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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今天我不替你说一个字 会所包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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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傍晚六点半,车停在一条没有招牌的巷子口。
会所藏在一栋老洋房后面,进门要过两道门,服务生不说话,只弯腰引路。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脚步落上去,一点声响都没有。
“主人,”999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少见地没插科打诨,“沈柏年十五分钟前就到了,点了一桌子菜,一口没动。还有……您现在的心率七十二,比平时快了十一次。”
沈照“嗯”了一声。
“紧张不丢人。”他在心里回它,“我知道。”
他不是紧张。他只是来取一个答案——原主等了三年,而他替原主来取。
从踏进这个任务世界的第一天起,他就在拼凑这个答案。从一杯酒、一段视频、一个号码开始,一片一片捡,一根一根线地捋。今天,所有碎片都要在这里对上最后一块。
身边的谢冽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伸手,替他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衣领。指节擦过颈侧,温度很淡,动作却稳。
“今天我不替你说一个字。”谢冽收回手,声音很低,“想说什么,都由你。”
沈照明白他的意思。这顿饭不是谢家出面施压,是他自己走进来,亲手把账算清楚。
“走吧。”谢冽说。
···
包间在二楼尽头。
门推开,沈柏年已经站了起来。
三年不见,他老得厉害。头发白了大半,背佝偻着,身上的西装还是旧款式,袖口磨得发亮。看见沈照,他眼眶一下就红了,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小照……你来了,爸就知道你会来。”
沈照在他对面坐下。谢冽没坐主位,就在他身边,隔着半臂的距离。
“吃饭吧,边吃边说。”沈柏年亲手给他盛汤,手一抖,汤洒在桌布上,他慌忙去擦,“你小时候最爱喝这个,爸特意让他们炖的……”
“我不爱喝。”沈照说。
沈柏年的手僵在半空。
“那是你以为的。”沈照看他,“就像你以为的很多事一样。你以为我爱喝这碗汤,以为我想进那个圈子,以为攀上谢家是我的福气——三年了,你从来没问过一句。”
包间里静了几秒。沈柏年慢慢放下汤勺,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了下来,他也不擦,就任由它顺着皱纹往下淌。
“爸知道你恨我。”他声音发哑,“可爸那时候难啊。你妈走得早,我一个人带着你,生意又……爸要是不想办法,咱们俩都得困死在那条沟里。我送你进这个圈子,我让你认识谢家的人,我都是为了你好——”
“谢家那根高枝,不是谁都能攀的。”他抹了把脸,语气忽然带上一点过来人的恳切,“小照,多少人挤破头都摸不着那个门槛。爸是拿命给你铺的路啊。”
这一套话说得情真意切。眼泪、皱纹、颤抖的手,全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父亲的模样。
沈照听完,没有动怒,甚至没有打断。
他只是从随身的文件袋里,拿出第一份东西,轻轻放在桌上。
“三年前,九月十七号,君悦酒店,1207房间。”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这是当晚的酒水送检记录。那瓶威士忌里,检出过镇静类药物成分。送检的人,是苏蔓。”
沈柏年的哭声,停了半拍。
沈照放下第二份。
“这是苏蔓近三年的通讯链路。她和一个号码每周通话两到三次,每次十五到三十分钟。那个号码的登记人——”他抬眼,“是你。”
第三份。
“三个月前黑我的那段视频,剪辑工程文件的创建时间,比所谓的'路人爆料'早了十一天。素材不是路人拍的,是有人提前蹲点、定点拍摄,再经三个营销号矩阵分发。付款链路最终汇到的账户,开户人也是你。”
第四份纸落下来,很轻,沈柏年的肩膀却跟着一抖。
“这是被剪掉的原始素材时间线。”沈照说,“我扶那个女孩进房间,前后四分钟,是送药、叫人,然后离开。被剪掉的那四分钟里,有酒店服务生和值班经理的证词。”
他一份一份摆完,动作不快,每一份之间都留出足够的时间,让对面的人看清、看懂。
然后他靠回椅背,终于看向沈柏年的眼睛。
“你说你为了我好。”他一字一句,“可你问过我,想不想要吗?”
沈柏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三年前我说过,我不想去那个酒局。你没听见。”沈照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三个月前那段视频能准时引爆,是因为有人提前知道我会出现在那条走廊。知道的人不多,你是其中一个。”
“你不是在给我铺路。”他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像钉子,“你是把我当筹码,赌你自己的翻身。”
“我没有!”沈柏年猛地站起来,手掌高高抬起——
预想中的闷响没有落下来。
他的手,停在了离桌面三寸的地方。
“沈先生。”
谢冽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