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稀有物种》月下风拂影

2、Chapter 2 又一个愣头

　　#1
　　林清池似乎没想到我会对他说这么多话，他十分敏锐，注意到很多人都在离开的过程中瞥向他，那些视线或恶意、或同情，自然也明白了我的意思。沉默着垂眸看向厚厚的地毯，点了点头。
　　“我带他出去吧，寒州。”南岐走过来，握住林清池的手，“他刚毕业就参加会议，恐怕还不适应。”
　　我与面前乌黑清亮的眸子对视了一眼，逸南岐还是这般温和，却似乎比我更值得他人依靠。
　　“多谢。”我颔首向他道谢，目送着最后的二人走出会议室。
　　周离笑着走到我身后：“局长，聊聊黒湖区的事吧，对了，还有……你的新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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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过去了两个小时，我对时间流逝缺乏感知，出来后西方的天已经染上了金色。
　　南岐先看见了我，“寒州，后天到我家聚聚吧，慕容也会从前线赶回来。”
　　这句话说的突兀，我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答应他。
　　逸南岐沉默片刻，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个包装精巧的文件袋，声音里请求的意味我听得分明，“陛下前些日子让我转交给你，我不知道当时……总之，寒州，我等你。”
　　文件袋里装着的东西我很清楚，周离是个恶趣味的人，只是今天那令人反胃的疯狂尤甚罢了。
　　大概是因为眼前这个人吧。
　　“我回管理局了，南岐。”接过盒子，我揉了揉他的脑袋，“是我的问题，你不必自责。”
　　过去的事情是个引子，无关之人不该因此担负些什么。
　　逸南岐抱了我一下，他的眼眶有些红了，白皙漂亮的面孔过分地惹人心疼。
　　或许是自觉误会终将解开，我感觉到他心里轻松了许多，清冷的丞相大人也难得笑得像个学生。
　　看着他驱车离去，我抬头望向宫廷二楼那位从未离开过的人。
　　周离说话声音很小，没人听得见。但我却很清楚，脑海里甚至能够自动补充上他那张扬又带着贬低意义的傲慢声响。
　　他在说——
　　——“*货”
　　#2
　　这话自然不是骂他最喜爱的丞相，我想点根烟挑衅他，终是没从包里摸出来。
　　到底回敬了他一句“傻*”才算结束，坐上驾驶座带着双目放空的林清池扬长而去。
　　说实话，那个字是“贱”还是“骚”我有些没分出来，不过也无伤大雅，毕竟这两字除了些许微妙的差别，就是皇帝陛下的无能狂怒罢了。
　　他也阻止不了南岐和我亲近，最多在床上输出几句侮辱性词汇，低俗得可怕，却又恰到好处。
　　想到南岐，我还是叹了口气。
　　帝国第一位Omega丞相，位高权重却两袖清风，是民间风评最好的政客，没有之一。却因为我这个发小的事操碎了心，怎么说都有些后悔了。
　　袋子里是一份弹劾文件，里面的内容想来南岐该看过了，虽然弹劾的对象是我，却处处隐喻着丞相的不是。尽管这份弹劾在我和周离眼里有着别的含义，放在南岐心中，恐怕觉得是他连累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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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沉默了许久，脑海里盘算着的各种事件纠缠在一起，渐渐地愈发混乱，以至于差点忘记身边还有一位需要关怀的年轻人。
　　林清池却是慢慢回复了些神采，虽然声音听起来还很疲惫：“局长，下午管理局内部的会议……”
　　我转动了一下方向盘，仅管智能驾驶的技术已经成熟了许多年，但帝国管理层的配车为了防止被监听、远端控制，再严密安全的防入侵技术依旧不受信任，故而只得剥离智能系统这一过分灵活且易受操控的变量。
　　小助理的状态不太好，我有心让他回去休息一阵子，再斟酌斟酌自己是否要继续这份除了耗费精力外毫无意义的工作。
　　至少对于一个既不会阿谀奉承、在政界名流里摸爬滚打，也不会独善其身、在豺狼虎豹中保全自己的Omega，局长助理这个职位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帮助，我也不需要一个心灵脆弱并且理想主义过盛的助理。
　　“先去吃午饭。”我打断了他的话，右手挑了根一旁放着的烟咬在嘴里，“这半个月是试用期，你想走随时都可以。”
　　坐在旁边的人身子僵硬了一瞬，结巴着慌忙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他脸色涨的通红，似乎很是着急的模样，“我会好好表现的，下次会议不会再冲动发言了。”说着，似乎是自己也不信，声音愈发的低。
　　得了，年轻气盛不说，智力还十分堪忧。我把尚未点燃的烟取下，扔进一边已然满是烟头的车载垃圾桶里，“你误会了，还想留在管理局的话，至少让我看见你的能力。别像个养在家里的乖宝宝一样，不动脑子先认错。”毕竟局里Alpha和Omega没有任何区别，都只是带上抑制环被送去信息素高浓度地区的稀有“消耗品”，正好，最近的确很缺人手，不适合当助理，那干点别的也行。
　　想到小助理优异的成绩单，我捏了捏鼻梁，没管他怎么想我的话，心里盘算起之后的安排。
　　回到管理局时，午休的时间没剩下多少，马不停蹄地看完监测部门递交上来的报告，就赶去了会议室。
　　林清池站在我的身后，身体绷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用来安排日程、汇报工作的平板。
　　其他几个行动组的组长陆陆续续落座，看见桌子末尾坐着的Alpha，我装模做样地笑了笑：“顾，什么时候回来的？”
　　Alpha身型高大，眼窝深邃、鼻梁高挺，军方后勤部门来得几个Omega每次看见他总脸红。只是这会儿脖子被缠了一圈纱布，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我嘴角的笑真心实意了些。
　　顾孟安没什么表情，开口依旧是沉稳又从容：“刚从医院回来，多谢局长关心。组长不在，我替他来开会。”算是解释了一下他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我也不打算再跟他废话，让林清池打开帝国境内的信息素浓度实时分布图像。
　　那是一个空心的球，外围一层由卫星和陨石组成的球壳，包裹住其中的星系主体。最中心的一片自然是核心区，帝国百分之五十的人口居住在这儿，在它下方是一片由黑色水体为主体的区域，被称为“黑湖”，大片密集的红色光点分布于此，看起来触目惊心……至少我听到身后的小助理倒吸了一口凉气。
　　同时，以核心区为原点，逐渐向外扩展，排除黑湖的部分又依次为平衡区和拓展区，而那些构成“壳”的卫星则各有单独的编号用以区分，它们，也被统称为边疆。
　　至于荒废地，那是“球壳”上一片土地贫瘠的星球，垃圾林立、极度贫困。
　　#3
　　“黑湖区北边已经交给1组处理，我不赘述。”我简单提了一嘴，接着道：“东西两侧3组和4组后天轮换，由5组和6组接替。重在调查拓展交界区，有信息素紊乱现象，2组和7组负责调查，晚上出发；核心区和平衡区的日常管控由回来的3组、4组负责，和之前一样，学校、医院还有暗巷，那些公共场合乱放信息素不进行隔离的违规个体，都签字记录，有异常行为就带到情报局去。”我的目光看向5组和6组的组长，“虽然他们不在，但你们注意，别造成恐慌，最近平衡区有几个地点信息素浓度异常，已经同步，会议结束就亲自带几个人去确认情况。”
　　“是。”除了顾孟安，几人都很配合地点头应答。
　　我一时半刻想不到还有什么要说的，精神游离了一会儿，看见顾孟安还一副正正经经的样子坐着，这才乍然想起：“顾副队，你明天记得归队就行。”
　　他这才转过头正眼看我，脸上没什么表情：“好，请问局长有什么话想带给驻守在边界的诸位将士吗？”
　　这句话仿佛是在点我，我有些想笑，双眼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另五个人是动也不敢动了，只余下微弱的呼吸声在回荡。
　　“无话可说，散会吧。”我先一步站起身，直接往外走去。
　　但顾孟安不知道今天是出门抽了假烟还是被医院的消毒水熏昏了头脑，伸出一只手拦住我，泛着寒意的黑眸直直看向我的眼睛，大概是恨不能彻底洞穿我的心思。
　　“是吗？对，您现在是帝国危机管理局的局长，陛下的宠臣，不用上阵拼杀、不用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就能够安逸地待在这繁华的首都里，享受美人、名誉和金钱，所以忘记了，你还是陨沙的指挥官，还是边疆数万将士心中的统帅……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他们吗？对得起裴组长吗？”
　　字字泣血、咄咄逼人。
　　我压根不想理他，但Alpha普遍长得高，此刻顾孟安固执地挡在我前面，低头俯视，好似真要越过我一般。
　　身后，林清池紧紧攥住了他那个平板，完全没经验处理现在这种情况。
　　我轻轻笑了一声，丝毫不躲闪顾孟安带着质问的目光，“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倒是顾副队可别一直待在这儿，我没多余的心情浪费给照顾一个成年Alpha的情绪。”
　　我看着他眼里最后一丝希冀逐渐熄灭，朝看懵了的小助理挥了挥手，“走吧。”
　　说完，没管剩下其他人什么反应，撞过顾孟安已然无力的手臂，径直走出了会议室。
　　#4
　　“局长……”小助理一步三回头，语气犹豫，还在担心那个刚见了不过半个小时的年轻Alpha。
　　两个愣头青，冲动、没有脑子。
　　我又取了根细烟放在嘴里咬着，就是这次险些咬断，走进办公室才舍得点燃。
　　“不用管他，过一个小时就活蹦乱跳的了。”我总算想起还要回复，敷衍了事，“说不定到时候还会主动开车送我回家呢。”
　　林清池保持沉默，紧咬着下唇，我很熟悉，这是他们这类人爆发的前兆。
　　“他说的都是真的，对吗？其实您和军部会议里那些……那些大人物一样，只不过是贪恋权势而已，逸丞相说您有苦衷，让我不要过分较真，可您说的话、做的事，我不明白……”
　　他越说下去，眼眶越红，抱着平板的手臂也收得越紧，直到最后躬着身子站在那儿，浑身颤抖，一言不发。
　　我走向座椅的动作停了下来，回过头盯他盯了一会儿，开口：“你去搬张椅子放我旁边，要是还想留下来的话，我给你补点基础。”语气到底是软了几分。
　　我心中也惭愧，不知不觉间，竟是又让南岐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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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湖的信息素来源主体是北部的那片湖泊，其次才是常年混乱下自人体中溢散出的信息素。”我重新点了根烟放在嘴边，目光看向办公桌上常年亮起的帝国3D地图投影，顺着我的话，它自然地放大，投射出属于黑湖那一部分的具体图样，“除了南部，黑湖的信息素浓度都在安全线以上，黑｜帮无所顾忌，大部分受本能支配，从而诞生混乱，需要被管控。星系外围的几个高浓度区域同理，只是盘踞的不是黑｜帮，而是星盗，或者灾厄生物。”
　　“那里也属于管理局的管控范围吗？”林清池抱着个笔记本，听得认真，下意识询问，却又很快眼神躲闪，仿佛担忧于我嫌恶他的问题太多。
　　我抽了一口烟，有些出神地看着那几片深红色的地方，笑了笑：“归我管，特别行动组和军方的一批人，联合组成了一个队伍，叫陨沙，负责处理高危警报，其他时候都在边界和远星际第三、五军团联合驻扎。”
　　Omega震惊地瞪大了眼睛，“那这样的话，信息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