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替身，渡向光明》杪沅凌子

13、伪影 无

　　第十三章伪影
　　阿龙家玄关的门半敞着，班主任一只脚跨在门里，一只脚还踩在门外的台阶上，正要告辞。
　　屋内，阿龙父亲低沉的声音忽然追过来，隔着一段距离，不轻不重，却像一根细针，猛地扎进空气里。
　　"等等，你只是班主任吗？"
　　班主任的心跳骤然炸开，咚咚地撞着胸腔。她没有回头，没有出声应答，指尖攥紧，顺势一带。
　　咔嗒。
　　房门合上，隔绝了那道视线。
　　门内，阿龙父亲望着紧闭的门板，眉头拧着，低声自语。
　　"我总感觉，这个班主任有点奇怪。"
　　沙发里窝着的阿龙头也没抬，目光死死锁在屏幕上，游戏音效嘈杂地填满客厅。他漫不经心地敷衍。
　　"爸，别瞎想了。"
　　阿龙父亲看向儿子涣散的模样，游戏机的光映在少年脸上。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满心无力，再没有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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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墅搜查现场。
　　一名警员挪动灶台，指尖用力一推，整块背板向外滑开。
　　墙腔之内，层层叠叠，整齐码放着无数白色方盒，静静蛰伏在阴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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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审讯室，白炽灯惨白刺眼。
　　依诺垂着头，散乱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肩线紧绷，一动不动。
　　警员执笔端坐，声音平稳无波。
　　"从什么时候开始碰的，多久了。"
　　依诺喉结轻滚，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三年前吧。"
　　【三年前，初夏放学街头。
　　初二的依诺站在路边，局促无措。
　　少年捧着一束花，手里攥着一沓现金，递到她面前，认真告白。
　　懵懂的少女，就这样成了"施拜"的女朋友。】
　　"最开始，只是少量？"
　　"嗯。"依诺点头，指尖微微蜷缩，"一开始我能克制，后来就越来越多，收不住了。"
　　【昏暗酒吧，灯影摇晃。
　　少年将一只白色方盒推到她眼前，盒内是细腻的白色粉末。
　　"尝尝，好东西。"
　　依诺迟疑沾取一点。
　　瞬间，极致的亢奋席卷全身，连日所有疲惫，尽数清空。】
　　"他有没有逼你。"
　　依诺身子猛地一颤，眼底瞬间浮起惊惧。
　　【耳光脆响。
　　少女狼狈摔倒在地。
　　少年居高临下，眼神冰冷。
　　"想要吗？想要就听我的。"】
　　审讯室安静片刻。
　　警员继续发问：
　　"你说的黄毛，是什么情况。"
　　依诺睫毛颤动，眼底的恐惧里掺进一丝温柔。
　　"后来黄毛来了。他和那个人不一样，他开朗、活泼，还会舞剑。我真正喜欢的，是黄毛。"
　　【宽敞客厅。
　　五万现金被平整推到黄毛面前。
　　"我女朋友会帮你。"少年声音淡漠，"两个任务。第一，顶替我，三天。第二，这些货卖的钱，七成归我。"
　　黄毛望着巨款，望着眼前触手可及的光鲜人生，沉默良久，伸手接过。
　　眼底，是滔天的羡慕与渴望。】
　　"所以，当晚的事，到底是谁做的。"
　　依诺抬眼，眼神干净又委屈，字字笃定。
　　"是黄毛。从头到尾，都是他一个人的冲动，一个人的动作。我全程都在旁边看着，我什么都没做。"
　　【依诺视角的画面缓缓铺开。
　　争执爆发，黄毛孤身冲上前缠斗，被狠狠掀翻。
　　他红着眼爬起，摘下墙上长剑，独自刺出。
　　血光落地，所有痕迹，由他一人处理干净。】
　　警员笔尖停顿，抬眸直视她。
　　"一楼的柜子，是你打开的。"
　　依诺身形瞬间僵硬，嘴唇瞬间抿紧，不答不语。
　　"六位数密码的柜子，后两位损坏失效，你只用前四位，顺利打开。里面的U盘，去哪了。"
　　依诺垂头，肩背微微发抖，依旧沉默。
　　"你是不是以为，别墅里只有这一个柜子。"
　　警员往前微微俯身，目光锐利。
　　"地下室，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柜子。完整六位密码，完好无损。你见过，对不对。你打不开。"
　　依诺呼吸彻底乱了，胸腔微微起伏，依旧死死缄口。
　　警员看着她，缓缓开口。
　　"给阿龙发短信，让他去地下室的，也是你吧。"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依诺肩头猛地一颤。
　　警员不再问话，点开桌面监控。
　　屏幕亮起，播放第一段隐秘录像——别墅地下室。
　　【漆黑室内，一道纤细黑影疾速窜入电脑房。
　　嘴里叼着一枚小巧U盘，动作迅捷无声。
　　转瞬掠入地下室深处。
　　片刻折返，精准跃至六位数密码柜前。
　　黑影松口，U盘稳稳落进柜内。
　　利落回旋，柜门闭合锁死，黑影消融在黑暗中。】
　　依诺死死盯着屏幕，瞳孔紧缩。
　　那是谁？
　　她分明记得那晚地下室只有自己一个人。不会有第二道影子。
　　脸色一寸寸泛白。
　　警员随即点开第二段案发监控。
　　真实的画面，毫无遮掩，缓缓播放。
　　【画面时间，黄毛顶替的第二天。
　　少年神色不耐，语气蛮横。
　　"不演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所有期许瞬间崩塌。
　　黄毛看着依诺，眼底偏执翻涌。
　　"我要杀了他。我就是施拜。"
　　争执爆发。
　　少年扬手，耳光狠狠甩向依诺。
　　黄毛嘶吼冲上前，当即被一拳击倒。
　　没有人置身事外。
　　依诺骤然从后方猛扑而出，双臂死死锁死少年脖颈，全力牵制。
　　黄毛撑地爬起，抬手摘下墙上长剑，狠狠刺入。
　　鲜血喷涌。
　　画面最后，两道人影并肩而立，低头看着地面，一同弯腰，开始清理现场。】
　　视频结束。
　　审讯室死寂。
　　依诺脸色灰白，嘴唇毫无血色，却依旧咬紧牙关，关于背后的黑色产业、上线脉络，半个字都不肯吐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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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产业园晚风微凉，吹拂过平整的街道。
　　魏靖淇与林佳佳并肩缓步走着，两道影子被路灯拉得极长。
　　魏靖淇目视前路，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佳佳，你觉得，施拜这个人，真的存在过吗？"
　　（第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