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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红绫 直接扣人岂 ...

  •   叶元正恨不得撬开江敛的脑子看看构造。
      “你现在回去,立刻会被就地处死。”
      他现在明白自己知道了太多不该知道的东西,要是回去,一朝不甚就会被打成江敛同党……再者,他拜高踩低耀武扬威是一回事,真和人同流合污作奸犯科就又是一回事了,铁律在上,上面的人保命的法子多,他的小命可只有一条。
      故而,他得死死抱住云之遥的大腿,争取让自己和他们绑在一条船上。
      所以他现在对江敛这个狗脑子还算有耐心,跟他说实话:“实话告诉你吧,我接了任务出来抓你,任务说的是‘如有反抗,立即处死’。”
      “你懂这个意思吧?”叶元正说,“这已经算明示了,就是要你死在外面。”
      “所以你也别怪师兄对你下手狠,我还是想把你活着带回去的,只好下重手让你安分点了。”
      江敛避开他伸过来的手,他不喜欢和人有肢体接触。
      云之遥给他的丹药效果很好,很多伤口已经在慢慢愈合,不痛,就是有些痒。
      这些不轻不重的痒意让他精神有点难以集中,他盯着一处放空,神思涣散许久,终于理解了叶元正的意思。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厚茧,自言自语:“那该怎么办呢?”
      叶元正以为江敛在对他说话。
      他重新审视江敛,他们二人在散修盟中是同辈,修炼资源就那么些,平日里多有竞争,偏偏江敛的天赋高修炼又快,一向比叶元正受器重,叶元正向来看不惯他,得知他犯事儿了还幸灾乐祸了好久。
      如今抛开那些成见,这才发现,这人不过就是个十六岁的臭小孩。低着头的样子更是显得他有点可怜,半点不见那阴森的郁郁鬼气。
      想到江敛的遭遇,他升起了一点微薄的同情心,自觉英明神武,想给迷茫的师弟指一条明路。
      他鬼鬼祟祟凑近江敛,想要营造一种说悄悄话的气氛,被江敛皱着脸避开。他心里暗骂死小孩,面上还是挂着笑,小声说:“你想伸冤报仇也不是不行。”
      江敛抬头看他。
      叶元正对着云之遥的背影挤眉弄眼:“你跟着她……你这是什么表情?我没骗你,云之遥出身天宫,师承莲君,肯定不会放过那些违背律令的人,那跟打她师尊的脸有什么区别。”
      要知道,律令最开始就是莲君提出来的。
      “你求求她,给她当牛做马,天宫料理散修盟的时候说不定顺手就给你平反了。”剩下的话他藏在心里没有说,也顺手还我一个清白,保我一条小命。
      -
      云之遥不在意这两个散修盟的师兄弟在嘀嘀咕咕说什么。
      她在琢磨花牌的事情……得让江敛给自己一份完整的暗语。
      心魔在识海中乐了许久,专心致志地看江敛的笑话,察觉到她的想法,终于意识到不对劲。
      “你要去帮他查案?为什么?不是说好要杀了他吗?”
      云之遥拢着袖子,眉眼弯弯显得很好亲近。
      “帮他?”凑近看又能觉察那笑意轻飘飘一层,很悬浮,很敷衍,“也行……路见不平嘛。”
      “你什么意思?”心魔的声音陡然提高,变得尖锐又刺耳,数不清的黑线在识海中盘旋,威胁似的收紧包裹着本源的黑茧,“你反悔了?”
      云之遥揉着耳朵,那点伪装出来的浅淡柔和也没了,她故作疑惑:“反悔?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
      不等心魔开始发疯,她话锋一转,换了个话题。
      她说:“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
      心魔愣住。
      “你说,我天宫的弟子们会因江敛而死,为什么?”云之遥转身凑近它,“你给我看的几次记忆中,都是我亲手了结了他们。”
      心魔被她轻飘飘的语气搞得有点发毛,竟没有第一时间发疯,反而老老实实回答她的问题:“江敛死了,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为什么?难道江敛能操控我杀人吗?”云之遥状似沉思,实则一下就得出了答案,“他没那么能耐。”
      “那人就是我自己杀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想来,我这么做,自有我的道理。”
      “你……”明明没有实体,心魔却感觉毛骨悚然,“那是你的同门!”
      云之遥肯定:“没错,是我的同门。”她的瞳孔颜色比较浅,在识海中没有做过伪装,更是呈现出一股强烈的非人感,说这话的时候一派理所当然,叫人胆寒。
      “问题又来了,你,所谓的前世之我,最了解我的家伙,”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凑得很近,云之遥语调轻快,“你明白的呀,想让他们活着,最该做的,应该是让我自裁。”
      “你为什么不这么做?是怕了吗?还是……你单纯地和江敛有仇而已?”
      心魔瞳孔放大,满目骇然,折身就想远离云之遥,却被她一把掐住脖子。
      “我早就想说了,别用我的脸做这种表情。”
      她五指收紧,冷冷看着它在自己的掌心挣扎,厌弃道:“我从不会有这样狼狈的样子。”
      她感受着掌心脉搏的跳动以及骨头碎裂的声音,不多时,对面那道修长的身躯委顿下去。
      云之遥丢开它,冷淡指使:“换张脸。”
      心魔没有如她所愿,它化作一道黑雾散开,弥漫在她的识海里。
      她若有所思:“看来你还挺怕我,为什么?”
      心魔现在听到她问为什么就头皮发麻,脸痛脖子痛,暂时还不太想变出实体,只一味地收缩黑茧,试图折磨云之遥的本源让她就范。
      偏偏云之遥还像个没事人一样,抱着手臂继续分析。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我不会有你这样蠢的前世……我的心魔也不该这么蠢。”
      黑雾受不了她此等羞辱,恶声恶气:“云之遥,你想死吗!”
      “难道真的是心魔吗?”云之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被这个猜想打击到,失落异常,她也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太丢脸了吧……”
      黑雾被她的话刺激得发狂,不管不顾,狠狠搅碎了黑茧,连里面的本源一同,本源化作点点飞星散落,又渐渐隐没在黑雾之中。
      它快意地悬在识海之中,顾不上什么气运之子、复仇,它只想要看到云之遥痛苦的表情,看她崩散的身体,看她痛哭流涕跪地求饶。
      一息,两息,三息……好多好多息。
      云之遥依旧站在原地,心情却明快地阴转晴。
      “啊,这么笨,果然不可能是我的心魔。”
      黑雾反应过来:“你耍我?!”
      云之遥故作惊讶:“怎么会?”
      “你什么时候把本源调换的?”
      “我从没换过。”她心情不错,故而多了一点耐心。
      她指尖凝聚起灵力,三两下把灵力捏成本源的样子,“一直都是这个,你还想要吗?”
      “嘭——”云之遥嘴动配音,本源炸开,变成金色的飞光,在识海之中落了一场烟花雨。
      她刻薄道:“哄小孩的把戏,果然是蠢货。”
      那她之前为什么那么配合?
      黑雾的脑子被刺激得过热,它迟缓地思考,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问题……不对,这温度不对劲!
      它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黑雾中迸发出了金光,连同云之遥刚刚炸开的烟花一起,正在慢慢聚拢,散发出滚烫的温度。
      不停地有黑雾被卷入那奔腾的热浪之中。
      不一会儿,黑雾就被金色的光团团围住,在高温中止不住地哀嚎。
      云之遥欣赏了一会儿,上前取下那枚金光化作的圆球。
      她左右摇晃圆球,“礼尚往来,你好像很喜欢逼仄的地方,就在这安分住下吧。”
      她叹一口气,想到什么,又恹恹的:“你可真会给我找事,散修盟,还有气运之子,好麻烦。”
      黑雾在球中只能听到一些破碎的词句,它终于反应过来:“你利用我!”
      云之遥没有反驳,她挑眉:“互惠互利罢了,我不是找到了你心心念念的气运之子吗?”
      黑雾气急败坏:“你从没打算杀他,为什么?”
      云之遥慢条斯理:“都说了,无故杀人有违礼法。”
      黑雾被她恶心到了。
      “你不怕他以后会和你作对吗?那你找他做什么?”
      “我也怕你和我作对,你现在不也还活着。”她理了理衣袖,准备离开识海,“至于气运之子,我对他很好奇。”
      无论是黑雾口中的前世种种,还是所谓反派和主角的命定结局,她都很好奇。
      什么样的人能和自己棋逢对手,什么样的展开会让自己落得那样的下场。
      都撞到自己手上来了,黑雾还有气运之子,一个也别想走。
      -
      这边,叶元正还在给江敛做思想工作。
      他是打定主意要赖在云之遥身边了,思来想去,就是天宫最安全。
      但江敛这个傻小子居然想自己走,平日里一本正经还总当他是装的,没想到他真是个实心脑子。
      叶元正百思不得其解。
      江敛的安危叶元正不怎么在意,但他这大义凛然的态度就容易衬托得自己格外猥琐……重点是,除了那枚黄铜花牌,其他的信息都在江敛的脑子里,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云之遥要选人同行肯定会选江敛。
      要是真被江敛严词拒绝掉了,自己也没机会抱上天宫的大腿了。
      江敛也有自己的考量。
      他今日在折花渡逃跑,就是看中此地人流密集,作为水上枢纽常有三族修士往来,本想着撞一个大宗修士或者是妖修,将散修盟的异常捅出去,没成想叶元正这呆货一眼就看到了云之遥,非要拉着人寒暄,害他错过了换人的时机,平日修炼也没见他眼神这么好。
      碰上个普通天宫弟子其实是最优解,可没想到碰上的偏偏是云之遥。
      这样的天之骄子突然来西南做什么。
      江敛牙疼。
      目前这情况看,散修盟是回不去了,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差不多都让云之遥知道了,要引她去春波城吗?
      还是别了吧。
      散修盟的异常她已经知道了,应该、也许、大概会上报师门等待同门过来调查。
      目的达成,那就此别过。
      他得去春波城,寻找杀害师父的凶手。今日承情,无以为报,只能改日再还了,总不能再将人拉下险境。
      江敛须臾间打定主意,旁边的叶元正还在絮絮叨叨。
      “师弟,你听我一句劝,大丈夫就是要能屈能伸,你求她两句怎么了?脸皮厚点能省多少事啊!再说了你一个人要往哪里去?”
      江敛不理他,偷偷看了眼云之遥的方向,她正站在散修盟的三个弟子面前拨弄玉牌,不知在做些什么。
      他松了一口气,伸手在叶元正储物袋中摸了个玉简出来。
      他的储物袋在最开始就被散修盟扣下了,几次逃脱搜身,更是一点东西都没留下,目前兜比脸干净,只能借用叶元正的。
      他将自己知道的所有关于散修盟和花牌暗语的信息都刻录到玉简里,打算待会儿找个地方藏了引云之遥过去取。
      江敛做这一切时没挡着叶元正,叶元正就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行云流水般的动作,这小子怎么打开自己设了禁制的储物袋的?
      他恨不得掐江敛的脖子:“你这小贼!”
      江敛做好一切准备,拨开叶元正,拍拍衣袖准备起身,慢悠悠地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我自有我的去处。”
      叶元正火冒三丈。
      一个幽幽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去哪儿?”
      叶元正刚想告状,就见刚才和自己互掐劲儿那么大的人突然打了个趔趄。
      ?
      云之遥扶住江敛,走到前面来,她打量着他的脸色,问:“还没恢复好吗?还需不需要丹药?”
      江敛绷着脸,一本正经:“不需要了,多谢道友。”
      “行。”云之遥没多计较,江敛刚缓下一口劲儿,又听她问,“所以,你要走了?”
      叶元正立刻阴阳怪气:“对啊对啊,我这好师弟正打算拖着病体残躯不告而别呢。”病体残躯四个字被他念得咬牙切齿。
      云之遥蹙着眉不说话,像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眉心形成了一道浅浅的小印。
      江敛盯着那处看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仓皇低头,语无伦次解释:“今日多谢道友救我,我已经恢复好了……况且丹药……报答……不想牵连……”
      云之遥支着下巴,状似听得很认真,等他说完一大通,她轻飘飘开口:“你不能走,我需要你知道的信息。”
      江敛立刻从怀中掏出那枚玉简,玉简上还染了他的体温,他有些不好意思,面上表情更加严肃。
      云之遥接过玉简,神识往其中一探……的确非常详尽,她想知道的信息基本都在上面了。
      她更加苦恼。
      直接扣人岂不是显得她很无理取闹。
      江敛见她不做声,想了想,拱手就准备离开。
      叶元正在心里骂骂咧咧,见他要走,也只能端出一副君子面孔,一同向云之遥告辞。
      云之遥叹了一口气。
      左臂上的绣金红绫滑落手中,她随意在手掌上缠了两圈,红绫漫天,径直卷上了江敛的手腕。
      云之遥抖抖手腕,红绫和主人心意相通,立刻机灵地层层缠绕翻卷,将人五花大绑拖了回来。
      她若无其事地对上江敛迷茫又警惕的视线,笑意盈盈:“听闻折花渡以东三百里有座春波城,每年春月有百花大赏,如今正值春日,道友有空,就请陪我一同去城中赏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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