看照玉阿姊。”崔绾此刻全然没有昨日骂他无用时的愤懑,满脸就写着‘我好高兴’四字。
倏地想起自己看到过的人,他似是也被崔绾感染,嘴角微翘,喝了口粥。
四人看他这反常的模样,面面相觑。
他一个人在那美什么?
娶不到娘子有什么可美的?
偌大的长安城里,就没有世家谴媒人来上门说亲,他到底有什么可高兴的?
穷高兴,瞎开心。
“善行啊,你今日是怎么了?”郑夫人仔仔细细打量了他好久,才试探道,“只是出去一趟,回来怎么就像变了个人似的。儿啊,你犯癔症了?”
“……”崔衢轻叹一口气,“只是找恩人有些眉目了,所以高兴。”
一说恩人,卫国公忙问:“人找到了?”
“还没有。”崔衢实话实说,“不过,她人就在长安城内。”
随即岔开话题,侧目看身旁局促的崔玄,“堂弟明年三月就要参加春闱,准备的如何了?”
“劳堂兄挂心,准备的尚可。”崔玄向来怕他这位堂兄,说话都不敢大声,只低声回了句客套话。
饭桌上的气氛瞧着有些压抑,除了卫国公和崔衢外,其他三人是默契的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只想着早点去薛府,在国公府太压抑了,崔衢跟个古板的老夫子一样,太讲究礼法。
可今儿崔衢怕是真撞上了什么邪门的东西,居然没说他们,还在他们准备出门的时候,特意去换了身月白圆领窄袖袍衫,要跟着一块去薛府瞧瞧。
“今日是堂兄相看。”崔绾蹙眉,说什么都不让他去搅和,想将他拦在府里,“阿兄,你都已经错过照玉阿姊了,就别去添乱。”
崔衢:“……”
“你真要去?”郑夫人诧异看他,喜色漫上眉梢,“罢了,你就当是去给元青涨涨士气的。我听说,卢夫人一早就带着开明和阿妙去了薛府,后来照玉又去请了她裴家表兄……你就去给元青壮壮胆,他向来温吞,容易害羞。”
“行!”他又牵上先前骑回府的那匹马,翻身上马等三人上马车,“事不宜迟,出发吧。”
于是乎,短短一个时辰里,薛府就接待了两辆国公府的马车,还有一位裴家的郎君。
这下本家、表家和亲家全聚在薛府,就等着郑夫人带人上门来。
“都快巳时了,他们才来。”萧妙和薛照玉一起待在偏厅,听着正厅外传过来的通报声,她小声说了一句,“照玉阿姊,这位崔郎君实在怠慢。”
“万一是有事耽搁了也说不定。”薛照玉抬眸,看着正厅与偏厅通行的那扇小门,门前竖了几扇半透明的屏风。
透过屏风,只隐隐约约看见几人入正厅坐好,窸窸窣窣说了好多。
她起身,好奇凑近瞧了一眼,隐约瞥见郑夫人旁边坐着端方有礼的崔衢时,眼眸亮了亮。
萧妙在她起身后,也起身跟着她去看了一眼。
崔玄就坐在崔衢旁边,模样清秀俊朗,拘谨到不敢动作,应对卢夫人的问话,他也只是点头一板一眼的回话。
萧妙蹙眉,但看薛照玉眼中带着好奇,目光看去的方向好似就是崔玄那厮。
“照玉阿姊,这位崔郎君瞧着有些太文弱了。”她小声同薛照玉说,“要不,我明日去邀我堂兄来给你看看。他模样也俊俏,还是个能力举千斤的武将。”
语罢,正厅传来萧拓轻咳一声,他侧脸瞥了眼身后不远处的屏风。
许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萧妙识趣的闭了嘴,乖乖立在薛照玉身边。
“你刚刚说什么?”薛照玉直起身子,只侧目看了一眼被红缨引入偏厅的崔绾,看向她,“你堂兄?”
“咳咳——”
正厅又传来萧拓的咳嗽声,她忽地被分散了注意,又听谁开口问候了萧拓几句身体。
“没,没什么。”听正厅传来兄长的提醒,加上崔绾快步而来,萧妙没敢将心里的想法再说一遍。
她家可是文官世家,偏偏出了个性情如莽夫的武将兄长。而卫国公府恰恰相反,武将世家出个了文武双全的智囊。
她今日要是敢在薛照玉相看这件正事上闹幺蛾子,回去萧拓就敢把她揍哭,哭一宿。
崔绾抱着几包点心,快步近前,看了眼萧妙不自然的脸色,偏头顺着屏风看了眼正厅的情况。
看着像是聊的差不多了,她才小声开口:“照玉阿姊,堂兄托我买了些时兴的点心送给你。”
薛照玉接过,侧眸顺着屏风看了眼崔衢,掩嘴小声道:“我们去偏厅后的茶寮坐会,等他们说完。”
崔绾和萧妙不知道薛照玉为什么不再听一会,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两人跟着她从偏厅后的小门出去,走去正厅后面庭院旁的茶寮里小憩。
红缨和青萝一直瞧着她的动向,见她入茶寮内坐下,二人立即拿着斗篷和手炉,端着备好的茶水点心进入。
听见人从偏厅离开的动静,萧拓抿了口茶水,抬眼去看郑夫人身旁坐得端正的崔衢。
“听同僚说,崔郎君端方有礼,谦和随性,今日一见,此言有误啊。”他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看了眼拘谨的崔玄。
崔玄紧张,拘谨颔首道:“都是传闻,做不得真。我只是平时疏于交友闲谈,一心研究学问罢了。”
“如此不通风雅。”萧拓存心挑刺,看崔衢不顺眼,连带着看他的堂兄弟也觉得碍眼。
“只怕不是良配。”裴桓还因为早上的事情心有芥蒂,这会看见了人,拘谨畏缩的样子,心里更是不满意,“我与阿玉情同手足,自然是想为她择选一位样样都好的如意郎君。”
二人一唱一和,不知是存心的,还是故意的。
薛明珠没说话,只和蹙眉看来的卢夫人对视一眼,笑着摇头抿了一口茶水。
就想等着崔衢开口,看他怎么说。
“元青心系民生,但难免有所疏漏。我以为他为人正直,谦和有礼,不失为好儿郎。不过是年少无知,面见心仪娘子的长辈们拘谨了些,二位世兄又何必如此挑剔。”
听他说完,崔玄脸上端着的笑都没了。
这话里里外外都在说他像孩子一般幼稚,平时是个说话不好听的书呆子,碰上喜欢的人就是一头热。
这位堂兄到底是来当说客,还是来和他抢娘子的?
他不是不喜欢薛二娘吗?!
“喜,喜欢的。”薛照玉羞红了脸,对崔绾问的话给予了明确的答复。
崔绾看她脸蛋红扑扑的,真是越看越喜欢。
“那照玉阿姊是喜欢阿绾的亲兄还是堂兄啊?”萧妙问得更细些,就等着她的回答。
今日来的崔家郎君,可不止崔玄一人。
立在屏风后时,薛照玉就一直盯着郑夫人身旁的二人看,萧妙也不能断定她一定是在看崔玄。
万一,她看的是崔衢呢?
果不其然,薛照玉面上的笑容淡了许多,茫然道:“今日来的,还有崔世子?”
“对啊。”看她这反应,崔绾心里有了主意,眼睛骨碌一转,“照玉阿姊喜欢的是坐的离我阿娘近些的那位,还是远些的那位?”
“自然是近些的。”薛照玉眨了眨眼,一脸真诚道,“今日相看,崔郎君不至于坐得远远的,让我好找吧。”
她这话一出口,崔绾怔愣片刻,被萧妙拽了拽衣袖才回过神来,捂嘴笑出了声。
她一笑,萧妙也跟着笑。
只有薛照玉还不明情况,不知道二人在笑什么,好奇问道:“是我说错什么了吗?你们怎么……”
“我就说阿兄早晨匆忙出府了一趟后,回去就换了一身衣衫跟着阿娘来薛府了,原是为了照玉阿姊来的。”崔绾小小年纪也学会了打趣她。
可她完全不记得去找裴桓的时候,被崔衢瞧见过,忙转头喊茶寮外守着的红缨进来。
“娘子当时困倦睡下了,裴郎君和崔世子只从车窗匆匆看了一眼。”红缨如实禀报,看薛照玉羞红了脸,抱着手炉不知所措。
她心里忽然就闷了一口气,心疼薛照玉为了个见色起意的卫国公府世子这样筹谋,实在不值得。
昨日明明拒绝了,可今日只瞧了薛照玉一眼,便腆着脸跟郑夫人一块来了薛府,还将原本相看的崔郎君挤去了最外边。
这位崔世子当真是不要脸啊。
“你们不许笑了。”薛照玉被二人的笑声扰的心烦意乱,红着脸蛋,蹙眉小声呵斥,却像撒娇似的。
崔绾和萧妙对视一眼,笑得又大声了一些。
“我,我……”她羞恼,直接起身就要往外走,“我不理你们了。”
只是走到茶寮门口,刚抬头就对上一张美如珠玉的脸,她倏然顿住脚步,屏住呼吸。
崔衢唇角含着浅笑,朝她拱手一礼,声音温和:“远远听见这里传开的笑声,舍妹和萧小娘子是否在此?”
薛照玉愣愣望着他,都忘了回答。
还是茶寮内听见声音的崔绾忙拉着萧妙,将准备上前去将薛照玉护下的红缨一并拽走,就连青萝也被二人支走。
小小的茶寮只剩下二人,崔衢忽地松了一口气,看她还愣着,轻笑一声:“娘子,这是……”
话音戛然而止,让薛照玉猛地回神,立即转身捂住发烫的脸颊。
“你,你是不是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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