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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副首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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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远是第五天夜里动的。
前四天他跟没事人一样,照常上班,照常下班,在黄石序列的数据归档室里整理感知数据。总务司的人盯着他的通讯记录、门禁刷卡记录、食堂坐哪儿。什么都没查出来。
第五天夜里,他没回家。
韩松先发现的。方志远的手机信号在夜里十一点从生活区移动到了工作区,停在了数据归档室附近。韩松打电话给陈副官,陈副官调了门禁记录——方志远刷了归档室的门禁卡,进去了。
“夜里十一点进归档室。”陈副官在电话里说,“不是正常工作时间。”
“他在里面干什么?”春霓问。
“不知道。归档室没有监控,只有门禁记录。”陈副官说,“总务司的人已经往那边去了。但方志远是感知系的,他可能已经察觉到有人靠近了。”
春霓站起来:“我暗网铺过去。暗网铺到归档室外面,他感知系能感觉到暗网的波频。让他知道有人盯着,他就不敢动。”
“你暗网铺过去,他反而知道有人来了。”
“知道有人来了,他就不敢继续。他不敢继续,就会跑。跑出来总比堵在归档室里好抓。”春霓说,“归档室里有数据终端,他要是把数据拷走了再跑,就麻烦了。”
陈副官想了一拍:“行。你铺。我让人在归档室外面守着。”
春霓暗网往基地工作区方向铺,铺到归档室外面停住。暗网贴着走廊墙壁摸了一圈,摸到归档室里面有人——方志远的波频在动,感知系的人紧张的时候波频会乱,春霓摸到他的波频跳得很快。
“他在里面。”春霓说,“波频跳得快,紧张了。”
腾郁站在她旁边,火线在指尖压了压:“他紧张了,说明他知道有人来了。”
“他感觉到暗网了。”春霓暗网仔细摸了一阵,“他不动了,站在数据终端前面没动。”
“总务司的人到了没有?”
“到了。在走廊拐角等着。”陈副官说,“门是锁着的,得刷卡进。”
“别刷。”春霓说,“刷了门一响他就知道有人来了。让他自己出来。”
“他自己会出来?”
“会。”春霓暗网贴着归档室门板摸,“他在里面待不住了。暗网在外面铺着,他知道有人盯着。他现在要么从里面反锁死扛,要么出来跑。他要是想跑,就会开门。”
等了几分钟,归档室的门开了。
方志远从里面出来,手里没拿东西,空着手。他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走廊里没人。他往左走了两步,忽然停住——暗网在他脚前面铺了一层,他感知到了。
他站了两秒,转头往右走。右边走廊尽头,总务司的人等着。
方志远走到走廊尽头,被两个总务司的人按住了。
“抓了。”陈副官在电话里说,“身上没搜到东西。数据终端没被动过——他进去之后一直站在终端前面,没操作。”
“没操作?”春霓问,“那他进去干什么?”
“不知道。审了再说。”
当天夜里,方志远被押到总务司的审讯室。裴副局长亲自审的,审了半个钟头,出来给秦局长打了电话。
“方志远交代了。”裴副局长的声音听着比之前沉,“他不是刘志远发展的下线。他是主动找上刘志远的。”
“主动找上刘志远的?”秦局长愣了一下。
“他说他早就觉得微光族群不该被接纳。他觉得补天局在养虎为患,微光早晚要出事。他找刘志远,是想把微光族群的物资配给数据捅出去,让外面的人知道补天局在拿纳税人的钱养异类。”
“他是因为反对微光才跟境外势力合作的?”
“不是为了境外势力。他是为了‘让上面知道补天局在干什么’。”裴副局长说,“他觉得上面被补天局蒙蔽了,不知道微光族群的真实情况。他找刘志远要数据,是想把数据捅给媒体,让舆论逼补天局停止共存方案。”
“媒体。”秦局长把这词念了一遍,“他联系媒体了?”
“联系了。一个自媒体,专门发反微光内容的。方志远把中继站信号频率和补天阵训练数据给了那个自媒体,自媒体发了文章,说补天局拿微光当苦力、拿纳税人的钱养异类。”
“就是之前网上那批骂剥削的文章。”
“对。”裴副局长说,“方志远给的料。他以为自媒体是‘为民发声’,不知道那家自媒体背后有境外资金。”
“他不知道自己被境外势力利用了?”
“他说他不知道。他说他就是想让上面知道补天局在干什么,没想通敌。”裴副局长顿了顿,“但他给出去的数据是真的。中继站信号频率和补天阵训练数据,都是真的。境外势力拿到这些数据,就能分析出补天阵的部署规律。”
“方志远怎么处理?”
“先关着。总务司这边以‘泄露国家秘密’立案。”裴副局长说,“但他不是主谋。主谋是刘志远,刘志远上面还有人。方志远这条线断了,得从刘志远那边接着挖。”
“刘志远嘴硬。”
“嘴硬也得撬。”裴副局长说,“方志远交代了一件事——刘志远跟他提过一句‘上面还有人,关键时候能保我们’。跟孙鹏交代的一样。”
“还是那个人。”秦局长把这句念了一遍,“刘志远、孙鹏、方志远、周海,四个人都提到‘上面还有人’。但没人知道是谁。”
“说明那个人藏得深。”裴副局长说,“但范围在缩小。能接触到补天阵部署数据和中继站信号频率的人,筛查组过了二十个,查出来方志远一个。但方志远是给数据的,不是拿数据的。真正拿数据的人,在方志远上面。”
“方志远上面还有谁?”
“他在黄石序列的直属上级。”裴副局长说,“黄石序列副首席,姓钱,叫钱毅。方志远的数据归档工作直接向钱毅汇报。钱毅能接触到所有感知数据,包括补天阵的训练数据。”
“钱毅。”秦局长把这名字记下来,“查他。”
“在查。总务司在调他的通讯记录和近期行踪。”裴副局长说,“但钱毅是黄石序列副首席,查他动静不能太大。得跟韩松说一声,让他配合。”
“韩松那边我去说。”秦局长说,“钱毅是他的副手,查副手不跟首席说,不合适。”
“行。你跟韩松说,总务司这边出人查。”裴副局长顿了顿,“秦局,方志远交代了一件事——他说钱毅最近跟他说过一句话,‘再等等,快了’。方志远没听懂什么意思,但时间点是在周海被抓之后。”
“周海被抓之后。”秦局长把这几个字咬得很重,“钱毅知道周海被抓了。”
“他应该知道。方志远知道了,钱毅肯定也知道。”裴副局长说,“‘再等等,快了’——等什么快了?”
秦局长沉默了一阵:“不知道。但听起来不像好事。”
第二天上午,秦局长把韩松和五个人叫到了办公室。
“方志远交代了,他上面是钱毅。黄石序列副首席,能接触到所有感知数据。”秦局长看着韩松,“钱毅是你的副手,查他得你配合。”
韩松把报告翻了一遍,放回桌上:“钱毅跟了我四年。从黄石序列建队就跟着我干,没出过岔子。”
“没出过岔子不等于没问题。”秦局长说,“方志远交代了一件事——钱毅跟他说过‘再等等,快了’。时间点在周海被抓之后。”
韩松沉默了一阵:“‘再等等,快了’。等什么?”
“不知道。总务司在查他。”秦局长说,“但查副首席动静不能太大。你是他的直属上级,得配合。他找你汇报工作的时候,你留意他有没有异常。”
“我配合。”韩松说。
腾郁站在春霓旁边,开口了:“韩首席,钱毅找你汇报工作的时候,你留意他问什么数据、看什么文件。他要是忽然问起他以前不问的数据,那就是异常。”
“忽然。”韩松把这词念了一遍。
“对。”腾郁说,“方志远是给数据的,钱毅是拿数据的。钱毅能接触到所有感知数据,他要是拿数据,不会自己动手,会让方志远拿。方志远被抓了,钱毅要么自己动手,要么找别人。自己动手就会问起以前不问的数据。找别人就会跟别人接触。问数据是异常,接触人也是异常。”
“我留意。”韩松说。
“还有。”腾郁说,“钱毅知道方志远被抓了。他要是慌了,可能会提前动。提前动就会露。”
“露就抓。”春霓说。