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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打死神啦 张果老算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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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戌丑未四时孤,四更丑时孤煞星。时正多者先亡父,时初时末母丧生。更是兄弟无依靠,祖业难守命当穷。”
一个缺一两颗门牙的白胡须老头,掐着右手拇指,掐着掌中乾坤。面前马扎上坐着一个三旬汉子,听到这里问道:
“这话啥意思?”
“此言就是你出生在正当丑时,一岁上伤父,命里……”
“莽牛,吃饭了,咋呢?还不回家?”
“算卦呢,爹,你们先吃吧。”
“现在我爹喊我吃饭,这话你怎么说?”
“是……是不是你爹?去问隔壁老王,不对,老王应该死了!呃……这个要回家去问你娘,我说了不算……啊……救命啊!打死神啦!”
花白胡子老头从莽牛腿下钻出来。莽牛转身去抓,却没抓住。不知道咋回事,就看到花白胡子老头,头上簪子不知道掉在哪里,一头乱糟糟白毛,屁股下面凭空出现了一头毛驴,老头倒骑毛驴,嘴里骂骂咧咧:
“你小子,给我等着!”话音未落,人就不见了。
蓝田蓝桥驿旁,蓝桥街皂角树下,几个七八岁的碎娃在围在一块,中间一个碎娃,拿着一根柳枝,在那里拧柳吡。
“小柳树条,真的能吹出声音?”一个碎娃问。
“能吹出声音,特别好听,吹出来的声音,都能引来仙人!”
一阵呜呜哇哇的声音,从柳吡里面传出来,几个碎娃欢呼雀跃:
“嫽咋咧!好听!”
吡声悠扬响起,吸引好多路人倾听。人群中一个白胡子老头,听得入了神,脑袋不自觉地向碎娃的柳吡探去,脖子伸得像乌龟,嘴巴差点就亲到柳吡!
那碎娃停下吹奏,老头伸手:
“来,让老夫吹吹?”
“你谁啊?”
“吾乃是神仙老头!哈哈哈!”
“五奶?五奶奶是神仙老头?哎呦我去,五奶奶是神仙老头出来浪咧!太好玩啦!”
几个碎娃叽叽喳喳!
“韩二娃,给他吹,咱看看五奶奶吹滴咋样?”
“应该不对,不是五奶奶!是捂奶的神仙?”
老头接过柳吡,鼓动他缺牙的腮帮子,使劲的吹:
“哇……”
几个碎娃全部捂着耳朵:
“毕咧!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还神仙呢?真难听!”
“你这神仙,不会是真的吧?嘻嘻嘻。”
“来,我来教你。”
韩二娃真的开始教,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几个碎娃和一个白胡子老头蹲在地上,认真的听。
一阵阵的吡声响起,老头真的吹的有模有样的。心里暗自琢磨,哪一天我老神仙,也去弄个好玩意吹吹!
“二娃,吃饭了。”
二娃走进家门,那个神仙老头也跟了进来。
“这位客人是?”
白胡子老头微笑着说:
“我特前来保佑你们,吾这等仙风道骨模样,岂不是仙家高人?哈哈哈!”
“我思模着,我家少爷还仙人呢!”
丫鬟小嘴一嘟,不屑地说道。
韩夫人嘴角微微上扬:
“请坐吧!”
白胡子老头在二娃家住了几天,每天就和二娃吹柳吡,这天吃饭的时候,却不见了老头,韩夫人问:
“那个神仙呢?咋不吃饭?”
一个丫鬟回道:
“回夫人,那个神仙老头,一大早骑着毛驴往南边浪去了。”
“算卦和年命,都说张神仙算得灵!”
庙前村大枣树底下,嘭——渔鼓一响,简板跟着噼啪一拍。
“张神仙来算卦!不灵不要钱啦!”
王小憨挤到跟前蹲下,满脸愁闷。家里已有两个丫头,一心盼能得儿子接续香火。
“老神仙,给俺推推年命,看看俺啥时候能有儿子,命里一共几个。”
王小憨一字一顿,报出自家生辰。
张果老指尖在掌上一圈圈掐过,开口缓缓道出:
“命里二木一土并五行,卦占乾宫本属金,木克土来金克木,命中两子定缘分。以卦象预测,你命当有二子送终!别人卦礼二两银,你的卦礼值半斤。”
王小憨一听,眼里发亮。
“俺也算一卦。”
媳妇在旁边说道。
“劳神仙再瞧瞧俺媳妇,这是她的生辰!”
王小憨逐字报出妇人八字。
“命里一水一木一土局,卦占坤宫本属土,水生木来木克土,命中注定三子存。卦理来看当有三子命!别人卦金银三两,你的卦礼值一斤!”
王小憨大喜:
“老神仙,算的真准!多少钱?”
“原本你这富贵命,最少也要一百文!今天神仙发善心,收你二人二十文!”
王小憨递给老头二十文钱,心里美滋滋的。小憨领着媳妇刚要走,忽然刘张氏问道:
“那个谁,他们二人是夫妻,为啥儿子不一般多啊?”
王小憨刚走两步,听到这句,狐疑地转过身来,眨也不眨地看着老头:
“这,咋说的?”
原本沉吟不语的老头,抬头瞪了刘张氏一眼:
“这个…这个吗…”抬头看了一眼小憨媳妇,“这个要问你娘子了。”
小憨继续问:
“啥意思?”
“这个…那个…这个…”
“我让你这个那个的!”
小憨媳妇听到这里,脸腾地涨红,一步冲上去,一把挠在神仙老头脸上!
“哎呦!疼死我了!我乃神仙,焉能与你凡人一般见识!哎哟!疼啊!”
“这神仙可能是真神仙!错不了!嘿嘿嘿!”
“别笑,说不准是真的呢!挠脸都带着仙味儿呢!嘻嘻嘻!”
“走吧,这算卦的不靠谱,还神仙呢!回家吃饭去吧!”
一会功夫人走的没影了。
“看够了没?别在树后面藏着了,过来。”
十二三岁的丫头,看戏入了迷,扎着俩小辫,从树后走出来:
“拜见仙人!”
“不必拘礼,愿不愿跟我去历练一番?”
荷丫头手指抠着自己的辫梢,抬头看着他:
“你谁啊?管饭不?”
“哈哈哈,竟然还有人不识真神仙?吾乃张果老。只要有我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走吧。”
荷丫头心里嘀咕:感觉这神仙,咋不老靠谱呢?
“哎,那个神仙老头,别走,等等我!”
白胡子老头回头一看,这不是上次算卦时,打本神仙的那个莽牛吗?嘴里骂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看我今天咋收拾你!”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照着驴屁股,就是一巴掌,驴子一声叫唤,驮着老头和丫头,转眼窜没影了。
“古人混混去不返,今人纷纷来更多。
朝骑鸾凤到碧落,暮见桑田生白波。
长景明晖在空际,金银宫阙高嵯峨。”
明月湾古村庙会上,穿着掉了一个袖子蓝色长袍的少年,手拿拍板,摇头晃脑,高声唱道。
庙会外边,一个白胡子老头,在和一个小丫头商议:
“丫头,快下来,我把驴收了,咱去逛庙会,买糖葫芦吃!”
“不要,就不下来,我还要骑驴玩!”
老头无奈,只好牵驴逛庙会。
“当哩咯当哩咯当哩咯当,
一个老头牙齿稀,白发苍苍白胡须。
手里牵着头纸驴,摇摇摆摆走得急。
驴上坐个花大姐,年龄不过十二一。
老头也有六十多,分明老头送孙女?
——”
“恁孙女!”
“既然不是恁孙女,那就是恁外甥女?”
“恁外甥女!”
“外甥孙女都不是,拐卖谁家小闺女?”
本来看热闹的人群,不由目光全部盯上缺牙老头:
“快报官。”
“抓人贩子!”
“逮住那老头!驴能卖两吊钱!”
“别…别听他胡扯,我们…都是修道之人,我那驴根本就是纸驴,卖不了——”
“驴啊…啊…驴啊…啊…啊咦啊…啊咦啊…啊”
一声驴叫响彻庙会上空。
“哎妈耶,吓死我了!”
“还说假驴!你家假驴叫这么大声?打他!”
有人真的去摁那老头,有人直接去牵驴。刚好过来一队皂衣,连人带驴都给抓进县衙。
两天后,庙会旁大榕树下,一个脚穿破烂草鞋的少年,手拿拍板,站在树旁听树下女人闲聊。
“听说了吗?前两天县衙抓了个人贩子,头发都白了,拐了个小丫头。”
“县衙的皂衣牛二说,当天把老头打得皮开肉绽,带上枷锁手链脚镣,单独关进大牢。夜里专门安排衙役看着。”
一个俊俏妇人,连说带比划,吐沫星子乱飞,
“到天亮,你猜怎么着?衙役睡得像死猪,大牢里空了,只剩一副镣拷,驴子和小丫头全都不见了。真是奇了怪了?”
蓝衫少年正听得入神,突然抬手一抄,看着手中的一颗莲子,起身向村外走去。
去太湖洞庭西山的路上,老头心中盘算:一手捻须,含胸收腹,应该就是仙人模样吧?远远看去,白发飘飘,竟真弄出几分仙风道骨!缓缓开言:
“昔年观音大士化身,曾自南海来此,渡化西山百姓。待到离去时,遗下两件灵物。
一件便是这沉香法相,随湖浪漂到岸边;还有一颗紫金神竹,遗落太湖山中。吾此番来此,正为寻这紫金神竹。”
“我自幼生长于此,倒是听老辈相传,石公山有一处断崖,山下有一片竹林,据说崖顶常年仙雾缭绕,要不咱去看看?”
西山岛东南一处断崖顶上,出现了三个人影,只听一个声音说道:
“老夫仙法高明,尔等在此稍等,待我前去一探。”
崖顶雾气中,隐隐可见一个身影蠕动,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崖底“扑通!”一声传来:
“我…咕噜…不会水…咕噜…救命…咕噜…啊…忘了…咕噜…毛驴!”
只见湖面上,一只毛驴踏水而行,上面坐着一个白胡老头,一手捻须,一手抚摸着鼓鼓的肚子,胳肢窝下夹着一根紫竹。
“这手捻胡须的姿势,真的像极了仙人!”
荷丫头对着那蓝姓少年笑道。蓝姓少年点头称是:
“仙风道骨,浑然天成!”
白胡老头听到两人声音,弓着的腰身,立马挺得笔直,活活一个湿漉漉的仙人模样,满头湿毛的脑袋,微微抬起:
“那是自然……呕……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