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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满负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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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负荷演练定在第二天上午,远海暗礁区外面那片开阔水域。
天还没亮透,五色序列的人就已经到了。方烈蹲在运输船甲板上啃馒头,硬壳手掌掰馒头的时候掉了一地渣。沈岚在旁边检查青石节点的连接线,一根一根捋过去,捋完了又从头捋一遍。孙治的医疗队在船舱里清点血浆和绷带,老铁带着黑石小队在运输船外围布警戒浮标。
陈屿站在阵眼位旁边,手心里全是汗。春霓蹲在她旁边,暗网没铺,就看着她。
“紧张?”春霓问。
“有点。”陈屿搓了搓手,“满负荷演练,头一回。以前练都是八成左右,今天要拉满。”
“拉满就拉满。练的时候拉满,打的时候才不慌。”
“你以前拉满过?”
“拉过。”春霓说,“临港那仗就是满负荷。四个半小时,下来的时候右臂石化过了锁骨。”
陈屿看了一眼春霓的右臂,没说话。
腾郁从甲板上走过来,蹲在春霓旁边,递了半块压缩饼干:“吃点。今天满负荷,你暗网虽然只铺二十分钟,但阵眼那边压力大,你也得撑着。”
春霓接过饼干咬了一口。腾郁又递了一块给陈屿:“你也吃。满负荷输出耗体力,别练到一半低血糖。”
陈屿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白七琦抱着药箱从船舱里出来,把药箱往甲板上一搁:“白光我备了双份。今天满负荷,陈屿主阵眼承压大,我白光得跟紧。”她蹲下来翻药箱,“春霓姐二十分钟限额,到点我喊你。你收暗网我白光就切到陈屿那边。”
“行。”春霓说。
余景站在船舷边上,冰系在指尖凝了一小片霜。他蹲下来,冰系往水里探了一层:“水流稳。今天没风浪,冰墙铺得开。”
“冰墙铺多远?”春霓问。
“阵外沿一圈。”余景说,“陈屿主阵眼,冰墙得比平时铺宽半米。宽半米承压多一成,我冰系消耗多一点,但撑得住。”
月秋弥在设备舱里把计时器和监测屏都架好了,探出半个脑袋喊了一声:“都到位了没有?到位了我开机了。”
“赤石到位。”方烈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
“青石到位。”沈岚把最后一根连接线捋完,站起来。
“黄石到位。”韩松缩回设备舱。
“白石到位。”孙治在船舱里应了一声。
“黑石到位。”老铁在运输船外围比了个手势。
“女娲队到位。”春霓站起来,看了一眼陈屿,“主阵眼,上。”
陈屿深吸一口气,走到阵眼位站定。春霓站到副位,腾郁退到火系补位点,白七琦蹲在阵眼旁边白光备着,余景冰系铺开,阿岩带着五个微光从暗礁区方向游过来,嵌进阵外沿。
秦局长站在指挥位上,扫了一圈:“满负荷运转。陈屿主阵眼全力输出,腾郁火系补位拉满,微光嵌阵全力配合。韩松,测极限时间——从满负荷启动到阵眼承压超过安全线,看能撑多久。”
“明白。”韩松把计时器打开,“预备——三、二、一,开始。”
陈屿感知铺满阵眼,全力输出。青石节点亮起来,赤石火力线拉满,腾郁火系从侧翼补上去,阿岩带着五个微光在阵外沿铺开隔离膜。春霓暗网铺了一层帮着承压,掐着表——二十分钟限额。
韩松盯着屏幕报数:“满负荷启动,阵眼承压百分之七十五……七十八……八十……稳住了。”
“稳住多久了?”秦局长问。
“三分钟。”韩松盯着计时器,“承压百分之八十,陈屿输出平稳,微光隔离膜承压正常。”
“继续。”
过了十分钟,韩松又报:“承压百分之八十二,稳住了。陈屿输出平稳,阿岩光掉到七成多,还在撑。”
“十分钟。”秦局长把这数记下来。方烈在正面阵位上回头看了一眼,硬壳手掌攥了攥又松开。沈岚在青石节点上闷不吭声,手稳着。
第十二分钟,春霓暗网收了——二十分钟限额没到,但她只铺了一层辅助承压,消耗不大,提前收了省着用。白七琦在旁边白光按着她脖子,石化没往上爬。
“春霓暗网收了,副位不铺了。”春霓报了一声。
“收到。”韩松盯着屏幕,“陈屿单独承压,承压跳到百分之八十三……八十四……稳住了。”
第十五分钟,陈屿的感知开始抖了。
韩松盯着屏幕,声音紧了一分:“承压百分之八十五,陈屿输出在往下掉。她到极限了。”
“微光那边什么状态?”春霓问。
“阿岩光掉到五成多,其他微光跟着掉。隔离膜还稳着,但承压能力在降。”
“再撑五分钟。”秦局长说,“看能不能撑到二十分钟。”
第十六分钟,沈岚在青石节点上喊了一声:“青石节点承压到百分之八十八了,盾面在抖。”
“稳住。”秦局长说。沈岚咬了咬牙,把青石节点又压紧了一层。
第十七分钟,陈屿的感知抖得更厉害了,阵眼承压跳到百分之八十六。阿岩的光掉到四成多,隔离膜开始出裂纹,有一条裂纹从阵外沿往青石节点方向蔓延。
“隔离膜裂纹。”韩松报,“阿岩光掉到四成。”
“阿岩,补裂纹!”春霓喊了一声。
阿岩带着两个微光往裂纹处贴过去,光团挤在一起把裂纹堵上。堵上了,但阿岩的光又掉了一截,到三成多了。
第十八分钟,陈屿的感知抖得厉害,阵眼承压跳到百分之八十七。阿岩的光掉到三成,隔离膜又出了两道裂纹。
“到极限了。”韩松报,“十八分钟,阵眼承压百分之八十七,陈屿输出掉了一成多,微光隔离膜三道裂纹。”
“停。”秦局长说,“收阵。”
陈屿收了感知,一屁股坐在阵眼位上喘气,脸涨得通红,汗顺着下巴往下滴。春霓暗网也收了,白七琦冲过去先给陈屿灌了一轮白光,又跑回来给春霓灌。
阿岩带着微光从阵外沿撤回来,光掉到三成,缩在礁石上半天没动。白七琦灌完春霓又跑过去给阿岩灌,来回跑了两趟,气喘吁吁。
“十八分钟。”秦局长把这数念了一遍,“满负荷撑十八分钟,承压百分之八十七。离四个小时差得远。”
话音刚落,韩松忽然喊了一声:“外围有动静!东北方向,三艘船!速度很快,航向直奔演练海域!”
“来了。”方烈硬壳手掌一攥,“赤石序列,压上去!”
“老铁,黑石小队水下拦截!”秦局长下令,“余景冰系封东北方向水面!腾郁火系预备!陈屿——补天阵重新拉起来,但别满负荷,留余量!”
“女娲队——”春霓站起来。
“春霓副位不铺暗网。”秦局长打断她,“白七琦盯她石化,她今天不能全开。”
“那阵眼——”
“陈屿主阵眼撑着。”秦局长说,“腾郁火系补位,微光嵌阵。春霓副位辅助承压,暗网二十分钟限额。”
春霓咬了咬牙,站回副位。暗网铺了一层辅助承压,二十分钟掐着表。
东北方向三艘船越来越近。韩松盯着屏幕报:“三艘船,吨位中等,船速二十节。船上有波频发射装置,跟之前打中继站那艘船一样的设备。”
“打中继站的船。”春霓咬着牙,“又是他们。”
“赤石序列,火力覆盖!”方烈带着队员冲上去,硬壳手掌砸出赤色火力线。第一艘船的波频发射器亮了一下,一道冲击波打向演练海域外沿。方烈的火力线挡在前面,冲击波撞上去,散了一半。
“挡了一波。”方烈喊。
第二艘船也打了,波频冲击从侧面绕过来。余景的冰墙从侧面升起来,冻住冲击波的路径。冰墙裂了一道缝,但冲击波也散了。
“第三艘!”韩松喊。
第三艘船没打波频冲击,船头调了个方向,直直往演练海域冲过来。
“它要撞阵!”春霓喊,“陈屿,阵眼收一层,侧翼交给方烈!”
陈屿收了侧翼感知,方烈的赤石序列补上去。第三艘船撞上赤石火力线,船头崩了一块,但还在往里冲。
“它船上有人!”老铁的声音从水下传上来,“黑石小队在船底,要破船底!”
“破!”秦局长说。
老铁的黑石小队在船底打了几个孔,船开始进水,速度慢下来。方烈的火力线补上去,船头被砸穿了,船上的人跳海。
“抓人。”秦局长说,“总务司的人在外围等着。”
三艘船两艘被截住,一艘沉了。船上跳海的人被总务司的巡逻船捞起来,一共十几个。
“三艘船。”韩松报,“两艘截住一艘沉。船上有波频发射装置,跟之前打中继站的一致。”
“人抓了?”
“抓了。”陈副官的声音从耳麦里传出来,“总务司的人在捞,捞上来十几个。有一个是夏国籍的。”
“又是夏国籍的。”春霓收了暗网,白七琦白光灌上去,“内鬼抓了这么多,还有。”
“钱毅交代了‘老鹰’还有最后一件事。”秦局长说,“今天这三艘船可能就是那件‘最后一件事’——趁演练打补天阵。”
“打掉了没有?”春霓问。
“打掉了。”秦局长说,“三艘船两艘截住一艘沉,补天阵没被打断。演练数据照常测完了,十八分钟满负荷。”
“十八分钟。”春霓把这数念了一遍,“他们按四个小时来打,我们撑四个小时出头。他们打错了算盘。”
当天下午,裴副局长的电话打过来了。
“三艘船的人审了。有一个交代了——他们是‘老鹰’安排的,目标是在补天阵演练的时候打掉阵眼,让补天阵废掉。但没想到我们加了防护。”
“老鹰。”秦局长把这词念了一遍,“钱毅交代了老鹰,周海交代了老鹰,孙鹏交代了老鹰。老鹰到底是谁?”
“钱毅说他没见过真人,每次都是加密通讯。”裴副局长说,“但这次抓的人里有一个知道老鹰的联络方式——定期在远海第一区外面放信号浮标,浮标里存指令。老鹰会派人来收。”
“放浮标。”秦局长把这词念了一遍,“又是浮标。”
“这次我们不等他来收。”裴副局长说,“我们放浮标,里面存假指令。老鹰的人来收,我们就跟着他摸到老鹰的位置。”
“假指令写什么?”
“写补天阵演练改期。”裴副局长说,“钱毅跟老鹰说的是明天演练,但今天我们已经练完了。老鹰的人来收浮标,收到‘演练改期到后天’,就会回去报。我们跟着他,看他往哪儿报。”
“行。”秦局长说,“放浮标,等他们来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