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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爬床 哥哥的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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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日是被坐醒的。
准确地说,是一道不属于他自己的体温,突然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腰腹上。
再然后,他闻到了一缕若有若无的香气,像雨后折断的栀子花茎,青涩里泛着一点甜。
薄日从十几岁被扔进泥沼里爬摸滚打,睡觉从来只敢浅眠。
半夜里别说有人坐上他的床,就是窗外花圃里过只野猫踩断一根枯枝,他都能在半秒内睁开眼。
但今晚来的人显然有两把刷子,他居然没听见门响。
他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腰腹一绷就要坐起来,结果刚起到一半就撞上了一片温热的。
可他第一反应任是防备,
“谁?”
黑暗中,一道声音落下来。
“薄老二,好久不见。”
那声音……薄日活了十八年,头一回知道有人光靠一个气音就能让人着迷。
那声音像清泉,但余韵却颤颤巍巍地荡开,好听得很,可又带着点意味不明的……黏。
薄日太熟悉这把声音了。
今天白天,这声音在薄家大宅的正厅里,恭恭敬敬地对着薄夜敬茶,对着薄家的亲戚长辈一一问安,小辈一一关心。
薄日冷笑一声,在黑暗里一字一顿地喊出了那两个字。
“嫂、嫂——”
尾音拖得又懒又讽刺。
按常理,这会儿就该在薄耀那屋裹着喜被和他大哥共度良宵。
结果这人不知死活地到了他这里。
陆酌轻轻笑了一声,竟然应了。
“哎。”
薄日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深吸一口气,鼻腔里那股栀子花茎似的青涩甜味更浓了,混着陆酌体温里带来的暖香,丝丝缕缕往他神经里钻。
陆酌是个Omega,而且这会儿没贴抑制贴,信息素正以一种极其猛烈的方式往外渗。
薄日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个更尴尬的问题,他自己的信息素也有点压不住了。
Alpha的本能反应最诚实,大半夜的有一个Omega,对方身上的香气跟长了手似的往他腺体上挠。
薄日咬了咬后槽牙,把那股躁动硬生生按回去。
他一手还扣着陆酌的膝盖弯,
“你在抖,”薄日突然说。
陆酌没吱声。
薄日在黑暗里眯起眼,上午他站在角落里冷眼看着陆酌敬茶时那副端庄得体的模样,竟然还真被他骗过去了。
谁都想不到,就是这样一个仪表堂堂、温文尔雅的陆家少爷,会在新婚之夜摸进小叔子的房间,悄无声息地到了小叔子的身上。
所以说他的抖。
是兴奋?还是紧张?
薄日从小在泥沼里长大,脑子里把所有可能性都过了一遍,然后笑了。
他向来最擅长在人模狗样的外表下做最阴损的事,既然对方送上门来,他当然得给点颜色瞧瞧。
他抬起手,对着那人的豚部,狠狠拍了一巴掌。
“啪——”
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那手感……薄日得承认,比他想象中好得多。
一巴掌下去陷进去,再颤颤地回弹。
他手指头有点发痒,想再拍一下,但忍住了。
薄日下手不轻,陆酌被他打得闷哼一声,只“嘶”了一声,竟没有躲,也没有发火。
薄日挑眉,语气里满是恶意,慢悠悠地问,
“这么放得开,薄耀知道吗?还是说……是他让你来的?”
陆酌被他这一巴掌打得往前倾了倾身子,薄日觉出他呼吸乱了,喷在自己胸口的热气一下重一下轻。
陆酌声音平稳地答他,“不知道,不是。”
薄日嗤笑。
不是薄耀让他来的,那就是自己来的?
这位新婚之夜不陪新郎,跑来小叔子房间投怀送抱的陆家少爷,到底打的什么算盘?
他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警告,“你是Omega,我是Alpha。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坐在我身上,不怕我对你做点什么?”
他这话说得挺混账的,但理儿不糙。
大半夜的,孤A寡O,一个被窝,对方还没贴抑制贴。
他薄老二又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真把人办了,事后闹起来也是陆酌理亏。
可谁料他话音刚落,陆酌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衣服。
薄日听见布料崩开的声响,几颗暗扣“啪啪”弹飞了,砸在他床板上又滚下去。
陆酌肩膀一缩,半边衣裳就滑下去了,露出圆润的肩头和一大片白花花的胸口,月光底下晃得薄日眼睛疼。
“你干什么!”
薄日那副镇定的表情彻底碎了,他一把攥住陆酌的手腕,劲儿大得把人家骨头都捏得咯吱响,
“陆酌!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按住陆酌的手。
这里要是被人撞见,传出去他顶多被骂一句风流,陆酌这辈子就毁了。
薄日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拖着一个刚进门的人一起脏。
而且陆酌这什么路数?
他见过的Omega不少,矜持的、泼辣的、欲拒还迎的,都有。
上来就脱衣服的,头一回碰见。
而且这人还是他嫂子,名义上的,白天刚敬过他茶。
陆酌的手被他按住,停住了。
黑暗中,陆酌侧过头看着他,声音没带一点波澜,
“这样的证明,够向你投诚吗?”
薄日简直怀疑自己没睡醒,“什么?”
“除了这样做,让你握住我的把柄,别的还有什么方式能让你信任我?”
薄日脑子里嗡了一下。
什么意思?
陆酌这是在……向他示好?
可陆酌是什么身份?
陆家的少爷,堂堂正正嫁进薄家,是薄耀的正经新郎,用得着来跟他这个被薄家流放多年、连正厅座位都排在最末的“薄老二”投诚?
薄日的第一反应是:有诈。
第二反应是:这人有病吧?
第三反应还没来得及冒出来,他忽然感觉唇上一轻。
像羽毛附上来,轻得几乎没有实感,柔软,带着一点凉意,贴在他嘴上。
那股青涩的香气,这一回直接扑了他满脸。
薄日的瞳孔猛地张大。
陆酌……在吻他。
这个认知像一道闷雷劈进脑子里,薄日整个人都僵住了。
更要命的是,他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得还快,Alpha的本能被那一点凉软的触感激得几乎瞬间就起了反应。
信息素不管不顾地炸开,浓烈的雪松混着栀子花的味道在狭小的卧室里横冲直撞。
他一把掐住陆酌的腰就往下按,十根手指头力气大到陷进去,劲儿没收住,陆酌被他掐得“啊”一声叫出来。
那声痛呼像一盆冷水泼下来,薄日勉强捞回一丝理智,偏过头躲开陆酌还要凑上来的嘴,喘着粗气提醒,
“陆酌,我是Alpha!我最后一次提醒你,你已经把我惹急了!我给你机会老实滚出去。”
他觉得自己真挺仁至义尽的。
都这节骨眼了,他硬是忍着没动,腺体胀得快炸了也咬着牙没碰人。
结果陆酌听完他这话,非但没滚,反而把身子往下一俯,毛茸茸的脑袋直接拱进他颈窝里,鼻尖蹭着他喉结,呼出的热气一下一下打在他锁骨上。
薄日整个人都要炸了。
那团软头发蹭在他下巴颏底下,跟拿羽毛挠他心尖儿似的,痒得他想把怀里的人揉碎了塞进肋骨里。
“陆酌。”他最后叫了一声,嗓子哑得不像话。
陆酌没抬头,闷在他脖子里说了句什么,含含糊糊的听不真切。
然后薄日就疯了。
他张嘴咬住陆酌后颈那块薄薄的皮肉,犬齿抵着腺体扎进去,雪松味的信息素不管不顾地灌。
陆酌疼得整个背弓起来,喉咙里滚出呜咽声,可他的手没松,反而覆到了薄日的后脑勺上。
那是一个鼓励的姿态。
床板“吱呀”一声响。
薄日翻身把人压进褥子里的时候,脑子里最后那点清醒还在挣扎,他想这算怎么回事儿呢,明天天亮了怎么收场。
但陆酌的腿缠上来的那一刻,他什么也想不了了。
那双腿又细又直,盘在他腰后头,脚后跟正好卡在他尾椎骨那儿,一下一下地蹭。
薄日低头故意咬他锁骨。
听见他喘得厉害。
一会儿叫“薄二”,一会儿叫“轻点”,一会儿又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剩气音了。
薄日被人打过、踩过、骂过、算计过,从他记事起,他就知道这世上的善意都长着倒刺,每一份“对你好”后面都跟着十倍百倍的代价。
可陆酌坐在他身上,被他咬到发抖,却把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像在安抚一头终于肯吃食的野狗。
薄日不知为何咬着咬着心里突然一阵无措。
他松开牙,低下头,额头抵着陆酌的肩窝,崩溃的问,
“……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酌在他身下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声音还带着痛过的哑,“你哥今晚在正院宴客,至少要闹到后半夜才能回房间。而我提前在茶里加了安神的药,他睡得沉,不会发现我不在。”
薄日猛地抬头,“你给薄耀下药?”
“下得不多。”陆酌说,“他明天早上醒过来只会觉得是喝多了。”
薄日盯着他,黑暗中只能看到轮廓。
刚进门第一天就给新郎下药,半夜摸进小叔子房间送人,还能把话说得这么四平八稳?
“你图什么?”薄日声音沉下来。
陆酌在他怀里微微侧过头,像是在认真想他的问题。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决定不了我的婚姻,但我的第一次,我想给我想给的人。”
薄日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他笑得肩膀都在抖,一边笑一边把陆酌重新抱在怀里。
死死禁锢。
陆酌知道。
这下。
他真的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陆酌被他抱的有些呼吸不上来,但也没挣扎,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窗外的月光被云遮了,屋里彻底黑下来。
床吱吱呀呀响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