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替身，渡向光明》杪沅凌子

11、交错 无

　　第十一章交错
　　"快报警！"
　　夕阳斜斜淌进教室，大部分人早已离校，只剩下两个值日生握着扫帚，清扫到窗边最后一排的空位。
　　扫帚蹭过地面，磕到硬物，发出闷响。
　　一人弯腰，目光落进桌底的阴影里。一根黑色棒球棒静静横在积灰之上，棍身凝着干涸发黑的暗红。
　　"这是什么，棒球棒上有血。"
　　指尖抖着拨通电话。
　　辖区接到警情，出警的队伍来得很快，没有鸣笛，却带着勘查箱、封条，脚步沉而急促。值班校警、德育主任匆匆赶来，走廊被临时拦住。
　　勘查人员戴好手套脚套，进入教室。多角度拍照，录像固定现场，小心拿起棒球棒，装进密封物证袋，贴上编号。
　　两个值日生被带到走廊做笔录。
　　"发现之后有没有碰过它？"
　　"最近有没有看见陌生人进这间教室？"
　　学生摇头，一一答话。
　　取证做完，警员收好物证。
　　"校外人员翻墙进来留下的，属于校外斗殴相关，和学校学生无关。不要外传。"
　　封锁撤除，人群散开。
　　……
　　警局灰白色的楼梯干净微凉，台阶一层一层向下延伸。
　　魏靖淇顺着台阶，缓步往下走。
　　楼下树荫下，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听见脚步声，女孩立刻抬头，眼眶泛红，快步迎上来。
　　"你终于出来了，靖淇。我等了你三天了，你知道这三天发生什么了吗？"
　　是林佳佳。
　　魏靖淇快步冲过去抱住她。
　　林佳佳靠在她肩头，声音轻得发涩。"我的转学申请，批下来了。从今天起，我正式成为南粤实验中学高一（一）班的学生。"
　　她沉默两秒，压下难处，低声续道。"我们现在没有任何收入了。你当初拿到的一万块，我们一直省着花，现在已经所剩无几。再拖下去，我们快要吃不上饭，阿姨的药费也快凑不出来了。"
　　风掠过树影，气氛沉沉压着两人。
　　林佳佳正要再说些什么，身后忽然落下一道轻响。
　　她猛地回头。
　　一只手轻轻拍上了她的肩膀。
　　阿龙站在逆光里，身后跟着四个身形挺拔的少年，五人并肩而立。
　　他看着相拥的两人，语气坦然真诚。"你们二位校花美女，后续的房子和生活，我给你们提供。"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
　　"阿姨的医药费，我也会想办法。"
　　"这三天我想清楚了，我从前认识的那个发小施拜，从头到尾都是假的。我撞见、听闻、藏了十几年的秘密，我全都懂了。"
　　"我愿意和你们合作。我的四个弟兄，也全部愿意配合你。"
　　"至于依诺那边……她已经主动自首了。"
　　远处，一声呼喊从楼梯口飘过来。
　　"魏靖淇，等一下。"
　　魏靖淇刚松开林佳佳，脚步顿住，回头。一名办案民警快步从楼梯上走下来，停在她面前。
　　"耽误你几分钟。"
　　魏靖淇朝林佳佳、阿龙几人递了一个短暂的眼色，跟着民警往台阶上方退了几步，避开树荫下的众人。
　　民警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三天，网安和安全局那边勘验了别墅那两台主机。本地硬盘里的台账、点位记录、操作日志都提取出来了。"
　　他话锋一转。
　　"但是那条远程连接，套了好几层跳板，溯源断了。三天时间，找不到远端是谁。"
　　"那个人，还躲在网络后面。"
　　……
　　冷白灯光，密闭审讯室。
　　空气凝滞、压抑，四面皆是坚硬冷壁。
　　笔录警员端坐桌前，声音平直。"你协助黄毛参与作案，现在老实交代你的动机。"
　　依诺垂着头，肩膀紧绷。
　　她缓缓抬起脸，眼里没有一点光。
　　"我不是第一次来了。"
　　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我能相信你们吗？"
　　警员笔尖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案子性质很重，你很难全身而退。但你主动自首，愿意把黑产的线索全部交代出来配合调查，是可以争取从轻处理的。"
　　门口，一名警员安抚着一个沧桑老女人。
　　"你女儿没事的，很快会出来的。"
　　"我能和她见一面吗？"
　　女警员说："原则上不行。"她顿了顿，"不过，我可以帮你想想办法。"
　　走廊里，警员背对着老女人，用手悄悄摸了摸眼睛。
　　审讯室内。
　　"你是说学校里有毒品？！"
　　"嗯。"依诺小声点点头。
　　咚咚咚。
　　两个警员对视一下。
　　"谁？"
　　"是我。"
　　"进来吧。"
　　女警员俯在一个警员的耳边说了点什么，他沉思一下。
　　"行吧。"
　　外面，阿龙低声开口。
　　"那只黑猫是有点怪。黄毛来之前，它就经常出现在别墅里，但假施拜从来没跟我说过它的事。从黄毛顶替施拜那天起，它就一直跟着黄毛，不像野猫，倒像是……认得人。"
　　林佳佳忽然红了眼眶，带着哭腔。
　　"老师要家访。"
　　魏靖淇和阿龙同时失语。
　　"什么时候？只找你吗？"
　　"不是。"林佳佳把手机屏幕亮给他们看，"你看。"
　　手机短信上，是班主任发来的信息：
　　【林佳佳同学、施拜同学、阿龙同学，本周六上午学校将进行家访，请提前做好准备。】
　　阿龙愣了一下，掏出自己手机翻了又翻，抬头。
　　"不对啊，为什么我没收到消息？"
　　走廊另一头，女警员蹲下身，轻声劝着老人，声音渐渐控制不住，脑子里翻涌着往事——她的父母当年就是在抓捕毒贩的任务里牺牲的。
　　"我女儿……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了……"
　　扑通一声。魏靖淇跪下来。
　　"妈。从今以后，我就是您女儿，我给您养老。"
　　老女人哭着，大口喘着气。
　　手机拨号音持续响着。
　　嘟——嘟——嘟——
　　接通了。
　　对面没有人声。
　　只有电流杂音，和远处一层一层涌上来的海浪声。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