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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引灵 江敛暗道自 ...

  •   记忆中,这人在春波城的某个小巷子里,眉开眼笑地和某个穿着散修盟制服的修士交易。
      段师父看着他递出了一个蒙着黑布的箱子,箱子里似有活物。
      他立即想到了不久前探到的妖族交易。
      他想确认与他交易那人的身份,可再抬头,巷子里空无一人。
      一道含笑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段执事,你是在找我吗?”
      ……
      段师父记忆的最后一刻,也是这个声音,顶着江敛的脸,笑嘻嘻道:“段师父,我来送你上路了。”
      江敛握紧匕首。
      找到了。
      而这人身旁的中年男人满脸谄媚:“赵管事,就是他!在船上鬼鬼祟祟地不知想要做什么,还绑了刘老二!”
      江敛此时面上还戴着木质槐花面具,赵管事显然没认出他来,但他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拿下。”
      反正公子那儿缺人喂鱼。
      江敛暗道自己这破运气……
      他上船是存着要为段师父报仇的心,可没想到自己竟然是在这种情况见到他……这样的突兀,自己的身份暴露得这样随意。
      他百思不得其解,摊贩老刘那样油腔滑调的家伙,也有一二知心好友?连他只不过是消失了不到半日都能察觉出不对……
      中年男人不知江敛心中的震惊,还在那头絮絮叨叨:“赵管事,这人杀之前先搜身,老刘说他可是只大肥羊!”
      赵管事八字胡一撇,冷笑道:“真肥羊你们两个扒皮鬼还能让我知道?”
      男人讪笑:“我俩是打算宰他一笔后就来孝敬您的,谁承想刘老二进了他的雅间就没出来过,定是碰上了硬茬子……我这不就找您来了么。”
      他搓手:“您看他那剑,那匕首,那成色,那宝石……”
      赵管事定睛一看,的确都是好东西,这老刁倒没忽悠他。
      看这小子刚才杀人那干脆利落的动作,也确实是个狠角色。
      他捻了捻小胡子,心说:爷处理过的狠角色海了去,这船上也不差这一个人,不过是个中品客……
      都撞到他手里来了,哪有不收点好处的道理。
      他伸出手比了个八,中年男人面如土色,他当然知道这二八开是往哪边开,心中暗骂赵扒皮,可他念着江敛背后那阔绰的东域宗门,想着这公子哥储物袋里东西肯定不少,到底咬牙答应了下来。
      可见他们都被江敛的完美伪装给骗过了,实则他本人一穷二白,从头到脚都不是自己给置办的。
      江敛听了他们的对话,心中一阵无言,颇感荒唐。
      再次感慨自己这破运气。
      他扫过围拢过来的侍从,又定睛看向躲在人后的赵管事……又想,这也许不是坏事。
      老天都给机会,要他为师报仇。
      江敛抽出长剑,挽了个剑花,作势要抵抗周围的侍从。
      赵管事笼着袖子老神在在,熟练地升起一道隔音结界,不让打斗波及其他贵客——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江敛被侍从一窝蜂围上,左支右绌,状似不敌,三两下就被逼得弃剑,被按着肩膀押上前来。
      他昂着头,满脸不服气,嚷嚷着:“你们以多胜少,欺人太甚!”余光暗中估量自己与赵管事的距离。
      赵管事露出轻蔑的神色,果然是个蠢的,死到临头了还一点危机感都没有,他趾高气扬点了个最近的侍从:“把他的面具卸了。”
      江敛剧烈挣扎,几个侍从压上来居然都有些按不住他。
      中年男人见赵管事不耐,自告奋勇上前:“我来,我来!”
      江敛的视线被彻底遮住。
      他垂下眼,莫名顺从,让面具从面上掉落。
      中年男人提着面具想向赵管事邀功,可还没等他直起腰,视线天旋地转……他彻底失去意识。
      而江敛,维持着一个能让赵管事看清全脸的姿势,悍然起身朝他扑过去。
      赵管事满目骇然,他显然认出了江敛。
      他抬腿就想躲,扯过身边的侍从想给自己挡刀,可动作到底没有江敛快。
      江敛像一支离弦的利剑,在周围侍从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将赵管事按倒在地,右手凝出一柄骨质短刺,狠狠扎向他的脖颈。
      赵管事以手相挡,手刚碰上骨刺便被狠狠灼开,那骨刺一体成型,色似白玉,却远远没有玉那样温和的质地,双面的薄刃之上镌有血槽,刺入抽出间带下大片血肉。
      赵管事捂着脖子哀嚎,周围侍从投鼠忌器,不敢靠近。
      江敛眉目狠厉,尖刺死死压上他的喉头,见他还有呼吸,还欲再刺,赵管事挣扎不能,求饶道:“冤有头债有主,我也是受人指使,求你……唔……”
      声音越发含糊。
      江敛有一瞬犹疑,稍微松开了一点束缚,想让他把话说完。
      却见赵管事突然捂住口鼻,面色发紫,眼珠暴起,突然七窍流血,没了声息。
      江敛二指相并探上他的脖颈……
      他一把甩开他的尸体,扑向一旁。
      尸体在脱离他指尖的一瞬轰然炸开,江敛被爆炸的余波狠狠掼倒在地,离得近的几个侍从更是被炸得不省人事,生死不明。
      被算计了。
      江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神色阴郁。
      赵管事身上竟然有禁制,他背后的人,已经发现江敛了。
      他随意扒了一件侍从的外袍,趁着混乱又换了一副面具,潜行至船尾回廊尽头的木梯。
      要换地方了。
      这时,一道雌雄莫辩的声音被阵法传至楼船的每一个角落:“诸君,船上来了位特别的客人。”
      “是一位来自散修盟的,嫉恶如仇的小弟子……你们明白吗?”
      江敛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嬉笑声。
      那道声音又说:“拿下他,生死不论,为花市解忧的贵客,我们将有重谢。”
      一位壮汉走出银花签的雅间,他粗着嗓子问:“秦公子,谢礼是什么?”
      秦公子笑道:“一盆中品花束,品种嘛,我这儿有的,任你们挑。”
      人群瞬间沸腾。
      他又补充道:“你们可得抓紧了,要是人跑到下面去了,我给你们开通道,谢礼是要折半的。”
      江敛准备下楼的脚步顿住。
      这话是说给他听的。
      下面情况不明,不能再引敌人下去影响云之遥的动作……
      他当即转身,用最后一道符箓封住了三层这道通往水牢的缺口。
      下一瞬,木梯下的机巧傀儡缓缓起身,空旷的眼窝之中冒出红光,视线死死锁定住了江敛的背影。
      “发现入侵者。”
      -
      秦公子在二层的拍卖台上来回踱步,他远没有在传音中表现得那样镇定。
      早在水牢阵法被破时,他就察觉到船上多了几只不听话的小老鼠。
      一批批的护卫被派往一层,偏偏连人的面都没见上,偶有一两个逃回来的活口,也只是神志不清地说自己碰到了一个巨力野人……
      什么东西。
      他立刻交代赵管事加强对楼船上宾客的排查,没半个时辰,就感知到他命不久矣……这才在他濒死的眼睛里看到了江敛的样子。
      散修盟的狗崽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的命这么硬,他不应该早被拖回去行刑了么,怎么还有精力在楼船上活蹦乱跳地捣乱?
      散修盟里面都是些什么样的废物,连个人都抓不住。
      秦公子不由得有些后悔,早知如此,当初不应该为了卖好对他下手的,原本只觉得是一对毫无背景的普通师徒,杀了就杀了,没成想是这样一块硌牙的硬骨头。
      现如今引狼入室……一层那几人,想来也是他的同伙。
      他想到自己那一片狼藉的底层舱室,他的养殖池,他辛辛苦苦抓的妖修,他的船舱,他的水牢……
      还有他的拍卖会,他几年的心血……
      秦公子心痛得双目通红,咬牙切齿:“把我的傀儡都放出来,我要他们给我的船赔命!”
      -
      云之遥冷着脸捣碎最后一间船舱,确保底层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可以藏人,没有一个活口。
      最后一张符箓落下。
      她向归无传音:“请前辈为我护法,助我布阵。”
      归无应声,像一堵魁梧的小山从天而降,一拳将凑近的傀儡砸了个稀巴烂。
      可惜傀儡这玩意儿没有痛觉,没击中核心的话,烂了半边身子还能继续活动。
      归无只能甩着拳头将傀儡一点一点碾碎……还是那句话,一力破万法。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傀儡核心藏在再深的位置也没有用。
      云之遥看着他的动作,感慨自己的运气,若是没碰上这位前辈,这次的行动要比现在麻烦得多。
      她转过头,安下心,专心掐诀布阵。
      阵法是在一开始就挑选好的,也是个上古阵法——太上引灵阵。
      此阵顾名思义,能引灵入阵,短时间内聚集大量灵力,强化入阵者的实力,若是供符修使用,便能激发强化符箓的作用……云之遥便是想借阵法的这一特性,辅以画地为牢符,搏一把,将整座楼船拉入灵力场,化舟为牢。
      这是个有些风险的法子。
      二人分头行动,提前在楼船中布下符箓,但凡有一处符箓的位置不对,那这个阵法将前功尽弃。
      云之遥此时也只能相信江敛。
      她十指翻飞,调动全身所有灵力——
      太上垂光,万灵归藏;符为星斗,阵作天纲!
      云之遥喉头一腥,唇角溢出一丝鲜血。
      归无暗道,阵法布得不错,可惜年纪太小,修为还是差了一些。
      他正准备为云之遥补上阵法残缺的那一角,还没等动作,就见云之遥双指点上周身大穴,硬生生逼出一股精血。
      精血在空气中凝结成了一枚赤色的宝石,宝石上隐有雷鸣,灵气四溢。
      云之遥抬手,将宝石打入阵中,正正好补上了残缺的阵法。
      霎时金光大亮,整座楼船被笼罩其中。
      赤金色的纹路在每一道符箓之间蔓延,联结,阵法游走至符箓覆盖的每一寸土地,楼船一层至三层间那隐藏的通道被直接越过,阵纹攀上船壁,将夹在中间的二层拍卖场也笼罩其中。
      最后两枚符文互为卯榫,双向咬合。
      至此,整座楼船被拖入画地为牢符的力场之中。
      云之遥长舒一口气,彻底瘫倒在地。
      她来不及修整,立刻请求归无:“前辈,去三层救个人。”
      归无想起了刚才船主的传音,明白过来:“散修盟的小兄弟是吧?”
      云之遥点头:“我随后就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引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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