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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图书馆的“巧合” ...

  •   周六早上九点,林知悦抱着两瓶常温冰红茶,站在学校图书馆门口,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周末的校园空荡荡的,只有门卫大爷在传达室里看抗日剧,声音开得老大。

      她昨晚特意定了三个闹钟,还被她妈盘问了半天:

      “周六早上你起这么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没敢说去图书馆。

      她妈要是知道她主动去图书馆学习,估计能打电话通知七大姑八大姨,搞不好还要拉个横幅。

      “迟到七分钟。”

      江旭白站在图书馆二楼窗边,冲楼下喊了一嗓子。

      林知悦抬头瞪他:

      “你能不能别站窗户边上喊?跟招魂似的。”

      “那你快点。张老师一会儿来锁门,说周末图书馆只开上午。”

      林知悦蹬蹬蹬跑上楼,把两瓶冰红茶往桌上一放:

      “常温的。按你要求买的。”

      江旭白拿起来看了一眼标签,确认了一下温度,拧开喝了一口:

      “行,态度端正。坐吧。”

      图书馆二楼的自习区就他们两个人。

      靠窗那张长桌被江旭白占了,桌上摊着两套卷子、一本数学错题集、三支笔、一块橡皮、一瓶用了半截的涂改液,排列得整整齐齐。

      林知悦把自己的书包往旁边椅子上一扔:

      “你这桌子摆得跟文具店展柜似的。”

      “这叫有条理?你那书包跟被人打劫过一样。”

      “你书包好?你书包里连个夹层都没有,全是卷子折的咸菜。”

      “至少我的卷子能一眼找到。你的呢?上次英语课让你找上周的听写纸,你掏了五分钟,掏出一包没拆的饼干。”

      “那是意外。”

      “那饼干后来被苏念安吃了。”

      “所以她没抱怨啊。”

      两人吵了两句,各自坐下开始做题。

      江旭白给她安排的是物理卷子,说

      “你上周平抛运动那块还是虚,得巩固”。

      林知悦嘴上嘟囔着“魔鬼”,手上还是老老实实翻开了卷子。

      做了不到二十分钟,林知悦就开始扭来扭去。

      她咬着笔帽,盯着卷子上一道斜面加弹簧的题,感觉脑细胞正在以每秒三个的速度集体阵亡。

      “这题超纲了吧?”

      她戳了戳江旭白的胳膊。

      江旭白探过头看了一眼,拿过她的笔在题干上画了个圈:

      “超什么纲。弹簧的弹性势能公式,上周刚讲过。你上课干什么去了?”

      “我上课在听啊,但我没记住。”

      “那我再讲一遍。”

      他把草稿纸拉过来,拿笔画了个弹簧。

      “你先把受力分析画出来。”

      林知悦画了。

      画完江旭白看了一眼,沉默了三秒,把纸推回去:

      “重画。”

      “哪里不对?”

      “你看看你标的力的方向。摩擦力是往哪边的?”

      林知悦低头看了半天:

      “左边啊。”

      “左边?”

      江旭白用笔尖点了点纸面。

      “它往左运动,摩擦力是阻力,应该往哪边?”

      “……右边。”

      “那你画的是左边。”

      “我画的是左边吗?”

      “你自己看。”

      林知悦把纸转了个方向,仔细看了一眼:

      “还真是左边。”

      江旭白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那表情活像一个教了二十年书的老教师碰上了最难带的学生:

      “林知悦,你跟我说实话,你中考物理怎么考到年级第二的?”

      “蒙的。”

      “你蒙了个年级第二?”

      “运气好。”

      林知悦理直气壮。

      江旭白没绷住,笑了。

      他拿过橡皮把那道力的箭头擦掉,重新画了一遍:

      “看好了,只画一遍。下次再错,冰红茶退给我。”

      “不退。喝都喝了。”

      “那就拿你数学卷子抵。”

      “你敢!”

      两人正吵着,楼梯口传来脚步声。

      林知悦抬头一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苏念安背着书包走上来了,后面跟着陆沉。

      陆沉手里拎着一袋包子,嘴里还嚼着半个,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哎哟。”

      苏念安看到他们俩,脚步停了一下,脸上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们怎么来了?”

      林知悦问。

      “陆沉给我发消息,说江旭白周六在图书馆开小灶,问我来不来蹭。”

      苏念安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在林知悦和江旭白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你俩这么早就到了?”

      “他到的早。”

      林知悦指了指江旭白。

      “她迟到了七分钟。”

      江旭白指了指林知悦。

      苏念安和陆沉对视了一眼。

      陆沉把包子往桌上一搁,凑到江旭白旁边坐下:

      “江神,我也要补课。你给我也讲讲呗。”

      “你先把包子咽下去再说话。”

      “咽下去了。”

      陆沉张嘴给他看。

      江旭白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

      苏念安坐在林知悦旁边,压低声音:

      “所以你俩单独在图书馆待了多久?”

      “什么单独,这不是你俩来了吗?”

      “我们来之前呢?”

      “二十分钟。他在给我讲弹簧。”

      “讲弹簧?”

      苏念安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讲弹簧讲到你耳朵红了?”

      林知悦下意识摸了摸耳朵:

      “我耳朵红是因为他骂我笨。”

      “我没骂你笨。”

      江旭白从对面插了一句。

      “我说的是你物理基础需要加强。”

      “这不算骂?”

      林知悦转头看他。

      “这算客观评价。”

      “你大爷的客观评价。”

      陆沉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咬着包子含含糊糊地说:

      “江神,你对林知悦这态度,跟对我们完全不一样啊。

      你昨天骂我的时候直接说‘陆沉你是不是脑子没带’,一点都不客观。”

      “你那是纯主观问题。”

      江旭白头都没抬。

      “我什么主观问题?”

      “你主观上不想学,客观上也不学。”

      “你大爷!”

      苏念安笑得直拍桌子。

      闹归闹,四个人到底还是坐下来安安静静做了两套卷子。

      江旭白给林知悦讲完弹簧,又给她讲了一道电磁感应的题。

      林知悦听懂了之后,心情大好,甚至主动把自己那瓶冰红茶拧开递过去:

      “喝一口,润润嗓子。讲题讲得挺辛苦。”

      江旭白接过去喝了一口,很自然地还给她。

      陆沉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里的包子差点喷出来:

      “你俩这什么操作?一瓶水换着喝?”

      林知悦低头一看,自己刚才顺手递出去的是她那瓶,瓶口还留着她自己的牙印。

      她脸腾地红了,赶紧把瓶子拿回来:

      “我拿错了。”

      “拿错了?你俩瓶盖颜色不一样啊。”

      陆沉指着江旭白那瓶蓝色的。

      “你那瓶是红的。”

      “我色盲行了吧!”

      苏念安靠在椅背上,一脸看戏的表情:

      “林知悦,你别挣扎了。你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江旭白全程没说话,就低着头看卷子,但嘴角一直往上翘,压都压不住。

      中午快十二点的时候,门卫大爷上来敲门,说图书馆要锁了。

      几个人开始收拾东西。

      林知悦把卷子往书包里一塞,扭头发现江旭白正把那本数学书往书包里装。

      她瞄了一眼,那页夹着东西的地方露出一个小角。

      白色的,叠得很整齐,四四方方的,边缘有点毛了。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江旭白就把书合上塞进了书包。

      “你那个……”

      “草稿纸。”

      江旭白背起书包,动作行云流水,没给她任何追问的机会。

      “我什么都没说呢。”

      “你眼神说了。”

      林知悦无语。

      几个人下楼出了图书馆,陆沉说去小卖部买辣条,苏念安说要去文具店逛逛。

      林知悦刚想说她也去,江旭白在后面扯了一下她书包带子。

      “哎。”

      她回头:

      “干嘛?”

      “下周六还来吗?”

      江旭白问得很随意,语气跟问“今天星期几”似的。

      “你那个电磁感应,还得再练练。”

      林知悦眯起眼睛看了他两秒。

      “来。”

      “但冰红茶你请。”

      “凭什么?”

      “凭你上回说我物理基础需要加强。”

      “那是客观评价。”

      “那我不来了。”

      “行行行,我请。”

      江旭白笑着投降。

      “常温的啊,别给我买成冰的。”

      林知悦满意地哼了一声,转身去追苏念安。走了两步又回头,冲他喊了一句:

      “下周六别迟到!”

      “是你别迟到!”

      “我尽量!”

      江旭白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跟苏念安汇合,两个人勾着胳膊往文具店走。

      陆沉从后面凑上来,手里攥着辣条,一脸八卦:

      “江神,下周六我也来!”

      “你来干什么?”

      “看热闹啊。”

      陆沉撕开辣条袋子,递了一根过去。

      “你跟林知悦这进度,我估计再有一个月就能表白了。”

      “你少操闲心。”

      江旭白接过辣条咬了一口,嘴角还带着刚才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

      “先把你的两百字说明写了再说。”

      陆沉的笑容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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