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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距离 别让op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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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机,给金楠国发了条消息:“帮我看看下个月巴黎那边有没有什么行程。品牌活动也行,杂志拍摄也行。”
金楠国过了一会儿回:“巴黎?下个月没有啊。怎么突然要去巴黎?”随即又想到,郑佑恩现在在法国留学,金楠国没有再追问下去,只说“那我帮你问问”。
几天后金楠国回了消息,说下个月巴黎有个品牌活动,时间上能对上,问他要不要接。他说接。金楠国问“那行程怎么安排”,他说“活动前后各留一天,别排太满”。
巴黎的十一月天还没冷透,塞纳河边的树开始落叶,郑佑恩今天在公寓里修改研究计划,听到门铃声有点有点奇怪谁会到公寓来找她。开门时,她穿着一件米色毛衣,头发用夹子随便夹着,银色边框的眼镜给她一种距离感。看见权至龙的时候她愣了一下,“oppa,怎么突然来巴黎了?”
然后侧身让他进来,客厅传来了很轻的音乐声,旋律干净而和谐,此刻正在佑恩法国的公寓里静静流淌着,陪伴着她,权至龙的动作顿了一下,心里却开心了起来。他想,果然是因为来了法国太忙了。
“你这次能在巴黎待几天。”
“活动一天,之后两天没事。”
她点了点头,约定活动第二天下午带他出去逛逛。先带他去了玛黑区的一家古着店,店里很窄,衣服挤在架子上,空气里有旧布料的味道和店主喷洒的淡淡香水味。权至龙翻着架子,手指抚过一件件旧衬衫的面料,随后他拿起一件深色棒球夹克,背后绣着红色的字母,套在身上比了比。
郑佑恩站在旁边,看着他翻衣服的样子,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他低着头,背影被店内的黄铜边框的镜子映出来。
结账的时候,柜台后面的法国老太太和郑佑恩交谈起来,她用说法语的时候,尾音带着法语特有的调子。权至龙站在旁边听着,看着她说话时微微侧头的姿势,看着她嘴唇里吐出来的一些他听不懂的音节,觉得此刻的佑恩在法国好像有了他不太熟悉的样子,明明只是几个月呢。等郑佑恩跟老太太说完话,转过来跟他说“走吧”,他才回过神来。
从古着店出来,她带他去了东京宫。那天展出的是 Ryan Gander 的 “Esperluette” ,展厅里有一个白色的立方体,传送带上一件件物品慢慢移过去,茶具、刀、砖块,日常的东西被放在一个不属于它们的位置上。
她站在那个立方体前面,凑近小窗口往里看的时候和权至龙说,“这个艺术家觉得,每个人看到的东西不一样,拼出来的故事也不一样,没有唯一正确的答案,有一点像罗生门。”
他站在她旁边跟着凑过去看传送带上的物品一件件移过去,“那做东西的人呢。他把这些东西放在这里,是想让人看到什么,是想让人看到自己,还是看见他?”
从东京宫出来的时候,塞纳河边的路灯一盏一盏亮着,风里有秋天落叶的味道。她走在他旁边,步子不快不慢,两人步调一致。
走了一段,有辆自行车忽然从后面过来,铃铛响了一下。他伸手挡在她外侧,等自行车过去了才放下。等自行车过去之后,他收回手,看着前面的路,突然说了一句:“佑恩啊。”
“嗯?”
“你还没跟我说。”
她的步子慢了下来,“说什么。”
“你说呢。”他的语气不重,“你最近突然联系的好少,我想知道为什么。”
月光落在塞纳河的河面上,被水波揉碎了,一如此刻她的心。郑佑恩听到自己说,“有吗?”
“你有。”权至龙看着她的眼睛,直直的,“你以前什么事都跟我说,哪怕是去日本的时候,你在7-11买的雪糕都会拍给我看,现在什么都不发了。oppa在你心里是pabo吗?”
郑佑恩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下意识说了句,“我……就是有点忙。”
权至龙挑眉看了她一眼,那个眼神让郑佑恩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很蠢的话。她忙?权至龙出道那会儿连轴转还能每天给她发消息,他一定听得出来这是借口了吧,可权至龙看着她一瞬间慌乱的眼神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深吸了口气,突然他侧头看着她的脸说:“那我等你。”
说完之后他把视线移开看着前面的路,暖黄的路灯在此刻让佑恩看不清权至龙眼睛里的情绪,只看见他下巴紧绷的线条,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如果是以前他会怎么样呢?他平时被她敷衍了会抱怨“你就只会说这个”,会撒娇,会用那种半真半假的方式把话头接过去。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渐渐地,他走得很慢,手插在口袋里,低着头看地面,帽子压得低低的,两个人拉开了距离。
郑佑恩走了一段,发现那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远,甚至没有了声音,俄耳普斯,在地狱里的时候,你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回头的吗?她回过头,权至龙停在离她一米远地方,低着头,手上是点燃的烟,火星在风中忽明忽灭。意识到佑恩可能看着自己,他牵起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重新迈开步子。
“米阿内,oppa只是突然想抽根烟。”
郑佑恩忽然有点难受,她不是想让他这样的,“oppa。”
权至龙的视线落到她身上。
她看着他,“是有些事,只是……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给我点时间吧。”
他没马上接话,只是深深地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在做什么判断。然后他开口了,问得很直接:“那么,佑恩,你什么时候会想好。”
“我……不知道。”
郑佑恩心想,自己好像回答了他的问题,但又给了一个无期限的截止日期,可权至龙最后只是无奈地笑着点了点头,说“好吧,那就等你想好了告诉我”。
最后一晚,郑佑恩带他去了一家小餐酒吧,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店面很小,但这里有她吃过的最棒的油封鸭腿。他们坐在角落里,两杯波尔多干红,酒上来之后,权至龙又给她点了一杯气泡水,顺手拧开了插上吸管放在她面前。
“先喝点水,别光喝酒。”
“就一杯佐餐的红酒——”
“先喝。”
吃到一半,酒杯空了。可能室内的环境太温暖,也可能法语的歌曲太动人。她的脸开始泛红,整个人有点轻飘飘的,话也多了起来。
她跟他讲她来巴黎之后的事,她讲她第一次去上课,一位法国黑人同学说话太快,口音也重,她全程只听懂了开头和结尾,中间全靠猜;她讲她发现了一家很便宜的电影院,每周三晚上放胶片电影,她去了好几次,有一次放的是她高中看过的电影,她坐在最后一排,看到一半忽然就哭了;她讲她住的这条街上有家面包店,每天早上九点才开门,她有时候没课,会去买刚出炉的可颂,她比划着动作摹仿在面包店吃可颂,酥皮扑簌簌掉下来的狼狈样子。
她说了很多,此刻她终于找回来自己的忠实听众,自己的第一位读者。在一个人度过的这许多天里,她有很多想说的话,但她没跟他说。
他靠在椅背上听着,她讲这些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笑,比在首尔的时候话还多。他忽然想起刚刚看到的她的钱包和钱包里夹着的那张照片。
钱包是几年前他的生日礼物,黑色漆皮,皮面用久了磨出一点光泽;夹层里那张照片,是高中毕业那天他们站在礼堂门口,他揽着她的肩膀,两个人对着镜头笑。
钱包、照片、钢琴曲、还有那么多的话,可她偏偏在手机里只回他一个“内”。权至龙心里的那个问题又翻上来了——为什么要拉开距离?在他忍不住想再次追问,在她这样一片坦诚的时候问问她的心,他的手机响了。
权至龙看了一眼屏幕,表情没怎么变,身子微微侧了一下,把手机贴到耳边。郑佑恩看着他低头打电话的样子,手无意识地在红酒杯的杯口摩挲着,她看到了备注,是oppa那位女友。
她的视线停在他的耳侧,今天他戴着一只银色的十字架耳坠,随着他说话的时候微微偏头的动作,十字架也跟着晃了晃,烛光在银面上跳了一下。
郑佑恩在心里想,她应该忏悔,向上帝,或者向任何愿意听的人。她爱上自己的哥哥了,他有女朋友,电话那头的就是。她坐在他对面,喝着他点的酒,被他拧开的气泡水,和他分享她生活里的那些瞬间,可她怎么可以这样。
于是在权至龙通话的间隙,她又要了一杯酒,视线放空,音乐也无法听清。等权至龙挂了电话,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的时候看着她突然沉默的样子,问到“怎么了?”
“没什么。”她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他伸手把她的酒杯拿走了。“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
“那你现在在干嘛。”他把酒杯抢了过来,“走吧,送你回去。”
她站起来,脚步有点晃。他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另一手上是佑恩的包,两具身躯贴的好紧。出了酒吧的门,夜风一吹,她稍微清醒了一点,但酒精在身体里灼烧了她的理性,所有的情绪都在血液里流动,酸涩的、快乐的、不敢说的,混在一起。此刻,她无从抵抗,也不想抵抗。
到了公寓楼下,郑佑恩坚持要自己上楼。权至龙看了看楼上的台阶,“我送你上去。”
“不用,我自己……”
“我说了,送你上去。”他扶着她上楼,楼梯间很窄,她走不太稳,他索性把她的手搭在自己胳膊上,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背,一步一步跟着她的节奏。到了门口,他从佑恩的包里找出钥匙,扶她进屋。
把佑恩扶到沙发上后,然后他打开冰箱找了一瓶水,拧开盖子走回来,递给她。“喝了吧佑恩。”
她接过去喝了两口,靠在沙发上,乖乖地坐着。权至龙蹲下来,把她的鞋脱了,放在门口摆好,又从她卧室里拿了条毯子出来,盖在她身上。
她靠在沙发上看着他的动作,有一瞬间觉得这里就是首尔,好像什么都没有变。她心里知道不是,她没有出声,只是今天的眼睛好像有点敏感,湿红了眼角。
权至龙看着她眼角滑落的那滴泪,一瞬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明天走之前我会给你发消息的。”
他俯身看了她一会儿,伸出手,把她从沙发上拉起来,抱住了佑恩。她在他怀里没有动,双手垂在身侧,侧着脸靠在他肩膀上,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混着一点刚才餐酒吧里的酒气。
“佑恩啊。”他的声音很轻,就在她头顶,“oppa会给你时间的。但你别让oppa等太久,行吗?”
没等到回答的权至龙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停了两三秒,感受到佑恩轻轻的点头才松开了手。松开之后他退了一步,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说了句:“早点休息。”
郑佑恩听着门关上的声音,靠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毯子凉了,空气里他身上那点味道也散了,才站起来去洗漱。经过玄关的时候,她看到自己的鞋被他摆得整整齐齐,鞋头朝外,跟他在首尔的时候摆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