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能末世：补天》闪闪滴

59、永久安置区

　　永久安置区挂牌那天，远海的风比平时小。

　　赵工头带着工程队在暗礁区主浮台上立了块牌子，蓝底白字，写着“夏国微光族群永久安置区”。牌子不大，但立起来的时候，阿岩带着几百个微光从水下浮上来，光连成一片，把整块浮台照得发亮。

　　秦局长和裴副局长都没来。上面把挂牌的任务交给了补天局，秦局长转头就让春霓带队去。理由是“微光族群认你，阿岩认你，你去挂牌，比我和裴副局去管用”。

　　春霓去了。五个人加上陈屿，坐了大半天的运输船，到了远海暗礁区。

　　阿岩游到船边上，光养到了六成多，稳稳当当的。白七琦蹲在甲板上跟它对频率，翻完了笑着说：“它问牌子上写的是什么。”

　　“写的是夏国微光族群永久安置区。”春霓蹲在船舷边看着它。

　　阿岩游到主浮台边上，绕着牌子转了一圈，闪了两下。白七琦翻译：“它说‘永久’，好。”

　　“永久。”春霓把这词念了一遍，“以后你们不用再挪地方了，这就是你们的家。”

　　挂牌的时候，腾郁帮着赵工头扶着牌子，余景用冰系在牌子底座周围凝了一圈加固的冰层，免得被海浪冲歪。月秋弥站在旁边记数据，连今天的风向和浪高都写进了笔记本里。

　　陈屿站在春霓旁边，小声问：“春霓姐，你说它们知道‘永久’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春霓看着浮台上密密麻麻的光团，“它们从那个一直在塌的地方逃出来，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不塌的地方。‘永久’就是不用再跑了。”

　　牌子立好后，阿岩带着五个老微光游到春霓面前，排成一排，齐齐闪了几下光。白七琦在一旁看着，眼眶有点热：“它们说谢谢。”

　　“不客气。”春霓蹲下来，看着阿岩，“是我们该谢谢你们。没有你们嵌阵，补天阵撑不住那么多场狂化潮；没有你们修管道，海底设施早瘫了。”

　　阿岩闪了两下，又刻了一行字：“‘海也是家。’”

　　当天下午，裴副局长的电话打到了船上。

　　“牌子立了？”裴副局长问。

　　“立了。”春霓说。

　　“行。总务司这边的文件也正式下发了。”裴副局长说，“从今天起，微光族群的日常管理由总务司直管。物资划拨、设施巡检、档案建立，全归总务司。补天局这边负责作战协同和补天阵训练。行政和打仗分开，两边都不累。”

　　“那阿岩那边有事找谁？”春霓问。

　　“找总务司。”裴副局长顿了顿，“也找你。你是补天阵的创建人，阿岩认你。它要是觉得总务司哪做得不对，会跟你告状。你听着，觉得有道理就来找我。”

　　“行。”春霓应下了。

　　挂了电话，春霓把这事跟另外几个人说了。腾郁蹲在甲板上，手里把玩着防风打火机，听完撇了撇嘴：“裴副局这算盘打得精。好管的归总务司，难管的丢给补天局。”

　　“这算什么难管的？”春霓看着他。

　　“微光要是觉得委屈了，你肯定心疼啊。”腾郁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有点酸，“以前你为了它们天天铺暗网，脖子上的石头都快爬到下巴了。现在有人替你管了，你还不乐意？”

　　“我有什么不乐意的？”春霓挑眉。

　　“你刚才挂电话的时候，明显不太高兴。”腾郁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裴副局把阿岩的事揽过去，你以后少了个天天去远海的借口。”

　　春霓被气笑了，抬脚踹了他小腿一下：“我什么时候需要借口去远海了？我是去巡检。”

　　“对对对，巡检。”腾郁躲开，嘴角却翘了起来。

　　白七琦和余景在旁边看戏。白七琦偷偷塞给余景一颗糖，余景低头看了看，剥开塞进嘴里。

　　“余景，你觉得腾郁哥是不是吃醋了？”白七琦压低声音问。

　　余景嚼着糖，看了一眼腾郁，又看了一眼春霓：“他不一直这样吗。”

　　“以前没这么明显啊。”

　　“因为以前有外敌，顾不上。现在闲下来了。”余景说，“闲下来就容易窝里横。”

　　白七琦笑得直不起腰。

　　月秋弥站在旁边，翻开笔记本，在今天的空白页上记了一笔：“远海挂牌完成。裴副局接管行政管理。腾郁吃醋，被春霓踹了一脚。余景说闲下来容易窝里横。”

　　他合上本子，看了一眼远处正在跟阿岩告别的春霓，又补充了一句：“春霓今天没反驳，心情不错。”

　　当天晚上，回程的运输船上。

　　春霓没回船舱，一个人蹲在甲板上。海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没管。

　　腾郁走过来，把外套披在她肩上。

　　“你以后不去远海了？”腾郁问。

　　“去啊。巡检还得去。”春霓拢了拢外套，“不过不用像以前那样，一周去几趟了。”

　　“那你以后干什么？”

　　“带陈屿，带新兵。”春霓想了想，“秦局说，下个月有一批新兵入营。陈屿主阵眼，我当指导。”

　　“那你以后天天在地下基地里？”

　　“差不多。”春霓侧头看他，“怎么，怕我闲出病？”

　　腾郁在她旁边坐下，双手撑在身后：“怕你闲得天天找茬骂我。”

　　春霓没忍住笑了出来：“你有把柄在我手里，我随时能骂。”

　　“行吧。”腾郁转头看她，海水映着月光，显得他眼睛很亮，“那你随便骂，反正我不走。”

　　春霓没接话，只是把肩上的外套拽紧了一点。腾郁的外套很大，带着他身上的余温，和淡淡的草木灰味。

　　“腾郁。”春霓忽然开口。

　　“嗯。”

　　“以后要是没仗打了，不用补天了，你想干什么？”

　　腾郁愣了一下，显然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想了半天，抓了抓头发：“不知道。大概找个地方种树吧。”

　　“种树？”

　　“我木系啊。”腾郁伸出手，指尖冒出一株小小的绿芽，“不种树可惜了。弄个大院子，种满树，夏天乘凉。”

　　春霓看着他指尖的绿芽，没说话。

　　“你呢？”腾郁收起绿芽，转头看她。

　　“不知道。”春霓想了想，“可能去各地巡防吧，看看那些狂化波留下的裂痕有没有长好。”

　　“巡防。”腾郁把这词念了一遍，“行。你巡防到哪儿，我就在哪儿种树。”

　　春霓看着他，没说话，但也没移开视线。两个人在月光下坐着，谁也没再开口，但空气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像微光族群闪耀的波频，轻轻地，稳定地共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